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妮回宿舍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整理收藏室花了她将近一个小时的时间。维瑟尔回到戒指之后就没再出声，安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她好几次忍不住低头看自己的右手食指，那枚银色指环安安静静地待在那里，就像一枚真正普通的廉价戒指。
如果不是手指上还残留着那种酥麻的触感，她几乎要以为刚才全是幻觉。
升降梯确实很方便，比爬楼梯快了不知道多少倍，温妮小心地收回令牌，靠在金属壁上，终于有时间消化刚才发生的一切。
她稀里糊涂地捡到了一个戒灵。
一个沉睡了二百二十年，自称无所不知，傲慢到想让人揍他的戒灵。
然后她和他签了契约，用自己的魔力供养他，换他教她通过补考。
…就这么答应了，她到底在干什么，像是被冲昏了头脑，如果维瑟尔是坏戒灵怎么办。温妮后知后觉，懊恼地呜了一声，捂住脸揉了揉。
升降梯在底层停下，温妮踩着疲惫的步子走出来，夜风灌了一脸，潮湿的凉意让她打了个哆嗦。
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
宿舍楼的走廊空荡荡的，时间还早，大多数学生还没回来。温妮摸出钥匙开门，室内一片漆黑。埃琳娜不在，她今晚要去参加舞会。
她拧亮魔力灯，随手把脱下的白袍搭在椅背上，灯光很弱，在低矮的天花板上映照出一圈昏黄的光晕。
温妮坐在床边，犹豫了一下，对着右手食指上的戒指轻声问道：
“那个…维瑟尔？你还在吗？”
对着戒指呼唤名字这件事让她莫名地有点脸热。
戒指亮了。
蓝光从纹路中蔓延开来，维瑟尔的虚影在她面前重新凝聚。
他环顾了一圈温妮的宿舍，
"…比我预想的还要小。"
"白塔平民学生的标准宿舍。"温妮耸了耸肩。
“采光差，狭小，返潮…”他面无表情，“和几百年前没什么变化。看来白塔的经费只花在了园林景观上。”
“听上去你很熟。”温妮从书架上抱下魔法史的课本和自己写的笔记。黑色笔记本的边角卷翘着，她有点心虚地压了压，翻开，上面布满了她歪歪扭扭的字迹和大量的涂改痕迹。
维瑟尔飘过来扫了一眼，挑了挑眉。
“这是古语？”
“…是。”
“你确定？”
“我知道写得不好！”温妮涨红了脸，把笔记本护在胸口。
“不是写得不好的问题，”维瑟尔的语气很平静，“是完全记错了。比如，你写的第三行，第一个词的词根是'Vel'，意为'流动'，而你记成了‘Vell’，多了一个‘l’，词义就完全变了。‘Vell’是古语里‘切割’的意思。”
温妮重重地叹了口气，把脸埋进了笔记本里。
“抬起头来，”维瑟尔说，声音不大，但有一种不容抗拒的沉稳，“自怜没有用。你只有七天，哭一秒都是浪费时间。现在，把书翻到第七章。”
温妮下意识地抬起头。
维瑟尔悬浮在她面前，没有嘲笑她。他刚才只是实话实说。此刻，他是认真地想教她。
她的心不知道什么时候安定了下来。
好消息是，维瑟尔确实很会。
那天晚上，维瑟尔在宿舍用了整整四个小时，把魔法史第七章到第十章的内容以一种毫不留情的方式灌进了她的脑子里。
坏消息是，他的语速极快，教学方式也和白塔教授们截然不同，没有循序渐进，没有温和鼓励，只有冷冰冰的刻薄点评：
“这么基础的词根你都不认识？上学期你的大脑每天只想着吃食堂的免费粥吗？”
“需要我提醒你吗？又抄错了，这次写得倒是工整，可惜全是‘装饰’，没有半点用处。”
“我已经讲了三遍了。这么简单的东西都记不住？你的脑容量是不是只有鸟类大小？”
温妮好几次红温到想把笔记本摔在他那张英俊又欠揍的脸上，但一想到下周一的补考和那三十枚金币，手里的笔又默默写了起来，
但她不得不承认，维瑟尔教得极好。
课本上她反反复复看了几十遍都像天书一样的古语符号，被他三言两语就拆解成了能理解的逻辑。
她记不住的时间线，他用一种奇特的关联记忆法串成了口诀。
而那些她经常搞混的人名地名和年份，他不用看书就能随口讲出，甚至还能延伸出背后的故事，就像亲眼见过一样。
“…这个纪年的混乱是因为两大帝国使用不同的历法。"维瑟尔的指尖在空气中画出一条流利的时间线，发着幽蓝的微光。
"圣提瑞恩帝国的御灵使用元素历，以第一次大规模的元素潮为元年；奥伦加帝国的御械使用启示历，以第一台永动魔机的启动为元年。而白塔，为了和稀泥搞了一个统合历，结果三边都不满意，所以你们教材上才会出现同一个事件有三个不同计量年份的混乱局面。这不是你笨，是编教材的人无能。”
温妮努力在笔记本上记着他画出的时间线，本子和脑子都塞得满满当当。
“能不能稍微慢一点……”
“不能。你只有一个星期，没有时间慢。”维瑟尔望着她，红色的眼睛在幽暗的室内格外专注，“古语的系统学习至少需要两年，但你现在最缺少的就是时间，所以，你现在只需要学会如何通过考试。“
——但他还是放慢速度，让她抄完了。
“两百年过去了，用的还是同一种框架，白塔的学术进步比我预期的更差劲。”
维瑟尔翻她课本的时候时常皱眉，大概是不满意课本的编排，于是在空中随手画出半透明的古语板书。
温妮盯着那些符号。
他写的古语很漂亮，流畅的笔画之间有一种骄傲又自如的弧度，就像他这个人一样。
“你不抄吗？”他瞥了她一眼。
温妮赶紧低头记。
第四个小时的时候，温妮趴在桌上，哈欠连天，手里的笔都快拿不住了。
“第十章的三个核心术语，重复一遍。”
“Vel'tharis，不可固定之源流…Kel'mûr，元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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