大婚当日,清风和煦,天朗气清,厥然国成亲礼制简约,新人也不多受累,只需要走个简单过场就好。
满堂宾客,翘首盼望,过了许久,仍不见新郎新娘出现,不禁惹人神想。
布日古德一身红缎结冠,左腰间佩银鞘钢刀,很早便在帐外等着,来回踱步许久,仍未等到沈荜出来,便进去一探究竟。
只见此时的沈荜才在侍女的帮助下慢慢上妆,她晨时故意起晚了些,任外人怎么催也都慢吞吞的,好不容易上好红妆,又觉得不满意,洗净重来,这才耽误了好长时间。
“你在厥然无亲友可伴,总觉得不热闹也是应该的,我想着还是来这边陪你一道才好。”布日古德手里捏着个盒子,递给沈荜道,“照你们齐悦人的习俗,每逢新娘出嫁,总有亲近之人添妆助嫁,此种情景既不能呼朋唤友,就由我坏个规矩,送你一物,就当添妆。”
沈荜听完觉得好笑,哪有新郎给新娘添妆的道理。她眼前递来一方雕刻精致的木盒,尚未接过,侧目看向布日古德道:“你既对齐悦风俗这般了解,可知礼制未成,新人相见,则婚后不睦,是为大忌?”
布日古德低头轻笑,风轻云淡揭过:“你我之间,坏规矩的事不差这一两件。”
他又劝道:“看看罢,也许会欢喜。”
木盒递到沈荜眼面前迟迟没退去,勉强接过,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枚夺目的白玉嵌碧玺指戒。
她的神色一滞,颤着指尖去抚摸那枚剔透的玉戒,愣神许久才收回神。
若是普通的戒指倒不值得她如此吃惊胆寒,怪就怪在,这枚白玉嵌碧玺指戒乃由世间仅有的一枚血滴红宝宝石所成,全天下仅此一粒,是当年越支国为与齐悦交好进献的罕见至宝。
后来沈荜降生,太医说她先天体质极虚,需要悉心将养,帝后二人心疼得要命,把宝戒赐给她,借玉石温养。此后她便日日挂在脖子上,一直到年满及笄也未摘下。
直到三年前,沈荜有一段时间常往宫外跑,不是在春风楼赏曲,就是为流落上都的灾民搭棚施粥,忽然有一天,戒指不翼而飞,再也找不到踪迹。
代芷皇后还因此知道她日日出宫的事,担心她的安危,又将她严令看管,困在宫阙。
沈筠知道后派人到民间搜寻宝戒的下落,依然落空而归,此后再没人知道这枚戒指的下落
“你为何会有这枚戒指?”
“你当然会觉得奇怪,原本在那骗子手中的东西,为何会在我手里。”
沈荜疑惑:“骗子?”
“你以为当年自己大发善心,救济了一对孤儿寡母,谁曾想,他们不过是两个混迹市井的诓棍。”
事实上,这枚戒指其实并非意外丢失,而是沈荜在春风楼外,看到一对寡母遗子沿街乞讨,那男孩双腿瘫坏,母亲只能匍匐在地,乞求好心人能大发善心。路上人来人往,白日快要依山而尽,他们面前的碗中只有零星几个铜板,根本不能维持基本生计。
沈荜尤然记得当年和宁弈出宫时,自己身无分文的窘迫,从那一刻,她才知钱财并非身外之物,关键时刻还是能救命的稻草。
可惜今时一如往日,平时都有银翠跟在身边,打点银子有她在,不需要沈荜操心。碍于此刻她人在远处,另有要事要做。
沈荜走上前,看着那对母子的狼狈不堪,想也没想,将自己身上唯一值钱的白玉嵌碧玺戒指递给了他们。
孩子母亲两眼放光,牵着小男孩一直喊:“快,快给贵人磕头!”
“多谢恩人!”
“您真是大善人!”
“老天爷一定会保佑你的!”
“……”
沈荜道了一声珍重后转身离开,没走几步,银翠迎面上来,自从出了宫,对她的称呼也变了:“小姐,粥棚都搭好了。这两日上都涌进来越来越多的流民,已经按照你的吩咐多准备了些粮食。”
说完,银翠看到沈荜衣角上的水渍,惊呼道:“小姐的衣袍怎的湿了?哪个不长眼的冲撞的你?”
“方才在春风楼内,身后坐了有两个白纱掩面的男人,似是一对主仆。又有过客喧闹,店小二上茶时不小心泼到我身上,他家主人已经向我赔过罪。”沈荜不怎么在意,转而道,“近日春风楼越发无趣,昨个唱的曲儿怎么今儿又唱。”
而她口中的那对主仆后脚也跟出来,隔着老远看着沈荜将那枚宝戒递到妇人手中,又有一个丫鬟走上前,二人说了几句便有说有笑走远......
“公子,我们已经离开四方馆整整一日,既然先夫人的骨灰已经安置,我们还是快回去,否则齐悦人会有所怀疑。”
“澄伈,你先回去,我想一个人再逛逛。”
澄伈有些着急,压低声音道:“公子,别忘了我们此行主要目的是完成可汗的计划,与齐悦谈和亲之事。眼下边关两军激战,只有定下和亲之事,才有十足的把握将齐悦收进彀中,也能为殿下多争取几分可汗的信任。”
任凭澄伈将他的嘴皮子磨破,布日古德依然岿然不动,只因他来上都的目的却不是如此,而是要将自己生母的骨灰安放,好让她归根入土,了却临终遗愿。
没错,布日古德的母亲——旁人口中可汗战场上得来的战俘,阿十骨辱骂的舞姬——是一名齐悦人。
看着远方渐渐消失的人影,布日古德神思收拢,找了个小巷自顾自走:“你盯着便好。好不容易来到母亲的生长之地,我想多看看。”
“......”澄伈不能不顾全大局,只能先回四方馆。
拐进深巷,耳边是酒家叫卖和小贩吆喝声,再往前,竟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是方才那对可怜母子,可两人已经完全变了模样,儿子不再是方才那般残缺惹人怜,反而活蹦乱跳,拿着那枚玉戒指欢把玩,欢笑连连。
“咱娘俩又可以吃香的喝辣的好一阵了。”
“是啊娘,我看这宝贝比我们以前要来的破铜烂铁好得不止千万倍,咱又发了一笔大财。”
二人得意忘形,捧着手中的稀世珍宝用帕子包好,兴高采烈踏步之时,下巴处竟然抵过来一把短刀:“想活命,留下你们手里的东西。”
那个母亲立马举手投降,识时务道:“好汉莫要冲动,你若看中这宝贝,我给你就是,给你就是,”
“娘!”男孩大喊阻止。
“给你给你......拿好,求好汉饶我们娘俩一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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