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城,宫门。
此时夜已深,宫门早已下钥,甘霆一身常服匆匆入内。钟内侍特意派人深夜到忠勇侯府请他着便衣自侧门入宫,如此小心谨慎,看来宫内是出大事了。
太清宫外,只有钟谋一人在等他。
钟内侍看见甘霆的身影,急忙上前道:“大人,陛下他一直在里面等您呢。”
殿内,牧怀兴的御案上点了一盏琉璃灯。他裹紧身上的裘衣,重重咳了两声。
“陛下。”
甘霆满是震惊,他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病弱之人会是他印象里最意气风发的人。
见甘霆来了,牧怀兴强打起精神招呼他上前说话。
“陛下,高羡当时不是已经将您的病治好了吗,怎么会又重了。现在才十月,您怎的就换上裘衣了。”
望着牧怀兴突然虚弱的身体,甘霆眼前不禁浮现一个多月前他们在这儿一起下棋时的场景。想到此,语气中不禁染上一丝忧伤。
同甘霆一同进来的还有一阵冷风,牧怀兴全身发抖,又紧紧身上的裘衣淡淡笑道:“不知为何,病愈重身上就越发冷。夜里咳得也越来越厉害,如今是一点风都吹不得了。”
说罢,牧怀兴捂住嘴猛烈咳了起来,甘霆见状赶忙递上旁边的帕子。牧怀兴推开甘霆,望着他的脸问道:“甘霆,你可知我今日为何叫你来?”
牧怀兴充满信任的眼神令甘霆愧疚的错开眼,“您是要问二皇子的近况如何?”
听见意料之中的答案,牧怀兴无力地垂下手。少时他曾经最信任的人,因为各种原因都接二连三的与他离了心,如今身边除了贴身伺候他的钟谋,竟没一个人懂他了。
喉间剧烈的咳意让牧怀兴咳得喘不上气,话更是说不出来。他没时间再跟甘霆打哑谜了,他若骤然离世,大邺一大半兵力都在肖家手中都在大邺边陲,若肖家有人生了反意,大邺江山危矣。可让他最怕的,是牧家子孙有人擅除肖家,令大邺江山不稳,边疆动荡。他绝不允许像童谣中传的那样,大邺江山葬送在牧姓后代子孙手中。
牧怀兴对甘霆道:“甘霆,你可知我为何在病中免你御守府统领一职,命你去做屹儿的太傅。”
甘霆拱手道:“臣不知。但臣以为,但将御守府统领一职交于高羡手中实在是陛下考虑不周。高羡毕竟不是……”
牧怀兴没想到甘霆时至今日都未能明白自己的真正用意,失望打断道:“我当时突患重病,已然无力回天。御守府是保卫皇宫安全,可若我骤然薨逝,只保住这个空荡荡的太清宫有什么用。峥儿的武艺师承肖厝,却也毕竟是一人之力。屹儿虽也一直同你学甘家锏,但毕竟开蒙晚,天资一般。若真遇强力外敌,恐难自保啊。”
说起皇嗣牧怀兴话锋突然一转,“福乐宫里的人,一心为了兰诏,她与齐王私下有没有与兰诏国主勾结也未可知。兰诏早年也借父皇的庇护,发展壮大,屯兵不在少数。若我与皇子们都出了事,大邺还会是牧家的大邺,还是大邺子民的大邺吗!”
甘霆望着牧怀兴,后撤一步行礼请罪,“请陛下恕臣愚钝,今日才知陛下用心良苦。”
牧怀兴稳住摇摇欲坠的身体,扶住甘霆的手,“甘霆,朕要你重新披甲,代你父亲重振甘家军雄威。朕会即刻下旨,封你为靖晏侯,日后你甘家,就是一门双侯的荣耀。甘霆,我今夜便将大邺江山和未来都托付在你的手上,我只要你向我保证,不管到了什么时候,都要护住屹儿,护住我大邺未来的天子。”
钟谋守在正门,莫内侍只好蹲在后门偷听两人谈话。后面离殿内远,他听得不真切,但牧怀兴想让牧泓屹坐皇位的话他是听的一清二楚。
好不容易等到甘霆独自一人离开,莫内侍看清甘霆脸上残存的泪痕,拉拢甘霆一事,他都不用追上去试探。只见他离开太清宫时决绝的样子,就知共谋天下一事无戏。
牧怀兴属意二皇子牧泓屹一事确为大事,莫内侍知自己必须出宫告知高羡与他商量。牧泓屹,必须得除掉。
深夜诏令一下,朝野震惊。甘家一门双侯的无上荣耀,是大邺建朝以来的头一例。更令人吃惊的,便是陛下终于下诏,宣立了太子人选。
深夜,睡不着的还有章珥和姚尺书。
诏令一下,章珥便马不停蹄来到姚尺书这。
姚尺书刚得到诏令,整个人精神萎靡。见到章珥,他都打不起精神来。嘴里喃喃自语“立五皇子牧泓峥为太子……”
章珥一进屋瞧着姚尺书这副蔫巴的样子摔袖道:“五皇子为太子,二皇子封楚王不赐封地留居宫内。楚王殿下既未离开盛安,我们就还有希望。这么点小事就把你打击成这样,尺书,你的沉稳老练都到哪去了。”
看着老师依旧是胜券在握的样子,姚尺书急道:“话虽这样说,可如今太子已立,陛下又病重缠身,倘若陛下薨逝我们哪还有机会翻身。更何况,裴澄还经老师举荐留京为官,有他在,我必然是不得安生的。”
“怕什么。”
章珥厉声呵斥道:“裴澄留在盛安对我们来说才更好,他在我们眼皮底下,哪还能翻出什么浪来。他是年轻时写奏状向先帝告过你几次,害你迟迟不得先帝重用。可那是他为死去的长姐裴澜伤心,一时气不过撒气而已。他留京任职,你正好借此机会与他化干戈为玉帛。他在滕州积蓄多年,早就不是当年的毛头小子了。你能拉拢他为我们所用对我们也是一大助力,若不能,看在孩子们的面子上,他还能对你下死手不成。”
章珥的提醒让姚尺书缓过神来,他在二皇子身上费了太多心血,将姚家未来都压在了他身上,竟忽略了如今朝中的局势。
“老师教训的是,我明白了。”
高府,诏令刚到。高羡得知圣旨的内容后更是怒火中烧,他带着怒气回到书斋,推门便责问莫内侍道:“蠢货,说的什么消息。亏我刚才谋划半天,牧怀兴明明是立五皇子牧泓峥为太子。”
“不可能。”莫内侍着急辩解说,“大人,属下虽离正殿远,但牧泓屹的名字绝对是听的清清楚楚。”
莫内侍脑子里猛然想起另一种可能,“这,会不会是牧怀兴的暗度陈仓之计。”
高羡沉默片刻,道:“嗯,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牧怀兴可真是狡猾,若非你听到他要立牧泓屹,那我们可就真让他骗过去了。既然牧泓峥只是挡箭牌,我们先按兵不动,等牧泓屿回来,再进行下一步。”
天光微亮,尚有星光。
姚映梧几人早早动身,向着滕州进发。
高琢迷迷糊糊赶着马车,牧泓屿在一旁也睡得正香。姚映梧看他们二人困成这样甚是奇怪,她跟皎皎两人聊到半夜都没这样困。
肖遥正好坐马车坐的乏累,看他们这样实在不放心他们来赶车。她叫醒高琢让他到马车内睡,自己则接过马鞭帮他赶车。
马车一路颠簸,高琢靠在车厢内怎么也睡不好。姚映梧看着高琢磕碰脑袋的样子实在不忍心,她轻轻揽过高琢,“高琢,你靠在我肩上睡吧,这样舒服点。”
高琢眼神迷离,昨夜他担心了半夜又审问了牧泓屿许久,现下困的眼皮打架。靠着姚映梧肩上,高琢睡得格外熟。
马车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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