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礼站在第五盏路灯下,手腕上挂着不久前买的牛奶,他站在那里,跟着姜识初一同停下脚步,等待着他的回头。
“初初。”季礼轻声唤着他。
他走上前,拨开姜识初额前凌乱的贴在一起的碎发,“这么冷怎么还出汗了?”
“没有......”姜识初仰起脸,盯着季礼看,“你没走。”
“我没走,我在等你呀。”季礼弯着眉眼,拿出袋子里温热的牛奶,“喝不喝?”
姜识初接过,拿在手里看了看,“你之前老扔掉......”
季礼替他拧开瓶盖,低声问他,“是我不识好歹,初初还愿意原谅我吗?”
牛奶又回到姜识初手里,他拿着,没有喝,也没有回答原谅还是不原谅,视线一直落在不远处的黑色私家车上。
季礼垂下眼,空了的塑料袋被他捏成团,扔进了垃圾桶,他勾上姜识初的袖口,指尖探上姜识初的手心,“你的手好冷。”说完,姜识初的手被他紧握。
“怎么原谅......”姜识初的声音很小,小到季礼就站在他身侧也听不清。
迷雾之中,他站在那里,手脚却被缠上,动不了,也看不见,走不出来,也开不了口。
现在,该怎么走,该问谁,该原谅谁。
姜识初也不知道。
视线内的男人驱车离开了小区,姜识初再次抬起眼,对眼前的人说,“季礼,我真的要回家了。”
“好。”季礼握着姜识初的手紧了紧,“我送你好不好?”
今晚的姜识初话格外的少,季礼依旧耐心的等待着他的回答。
在以为就这样不会得到回应时,季礼听见了姜识初的那声“好”。
楼下,姜识初站在高一阶的单元门边,他的手半拢进袖口,嘴里叼着季礼给他插好的吸管一点点的吸着。
他面向季礼,“我上去了。”
“嗯......”季礼望着他,站着没动。
身后单元楼内,昏黄的光线照在两人的身上。
飞蛾绕着光源飞动,撞上灯泡时翅膀被灼伤,“滋啦”一声,它直直地掉落下来。
姜识初盯着地面上的飞蛾看,忽然,他抽出另一只手,手抬起来,僵在半空却没有落下,他眼神闪烁,“回去吧。”
收回手时,身后的光灭了又亮,掉落在地面上的飞蛾翅膀微微翕动,下一秒,它挣扎着飞起,继续扑向那抹光源。
姜识初的指尖微蜷,对上季礼的眼睛后,才后知后觉,他的耳尖开始发烫,吸管被咬出齿痕,他挪开视线,但季礼炽热的目光紧随着他。
“你......很晚了......”
季礼抬手勾住姜识初的指尖,在姜识初后退半步时,他大步上前,将少年拥入怀中。
“初初,我很需要你。”
季礼的声音很轻,风一吹就散了。
姜识初被手臂牢牢圈住,紧贴上季礼的胸膛,他怔愣了一秒,季礼的脑袋埋在他的颈窝轻蹭,灼热的呼吸拍打在他颈侧的皮肤上。
空了的牛奶瓶从指间滑落,砸在地面上的声音像是心跳的鼓动,在静寂的夜晚格外清晰。
少年的身体微微僵硬,季礼的掌心顺着他脊背安抚着,怀里的人慢慢放松来下,他捏了捏姜识初的后颈。
旋即,季礼松开手,姜识初微仰着头,他的发顶落下了点重量。
季礼对他说,“你欠我一个......”
“上去吧。”季礼望着姜识初呆呆的样子,低低的笑了下,弯腰捡起地上的牛奶瓶,从口袋里拿出颗糖果,剥开递到姜识初唇边,“吃完了初初就上去吧。”
姜识初伸手拿过,糖纸被重新包了回去,他叠好,握在掌心里,“......晚点吃。”
“嗯,去吧,我看着你呢......”季礼站着楼梯扶手处,对上楼的姜识初挥了挥手。
五楼的距离,姜识初花了比往常多一倍的时间,在快到楼梯平台时,他几步跨了上去。
他靠在中间扶手上,低头往下看。
一楼到五楼间的灯都是亮的,季礼还没走,姜识初能清晰的看见他抬头冲自己招手的样子。
姜识初收回脑袋,钥匙转动把手的时候,他听见了门内东西掉落在地板上的响动,
大门被他快速打开,猛地撞上玄关,发出一声闷响。
屋内,老人正蹲在茶几边缘,捡着散落在地面上的药片。
姜识初紧握的手缓缓松开,慌乱的眼神在看到平安无事的老人后渐渐的平静了下来。
听到声响的老人回头,“小初回来了。”刻意掩饰过的声音依旧带着明显的疲态。
“奶奶......”姜识初轻轻带上门,换好鞋后,他跟着蹲在一旁,“怎么掉了?”
老人缓缓站直身体,扶着沙发慢慢坐下,“不小心碰掉的......”她颠了颠手里的两粒药片,笑着说,“年纪大了,眼神都不好使了,蹲一会都不行了......”
刚捻起来的一粒药片又掉了下去,姜识初重新捡起,接过奶奶手里的药片反驳着,“您身体好着呢,别乱说。”
老人没有如往常那般附和,拉着姜识初的手让他坐下,“累不累?”
姜识初摇头,手里把玩着药瓶。
“小初......”老人嘴角挂着僵硬的笑,她的看向摆在茶几上的药袋,“你爸爸......”
姜识初站起身,“奶奶我先睡了,您早点休息。”
老人的话被打断。
“好......好......”
房门被轻声合上,老人在沙发上坐了会,随后,她起身,将茶几上的药收好,又走到另一边,手搭在没拆封的衣服鞋子上,低声叹了口气,将它们放进柜子里。
老人杵着拐杖,回到房间后,她带上眼镜,桌面的一侧是翻开的存折,她正拿着笔在本子上记录着什么。
楼下,季礼站在银杏树下,五楼靠窗那盏灯暗下来时,指间的烟灰掉落,他将烟头按灭在灭烟处,回身离开。
银杏叶忽地飘落,那盏灯又亮了起来,窗前多了个模糊的身影。
——
“初初,明天陪我去呗。”林渔晃着姜识初的手臂,“你之前都答应我了的。”
“你上次说的也不是这个月。”姜识初将课本从林渔怀里抽出来。
林渔松开手,双手撑在姜识初整理好的课本上,瘪着嘴,“上次的推迟了,就这一次嘛,社团活动大家都带人......”
姜识初抬手轻拍了下他的脑袋,“啧,都被你弄乱了。”
林渔抬起手,捂着脑袋背对着姜识初坐着,嘟囔着,生怕姜识初听不见,“初初真狠心,以前都不这样的,长大了感情就淡了吗......嗐......”
姜识初停下手里的动作,看着背对着自己的林渔,“明天星期天,我真不行......”
姜识初话还没说完,林渔就猜到他明天是有什么事,他转动椅子,扬起眉,举起手机屏幕对着姜识初晃了晃,打断他的接下来的话,“明天你教的那个高中生不在家。”
姜识初抱着手臂半倚在桌面上,垂眼看着坐在椅子上的林渔,“早就计划好了?”
林渔收起手机,“嘿嘿”笑了两声,“这是提前排除搁置计划的因素。”
姜识初挑了挑眉,没接话。
压在书面上的手机震动,姜识初随手点开短信,那串熟悉又陌生的电话号码跳了出来。
【初初,我是爸爸,能见一面吗?】
指尖悬停在屏幕上,姜识初看着这条短信出神,那日被大力关上的大门声和驱赶声,仿佛就在昨天,清晰的在耳边回响。
“初初?”林渔坐着椅子滑动到姜识初面前,歪着头看他。
姜识初缓慢地眨了下眼,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动,短信被他删除,“怎么了?”
“我说我们明天去晚上会在那里住一晚,得带换洗的衣服。”林渔一点点地推动着手机,给姜识初看上面的露营地点。
“好,晚点收拾......”手机里的日程提醒着姜识初,他换了身利落的衣服,对林渔说,“我先出去一趟。”
“去干嘛啊?”林渔靠在椅背上,仰着脑袋看站在身后的姜识初。
“有事。”姜识初随口敷衍着。
林渔撇了撇嘴,转身跪坐在椅子上,“我要跟你一起去。”
“你去做什么?”姜识初收拾好东西,将整理好的资料放在林渔桌上,“公共课的,你今天开始看就不会挂科了。”
“!”林渔伸出两根手指,比了比,“这么厚!”
“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