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叶城西的新人赛，最终还是止步于四强。
终场哨声响起的那一刻，整个球场仿佛都安静了一瞬。比分牌上刺眼的数字明明白白地宣告着结果——他们，惜败于伊达工业。
球场上还残留着激烈对抗后的燥热气息，排球落地的闷响、球鞋摩擦地板的刺耳声仿佛还在耳边回荡。
刚刚结束的对局里，双方打得胶着又惨烈，每一分都咬得极紧，谁都不肯轻易退让。
青叶城西的众人拼尽了全力，进攻、防守、跑动、扑救，几乎将自己能做到的一切都发挥到了极致。
可竞技体育就是这样残酷，不到最后一分落下，谁也不知道结局会偏向哪一方。而这一次，胜利的天平，终究是倾向了对面。
伊达工业的拦网，在今天这场比赛里堪称完美。
如同铜墙铁壁一般，横亘在网前，一次又一次拦下他们势在必得的扣杀，预判精准，起跳时机恰到好处，配合默契得让人窒息，和上次练习赛时完全不同了。
很多原本可以稳稳拿下的进攻，都在那一片密不透风的拦网之下无功而返。到了后半局，都难免被对方严密的防守磨去了几分锐气。
比赛结束的瞬间，青叶城西的少年们大多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喘着气，汗水顺着额发、脖颈不断滑落，浸透了身上的队服。
气氛不可避免地沉了下来，像被一块厚重的阴云笼罩着，连平日里最吵闹的家伙，此刻也安安静静地站在原地，没了说笑的心思。
只是，沉闷归沉闷，却没有人真正消沉下去。
竞技本就是有输有赢，没有人能永远站在不败之地。他们一路打进四强，已经拼尽了全力，输了固然遗憾，却也不至于一蹶不振。
返程的大巴车平稳行驶在归途上，车厢里并没有想象中的死寂。
少年们凑在一起理性又冷静地复盘着刚刚结束的比赛，阳光透过车窗洒进来，落在一张张尚且带着青涩却无比认真的脸庞上，褪去了失利的阴霾，只剩下对排球最纯粹的执着。
回到学校后在一片略显低沉却依旧积极的氛围之中，早濑千，准备已久的惊喜，也终于可以公之于众。
入畑监督轻轻清了清嗓子，吸引了众人的注意。
下一秒，一个让所有人都精神一振的消息，从他口中缓缓说出。
“练习赛？”
最先反应过来的人下意识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意外。
最近一段时间，部里一二年级的成员和宫城县的很多学校都交过手了。
哪些队伍进攻强势，哪些队伍防守稳固，哪些队伍擅长快攻，哪些队伍主打稳扎稳打，他们心里都大致有了数。如今突然提起练习赛，众人难免好奇，这一次，又会是县内哪所熟悉的学校。
原本还在低声讨论的声音瞬间停了下来，一双双眼睛齐刷刷投向入畑监督，兴致勃勃，满眼期待。
刚刚失利带来的低落，仿佛在这一刻被突如其来的新鲜期待冲淡了不少。
入畑监督被少年们灼热的目光看得好笑，也不再故意卖关子，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郑重，开口宣布：
“这一次练习赛的对手，并不是县内的学校，而是来自东京的两所强队——户美，以及枭谷。因为是我们主动向对方发出的邀请，所以比赛地点设在东京，接下来一段时间，大家都好好调整状态，做好前往东京的准备。”
东京。
两个字落下，车厢里瞬间安静了一秒，随即爆发出压抑不住的哗然。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连呼吸都不自觉顿了顿。
户美，枭谷。
枭谷的名字，哪怕是在远离东京的宫城，也算得上如雷贯耳。是全国范围内都排得上名号的名门强队，实力强悍，底蕴深厚，是无数排球少年向往又敬畏的存在。户美这所学校虽然不是很出名，但在东京也可以说是老牌强校了。
而他们这一届的三年级成员，至今为止，还从未有过和宫城县以外学校交手的经历，更不用说是东京的顶级名校。
一时间，惊讶、激动、难以置信、隐隐的紧张……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刚刚还略显沉闷的车厢，瞬间被点燃。
“对了，有一件事必须告诉你们。”入畑监督看着眼前这群瞬间鲜活起来的少年，语气里多了几分感慨，
“这两场来之不易的练习赛，你们最应该感谢的，是你们的经理。从提议、联络到一步步敲定，全都是早濑一个人在奔走努力，没有她，我们根本得不到这样宝贵的机会。”
入畑监督是真的心生感叹。
当初早濑千向他提出，想要主动联络县外学校组织练习赛的时候，他虽然表示了支持，却也并没有抱太大的期待。
青叶城西在宫城算得上不错，可放到全国范围内，并不算顶尖。
更何况，东京那些老牌强队，向来有自己的交际圈子，不是随便一支队伍就能轻易约到练习赛的。
他原本以为，早濑千最多能联络到几所名气平平的外县学校，已经算是不错的结果。
可等到最终结果摆在他面前时，入畑监督才真正被惊到。
枭谷，这样的全国名门；户美，在东京豪强林立的地方也能占据一席之地的强队。
这哪里是普通的练习赛机会，分明是一份天大的惊喜。
“经理——！”
不知道是谁先起了头，一群少年瞬间炸开，此起彼伏的呼唤声几乎要掀翻馆内的房顶。大家一脸崇拜地看向早濑千，语气里满是佩服。
那一声声带着少年人特有朝气与热情的呼唤，像是鬼哭狼嚎，又格外真挚热烈，毫不掩饰对这位经理的感激与依赖。
早濑千被他们吵得无奈又好笑，轻轻抿了抿唇，眼底漾开浅浅的笑意。
她从来都不是喜欢邀功、出风头的性子，平日里在部里也大多是默默做事。
可这一次，为了拿下这两场练习赛，她确确实实耗费了极大的心血，付出了数不清的时间与精力，放下了许多不必要的矜持与顾虑。
好在，一切辛苦都没有白费。
而这一次的成功，也让她心里有了底。
往后再想联络更多更强的对手，想必也会轻车熟路。
果然，在争取机会这件事上，有时候脸皮稍微厚一点，坚持得多一点，看似不可能的事情，往往也就真的成了。
这个消息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一块巨石，瞬间在整个排球部掀起了滔天巨浪。
解散之后，少年们依旧难以平复内心的激动，聚在一起讨论着即将到来的东京之行，憧憬着与名校交手的场面，刚刚比赛失利带来的失落，早已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对他们而言，输给伊达工业固然可惜，可能够获得与东京强队对决的机会，无疑是更珍贵的成长。
人群渐渐散去，留下来的，只剩下熟悉的身影。
及川彻慢慢走到早濑千身边，眉眼间还带着未散的笑意，语气却多了几分后知后觉的恍然：“辛苦了呢，千酱。你之前突然请假，是不是就是为了跑这件事？”
他忽然想起不久之前，早濑千有一段时间频繁缺席部活，监督只含糊说她有其他重要事务要处理，当时他虽然有些好奇，却也没有多问。如今一切串联起来，答案显而易见。
岩泉一也站在一旁，闻言点了点头，看向早濑千的目光里带着明显的好奇：
“不过，小千，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这两所学校，应该很难邀约吧。尤其是枭谷，我之前听监督提起过，他们有自己的枭谷联盟，一般只和联盟内部的队伍组织练习赛，很少会接受外面队伍的邀请。”
他们虽然还没能打进全国大赛，也只是刚刚升入高中不久，可对于排球界那些耳熟能详的名校，多多少少都有所了解。
枭谷的门槛有多高，他们心里再清楚不过。青叶城西想要和他们打上一场练习赛，在外人看来，真的是太难了。
早濑千轻轻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疲惫，却也带着满满的成就感。
“嗯，确实很辛苦。”她坦然承认，“你们还记得吗，我以前代表学校参加过很多校外的比赛，全国级别的赛事也去过几次。
那个时候，认识了不少其他地区的选手，互相留过联系方式，如今大家升入不同的高中，请他们帮忙联系校内的排球部的经理和监督。”
“初中你们在外面的体育馆加练的时候，我就已经有这个想法了。”
她比谁都清楚，排球这项运动，从来不是只靠闭门造车就能进步的。
大量的实战，与不同风格、不同强度的对手交手，才是成长最快的方式。青
叶城西有入畑监督这样经验丰富的老牌教练，执教能力毋庸置疑，可每个教练都有自己固定的人脉圈子，彼此认识是一回事，能否顺利组织起跨地区的高水平练习赛，又是另一回事。
很多时候，教练之间碍于情面或规则，反而不方便过多强求。
这个缺口，恰好可以由她来补上。
而除此之外，她做这一切，还有一个藏在心底，不曾轻易说出口的原因。
早濑千微微抬眼，目光轻轻落在及川彻身上，语气平静，却一针见血：“而且，那个时候，我其实有点在意。彻，你把自己所有的目光，都太过执着地放在牛岛和影山两个人身上了。”
听到这两个名字，及川彻脸上的笑意微微一僵，原本轻松的神情瞬间淡了下去，眼神也沉了几分。
牛岛若利。
影山飞雄。
一个是宫城王者，站在金字塔顶端的超级王牌，是他一次次追逐、一次次想要超越却屡屡碰壁的存在；一个是天赋异禀的后辈，年纪轻轻就展现出惊人的天赋，让他忍不住在意，又忍不住较劲。
这两个人，像是两道绕不开的枷锁，牢牢捆住了他的视线。
“所以……”及川彻低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复杂。
“所以我才想，一定是你见过的选手太少，眼界太窄，才会一直钻在这个牛角尖里走不出来。”
早濑千语气坚定，没有丝毫委婉，毫不客气地在他心口轻轻戳了一下。
她太了解及川彻了。
作为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她看着他对排球投入满腔热爱，看着他日夜不停打磨技术，看着他不甘心、不服输，一次次跌倒又一次次站起来。
可也正因为太过了解，她才清楚地知道，他如今的执念，已经在不知不觉间束缚了他自己。
“我自认为，自己在学习上还算有那么一点天赋，从小到大也参加过数不清的比赛，见过形形色色的人。”早濑千轻轻望向远方，像是想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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