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春雨去煎药,柳薇则趁此空隙,下地打开衣柜,清点自己的家当——不足三十两。幸运的话,勉勉强强只够给自己赎身的。
但是,萧绝才敲打过她要对他忠心耿耿,定不会轻易放过她的。所以,她想自由,唯一个选择:不要提赎身,只管背着他偷偷地溜走,再直奔钱员外家,赎出母亲,离开京城,永远不回来。
如此设想,终归还是回到了腰包空虚的问题上。
柳薇掩上柜门,坐在床边,陷入沉思:非要提前实施计划的话,并不是山穷水尽,可以把萧绝下令添置的那些个首饰,挑几样贵重的,变卖了;然而棘手就棘手在,需要亲去当铺典当物件,她恰恰无法出去。
思及此处,柳薇扶额,十分灰心落寞。
春雨捧药进屋道:“姑娘,该喝药了。”
怕春雨疑心多问,柳薇尽力收起颓丧,接药慢饮。
药很苦,春雨特意备了蜜饯,等她喝光,递与她。
柳薇欣然接受,放入口中解苦。
春雨道:“刚刚韩大管家说了,近几天国公爷不回来住,姑娘可以踏踏实实地歇养。”
好几天都不回来?柳薇心下一动,道:“那韩大哥有没有说国公爷是为什么事绊住了脚?”
春雨道:“提了一嘴,好像是春闱的缘故。”
朝政俱在萧绝肩上担着,春闱那等大事,是得他主持安排一应事项。柳薇了然,不再作声。
一日午后,萧瑶来凝晖院,直入厢房,漫漫睃了一圈,倚在椅子上,笑说:“看着比我那屋子还宽敞点,该有的也都有,真不赖。”
春雨适时上茶。萧瑶指着春雨,继续打趣:“还配了人服侍,看来五哥待你蛮上心的嘛。”
柳薇回笑道:“是,我能安身立命,全仰仗国公爷,我自是感激不尽。”
萧瑶敲敲茶杯,道:“我听说了,五哥最近又不回来,你也没事做,不如陪我去凝香馆逛逛,那里又上了一批新货。”
柳薇道:“三姑娘为何不请二姑娘作陪呢?”
萧瑶道:“我二姐不爱花花粉粉的,拉上她,太扫兴了。倒是你,虽然也不一定了解多少,但我和你挺投缘的,乐意带上你。”
正愁没由头出门呢,萧瑶就抛来橄榄枝了。柳薇藏好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激动,故作为难:“国公爷不在家,我这个身份,恐怕不太适合抛头露面的……”
萧瑶反问:“五哥给你规定了不许上外边?”
“那倒没有。”
萧瑶拍手道:“那不就成了?五哥既没约束你,那我叫你一起出去,有什么问题?”
“可是……”柳薇别一别鬓间碎发,顾虑重重,“国公爷知道了,一旦不高兴,责怪下来,我肯定担待不起的。”
“你不用扭扭捏捏的,我早有打算。”萧瑶扭头冲窗外一唤。东良正站在院子里看几个小厮搬花盆,闻声,走去窗下。萧瑶推开窗,与东良面对面:“我呢,待会要去凝香馆,让柳姑娘陪我一道。你看如何?”
东良第一时间关切柳薇的身体状况:“柳姑娘仍在病中,似乎不大方便吧?”
柳薇腼腆一笑:“已经好了,不影响的。”
东良稍加思量,道:“柳姑娘自己方便了,那随三姑娘去一趟也无妨。只是出门在外,人多眼杂,柳姑娘记得以帷帽覆住头脸。”
萧瑶替柳薇接话:“那是当然,我事先都给她准备妥了,就在马车里。过会戴上,保管严实不外露,不给外人惦记的机会。”
东良失笑:“三姑娘年纪不大,为国公爷思虑的心却周密。”
萧瑶有几分得意:“五哥对我好,我也对五哥好,互相的。”
阳光灿烂时,萧瑶携柳薇步入马车。车轮滚动,驶上朱雀大街。
车内,萧瑶留意柳薇头上空空、手上空空,扁着嘴巴说:“好赖和我出来,你也打扮一下,干嘛那么素?”
柳薇低眉垂眸道:“本来就是陪三姑娘的,没人在意我,费那心思做什么。”
柳薇低眉顺眼,除了习惯性的卑微,更多的是紧张导致——她左手心握着右手肘,不敢有大动作,生恐右边的衣袖里藏着一对翡翠镯子、一副羊脂玉耳坠掉出来。这两样东西是她临出门前偷偷从首饰箱子里翻出来的,又避人耳目地袖了出来,伺机而动。
老天爷终于眷顾了柳薇一次,凝香馆隔壁就是家当铺。
柳薇揣好物品,不动声色随萧瑶下车,见对面有卖糖炒栗子的,便摸着肚子说说:“我中午没太吃饱,有点饿了,想去称些炒栗子垫一垫。三姑娘,你吃不吃?我给你也带一份。”
萧瑶道:“吃。不过这点小事,让香坠儿去就好了,不用你亲自去。”
她贴身侍女香坠儿掏出钱袋子,准备过去。柳薇上前一步,笑道:“还是我过去吧,不差这一会。三姑娘先进去吧,我很快就来。”
“我在二楼,你买好了直接上二楼找我。”萧瑶没坚持,也没起疑,领香坠儿踏入凝香馆。
柳薇旋即去买下两份的炒栗子,提着迈入当铺,将镯子耳坠摆在柜台上,直奔主题:“这几样,能值多少钱?”
伙计端详一顿,细说成色质地如何,最终必出五根手指头:“加起来五十两白银。”
柳薇蹙起眉头:“五十?”
伙计笑了笑:“姑娘可是嫌少?这不是我坑你,你去别的地方打听打听,大差不差就是这个价钱。”
看柳薇依然犹豫,伙计推出两张当票,道:“究竟当不当,姑娘自己考虑。考虑清楚要当,就把当票填了,我这边就准备银子。”
又来了人,柳薇忙兜起自己的东西,挪去一旁,反复权衡。她不是玉石方面的行家,讲不出道理来和当铺理论,即便懂行,也没时间和人争辩。
她回望门外。萧瑶还在凝香馆等着,务必尽快下决心。
罢了,大不了再忍耐些时日,多出来几趟钱就凑足了。
“那个,我决定了,五十两就五十两。”看准后来那个人捏着当票银票离开,柳薇又站回去,“但折成的银子,得麻烦你帮我分成几份:二两的五张,五两的两张,十两的三张。”
伙计微微笑了下:“总共就五十两,分得这么细碎,姑娘也不好拿啊。”
柳薇提笔填写当票,头也没抬:“这就你别问了,我总归拿得走的。”
为何分那般零碎,她自有主张:既然决定带阿娘远走高飞,必然有使钱的时候,什么雇车马、吃饭住宿的,使的都是小钱,碎银子带多了又沉又占地方,还是小额的银票更轻便。
话不投机半句多,伙计没搭腔,回头依她的要求,取出银票。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柳薇点清银票,同当票妥帖收入袖中,疾步回凝香馆跟萧瑶会合。
萧瑶已大包小包拎了满手,单等柳薇上来由她选自己中意的。“你再不露面,我该叫香坠儿寻你了。你看看喜欢什么,我买了赠你,总不能叫你白陪我一场。”
柳薇分了炒栗子,赔笑道:“前几天国公爷赏的,我都用不过来呢,不用三姑娘破费了。”
“真不爽快。得了,我看着办吧。”萧瑶慷慨大度,不理她,自个儿拣了几种胭脂水粉,结账包好塞给她,打道回府。
杨嬷嬷这一去,第八天黄昏才回。彼时,萧绝仍在朝中忙碌,因而柳薇行动自如,能够及时接引杨嬷嬷。
杨嬷嬷风尘仆仆,柳薇细心,先给倒了水,也不急于询问,安安静静等杨嬷嬷饮尽一杯水,主动诉说:“这一趟,出乎意料地顺利,我把情况和我儿子摊开后的第三天,他就有了眉目了。”杨嬷嬷看一眼柳薇,满怀怜悯,“唉……你娘和你一样,是个可怜人。”
听其口风,柳薇心里一沉,攥紧了手:“我娘……怎么了?”
杨嬷嬷斟酌半日,娓娓道来:“那钱员外不是个好货,花大价钱笼你母亲到身边,而你母亲是个刚强的,宁肯死也不让碰一根手指头。起先,钱员外新鲜,有耐心,软和着哄你母亲愿意,可屡次没得逞,脾气上来了,就改作硬的,你母亲更来硬的,要以死明志,撞上了柱子……”
柳薇捂着嘴,潸然泪下,讷讷道:“那我娘……”
杨嬷嬷拍拍她肩膀,道:“幸好有人拦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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