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朝晞搭在门把上的手瞬间收紧。
他来干嘛？
她深吸口气，试图保持淡定：“怎么了？”
“我有话要说。”
有话？不会是要表白吧？
她止不住地胡乱想象。要是表白，她要怎么答复？我也喜欢你？会不会太快了显得她猴急？
“我能进来吗？”
他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听上去不像醉了。
林朝晞莫名舔了下干巴的嘴唇，小心翼翼地拧下门把手。
门外的人注视着她，那目光沾了点醉意，有几分暧昧。
她紧张得后背发热，把门打开，让他进来。
“把门关了吧。”裴弈先她一步走进房间，吩咐道。
语气平淡，让人猜不出意图，她却听得心头一震。
有什么话是要关门才能说的？
种种猜测都指向了“表白”这个令人心跳加速的事情。
“哦。”她努力维持平稳的语气，强装镇定地合上门。
既然是他要表白，那她可要装得冷静点，总一惊一乍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她暗恋他很久。
门后狭窄的空间里站了两个人，室内本就不流通的空气变得更稀薄，甚至带了点温热。
裴弈比她高一个头，她不抬头只能看见他从毛衣领口裸/露出来的锁骨。
他不说话，只是注视着她。
刚才她反复擦洗杯口的样子，被起哄时闪躲不及的样子，一整晚都在他脑子里回旋。
虽然他早就笃定，她对自己绝不止朋友的心思。虽然十几年的相处，他早已摸透她每一个小动作的含义。
但年少时她笑着说“我们永远是最好的朋友”那句话，像根刺，总在他要往前一步时冒出来。
他要的不是自己的脑补，而是她亲口给出的答案。
裴弈忽然走近一步，低头在她颈侧闻了闻。
距离突然缩减，虽没被碰到，但林朝晞猛地绷紧了后背，慌得身体往后仰。
“有火锅味。”他不咸不淡地陈述一个事实，退开半步，把距离拉回了安全区。
林朝晞迟疑地提起自己的衣领闻了下：“你身上也有酒味啊。”
声音很小，仿佛怕泄露紧张。
“刚才，是他们过火了。你别在意。”
林朝晞指头微动，不确定地抬头。见他一脸淡然，有些摸不着头脑。
不是要表白吗？说这个干嘛？
她尚未回复，他先开了口：“你应该讨厌那样吧？”声音没什么起伏，林朝晞却觉得他眉间隐有一丝落寞。
联想到赵晓棠说，他在确认心意前，不会敢表白的事。
结合眼前他这副样子，她心里瞬间软了半截。
他什么时候这么脆弱过？上次被她说“不可能喜欢”的时候，也是这样藏着点受伤的样子。
暗恋发小多年，不敢亲近，只敢关起门来小心翼翼地问这么一句，也太心酸了吧。
一想到他可能会在她不知道的地方偷偷难过，她就同情心泛滥，磕磕巴巴地安慰道：“也、也没有啦......”
话说完又觉得自己像在间接表白，手指不安地蜷缩着。
他没再说话，她也不敢抬头。
过了会儿，他俯下身，脸凑近了问：“没有什么？不讨厌吗？”
两人的距离骤然拉近。
林朝晞不敢抬眼睛，看着他翕合不断的两片唇瓣，往日那接吻的梦境适时闯入脑海，她紧张得攥紧了手，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那你会选谁？”他说话时，温热的呼吸轻柔地拂过她的脸颊，“林泽？”
听见别人的名字，她急得立马否认：“怎、怎么可能。”
“陈震？”他目光灼灼地攫住她，从不停闪躲的眼，到冒汗的鼻尖，再到那红润的唇，缓了缓，说，“毕竟你们关系挺好呢。”
林朝晞动了动唇，沉默了。
不知他是喝多了还是什么，总觉得声音和语气是前所有未的温柔，略带沙哑的，循循善诱地引导着她。
可要是在这里否认陈震的话，就把错误答案全排除了，只剩裴弈了呀。等于是亲口在说愿意亲他了。
这跟表白有什么区别？
他的睫毛在眼前放大，不时眨动，距离太近，她觉得自己的心在跟着那睫毛上下晃动，一会儿浮起一会儿沉下去，脸颊也发热，简直要缺氧了。
“我...”她勉强挤出一个字。却不知往下要说什么。
承认也不是，完全沉默也不好。
一点好感都不释放，他能不能知道自己对他的心意？不知道的话，还会跟她表白吗？
“陈震，就是朋友。”她声音抖得像根羽毛，呼吸跟着放轻了，生怕拂在他脸上。
话音落地，她有些高兴。头一次学会委婉地避开回答核心问题，又给了人希望。
裴弈盯着她数秒，才慢慢直起身来，似乎很淡地勾了下唇。
“那就好。”他轻抚了下她的头。
林朝晞不由得闭了闭眼，还未开始享受他的触摸，那手便收回了，耳边传来低沉的声音：“早点睡吧。”
慢半拍地睁开眼，朦胧中他已经背过身去走向门口。
咦，就这样？
心里浮起一阵被虚虚挠过的痒感。
既没被满足，也没被表白。
她脱口而出叫住了他：“等一下。”
裴弈身形一顿，过了须臾才回过身来，看向她的目光依旧平淡，让人猜不出情绪：“怎么了？”
林朝晞怔愣地眨了眨眼，想问他就这么走了？又觉得不妥。只好扯出一个笑，挠了下头，佯装轻松地说：“突然想起一个事。”
“什么事？”
“你不是说，”她眼神飘了一下，又定在他脸上，压着上涌的紧张，不经意地问，“有个喜欢的人吗？”
“你...打算什么时候表白啊？”
裴弈注视了她好几秒，微笑着说：“我不会先表白。”
“为什么？”
他看着她错愕又不解的眼神，唇角的笑意更深了，语气漫不经心，像在说一句无关紧要的玩笑话：
“等她自己跑过来跟我说，不是更有意思吗？”
林朝晞睁圆了眼。
不是，他哪来的自信？！
“可、可是，”她笑得僵硬，但还是硬着头皮将话问了出口，“你怎么就那么笃定她会表白呢？”
他轻轻歪了下头，眼神竟有几分明知故问的无辜，把问题抛了回来：“你说呢？”
还没等她想清楚，他已经先一步走出门，丢下一句不轻不重的“晚安~”，咔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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