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细雨纷纷的雨夜,身为一方贵族姬君的人儿,此时正在等待着旭日,为她的婚嫁伤感中。
【这雨几时才会停止。】
【若是依旧如此,明日身上的嫁衣便会被打湿。】
【这可就在天皇眼下失了礼。】
姬君打笑这自己的话语,看着垂帘后模糊的雨景,时不时有调皮的冷风想要吹气垂帘,想要窥视一番垂帘后的风景。
就是这样一个夜雨,一只小小的猫儿先冷风一步,踏入了即将出嫁的姬君的垂帘后。
猫儿的身上落满了雨滴,安安静静的躲了看起来比较温暖的地方。
猫儿蜷着身子,瞪大着眼睛看着面前方才十三还尚有些幼嫩的姬君,同着微弱的烛火光闪烁在猫儿的眼中。
【你是天皇陛下传信的信使者吗?】
【天皇陛下的信中是不是写道,今日并非婚嫁的良日,或是写道,我并非是能够给为天皇带来喜讯之人。】
姬君笑着,伸手朝着狐狸招了一下,猫儿站在远远的地方抖了抖,然后朝着姬君走了过来,这样灵性的猫儿让年轻姬君感到惊奇。
姬君拿起帕子为猫儿擦干潮湿的皮毛,用衣物为它准备了一个温暖的巢穴。
猫儿陪伴着年轻的姬君,等到了第一缕旭日的光辉,伴着走道上数人的脚步声,女官带着为姬君洗礼装扮的人出现,女官囔囔道,【快,快把这只肮脏的野猫扔出去,为姬君洗去被玷污的双手。】
被赶出帐外的猫儿躲在树丛上,看着年轻的姬君披上婚服即将嫁入宫中,它张大了嘴巴,像是打出了一个大大哈欠兴致缺缺伴着婚礼的开始离开了。
之后,天皇倒在婚礼上,年迈的天皇承受不起年轻的姬君带来的福气,仙逝了,皇位由一位权臣扶持上位的年幼的皇子继承,而她的父亲就是位高权重的大臣,看似辅佐着年幼的王储,实则不然。而姬君自己也被新王继承。在众人的目光纷纷投向天皇时,这位姬君才能踏出垂帘,带着惬意漫步在空荡的庭院中。
初春弥漫在空气中的是唯在这个时节才会开放的花,花香使人沉溺其中,甘甜的香气随着呼吸飘进身体中。风缓缓的吹起她的回忆,散落一地的是不同樱花的白色花瓣夹杂着叶子,而微风又带动着她的视线,将她的目光引到了站在水池边上的人。
【你是谁。】
【为何在此。】这样的话脱口而出,随后让姬君有些惊讶的用手挡住那无意间开口的嘴唇。
就像是妖怪般的存在,那男人在她没有注意的时候出现,如今像是听见她的声音一样转过身来,姬君却突然的离开,将一个慌张的背影留给男人。
厚重的衣服使得姬君的步伐慢了下来,却没让她跳动的心脏平缓,她逃到自己的房间,躲在垂帘后,她不禁想到逃离时的一瞥。
【姬君,姬君。】
帐外尚侍一声声的呼唤让她暂时脱离了那压抑的心动,姬君问道有何要事。
她思索着这样的感情,而入耳的是天皇今夜拜访的消息。
天皇,今夜拜访。
这应该是五年来天皇第一次这么庄重的拜访,也是这五年来,第一次的拜访。
宫中人们早已确定。这位姬君本就不受天皇喜爱,娶她为后,为的不过是能过坐稳皇位。
这样的话本不入耳,听多了也只会让人烦闷。
隔着一面薄薄的垂帘幕帐后面,年轻的王对她说出来这次拜访的原因,并不是为了来抱她,他说,‘‘我并不对您怀有爱恋之情,只有对长姐的敬慕,想必您也是如此。’’
‘‘我陷入了恋情,想要娶对方为妃,但请勿担心,这并不会危及您的地位。’’年轻的王是为了娶心爱的人才来与她见一面,良久,帘幕后久不见动静,被无视的王厉声再次说道,“并不是来向你征得同意,只是来告诉你一声。”
哪怕年幼他也是王,无人应声的状况消磨着他的耐心,既然对方没有给他颜面,他也没必要再留在这里。帘幕后的人像是耍他一般在他起身时开口,迫使他停住动作,他听着那声音开心极了。
‘‘这让我感到惊讶,我实在没想到您竟然有了心仪之人,以至于忽视了您对此深感歉意。’’
这些话听上去就是家中的长辈的问候,满怀关心,她对年幼的王来说也正和姐姐般的存在,就像他说的那样,两人这下就跟亲姐弟那样闲谈起来,撩起他和心仪之人是如何邂逅,怎样坠入了爱河,他们是如何的相爱,一时相谈甚欢,直到凌晨他的牛车才匆匆离去晨光将至,早起打扫的侍女们为宫殿填上一丝生气,毫不知情的谈论着她们的主人被宠幸的事情,说着今后她们也会跟着主人水涨船高受尽眼羡,实则不知即将有一位真正的宠妃要受尽天皇的宠爱。
侍女们远远的看到水塘边往池中撒着饵食的主人,池中的鱼儿被喂养得有点肥胖,平时懒散的在池中游着嘴巴都不见动一下,非得人将食喂到嘴边才肯动一动,任谁看了都要责备一下这鱼是被人惯坏了。她看着鱼儿贪婪的吞着食将手中的鱼食全部扬到了池中,没有想象中疯抢的模样,鱼儿反而是吃饱了似的看也不看满池的食。
‘‘喵~’’
猫叫声从墙外传来,她闻声看去,一只短尾的猫儿挂在树枝上,为了偷吃居然让自己落得下来的地步,她笑着贪婪的猫儿,想着应当是被她满池的鱼儿吸引了,这倒是她的不对,为了弥补自己的过错她想着至少把猫就下来,侍女听了吩咐纷纷去够猫,结果导致猫儿受了惊。
小侍女抱着害怕但不敢反抗的猫儿递到她面前,‘‘对不起殿下,让猫受伤了。’’
猫儿的伤势倒不重要,反而是在猫儿受惊中被抓伤的小侍女看上去更严重,她抱过来猫,随手递给小侍女一支发簪,得了赏的小侍女退下后被其他小侍女围拥着,羡慕着小侍女手中的花簪是有多好看。
短尾的猫儿给她一种熟悉的感觉,她顺着猫背想起那天雨夜闯入她闺房的一只猫,好似也是一只短尾猫。
‘‘是你吗,那天没给我带来退婚信的猫使,难道那封隔了五年的信终于要送到我的手上了吗。’’她痴痴笑了两声,这些空想始终不可能实现,猫儿还是猫儿,至始至终猫儿都没有带着信来她身边。猫儿在她手下轻唤着她,发出着咕噜声好似在安抚她。
‘‘喵,喵喵。’’听到呼唤的人不止是她,一墙之外有人模仿猫叫声寻找猫猫的声音,那人应当就是猫儿的主人,‘‘在哪里啊,喵喵。’’
好似没有听到主人的呼唤一样,猫儿安心的呆在她的怀中完全不见挣扎的意思,猫主人已经来到门外,自言自语的向院内说了句‘‘打扰了’’便踏足进来。
本田菊首先看到的就是抱猫的人,从装束上来看,十二层华美沉重的单衣在身,宫中唯一能这般打扮的人尚只有一人,他也没想到此处居然是御台所的住处,想到严禁的宫规本田菊有点紧张的解释。
‘‘这是我的失礼,在下不是什么可疑的人请不要紧张,没有提前预约时间就这般唐突到访,万分抱歉还请谅解……’’
‘‘是来找猫的是吧。’’长篇大论的解释不知道要说到什么时候,她将猫递给了本田菊,‘‘你是宫中的内务吗,好像不是第一次见你在宫里出现了。’’
‘‘感谢您将猫还给在下。’’猫儿被本田菊从她手中抱回怀里但还依依不舍的勾着她的手,本田菊盯着摸着猫儿的人不过她沉溺在毛茸茸的猫儿身上没有注意到本田菊的视线,回想到什么本田菊突然恍然大悟般说,‘‘原来那次是您叫住了在下啊。’’
‘‘唉,是的。’’
那时本田菊以为是哪家大臣的调皮的小姑娘在戏弄自己,明明有人叫他可转眼一个人都找不到,现在实在是想不到居然是这样的巧合。不,也有可能不是什么巧合,而是他根本没有注意到这号人。
整个宫中对她的印象可以说是根本没有,不仅是本田菊这样认为,极少出现在热闹的环境,也不住在自己的宫中,反而在一处偏僻的地方住了下来,本人似乎完全没有争宠的意愿,尽管宫中只有她一人,人们会想这位也许本就不受宠,但本田菊觉得她本人也许更本就不在乎这些看法。
端坐在位置上的人看上去面容平和,恬静的姿态看不出一丝嫉妒的神情,好似她看的不是自己的丈夫在迎娶侧室,这也极大的为她在世人眼中增添了一份贤淑。
这些本田菊都看在眼中,但也正和他认为的那样,她并不在乎这些看法,所以本田菊也没有过多的为她担忧。
由于迎娶了心爱之人,年幼的王在朝政上有些的懒散,每日不是在心爱之人哪里渡过就是和心爱之人溜出去玩乐,这让本田菊为了给他应付大臣整天忙得手忙脚乱的。面对这样的王,本田菊也是会出言训斥几句的。
‘‘您应该在朝政上多上点心,尽管我知道您现在的心思并不在上面,可是也请为了在下多着想一下,您知道那些大臣们都对我做了什么吗。’’
本田菊的说法好像那些为国着想的大臣们对他动手动脚做了什么不道德的事情一样,其实不过是轮番上阵提着礼物拜访他,王并不觉得这是多么过分的事情,但本田菊可是差点死在与大臣们的社交上面。而王也有理。‘‘多见谅,毕竟我现在沉溺在爱人的胸襟中无法自拔,如果您也有了爱人就一定会理解我的。’’
‘‘也请您稍微老实些处理完政务。’’
面对王的辩解本田菊红着脸多是无奈的叹息,然后抓着王处理政务,甚至威胁王如果不能完成,那么他就会直接去和夫人商量,在政务完成前不让王见她一面,这才让王忍着性子乖坐在案前。
不多时终于解脱的两人,一个奔向了爱人的住所去倾述自己是受了多少苦难才终得与她相会,另一个悠闲的在庭院里吃着茶点,感叹着想要一个对国事更上心的王,这样那些大臣们就不会来骚扰他了。
‘‘如此这般不被人打扰,真好。’’看着杯中一根茶梗竖立了起来,本田菊如是感叹道。满园的樱花飘落,本田菊的庭院被洒满一层粉雪,他续又想起王说的那句沉溺在爱人的胸襟的话,仿佛印证了这般的春色,他嘟囔了一句,‘‘春天来了呀。’’
猫儿在本田菊的腿上伸着懒腰,轻盈的跳下他的膝上踩着满地的樱花从本田菊的视线中离去,就像王一样它也要去赴某人的约,这下庭院里就孤零零的剩下本田菊一人。
应当感到自在才对,就和本田菊平时一样享受这番平静,可他却感觉到了一丝不自知,因为有王的前提在,以及现在猫猫将他丢下,本田菊对如今这一人的现状的孤寂感的焦躁不安,认为自已也应该有个茶友在才对,于是这种情况下,她的身影从本田菊脑海中浮现。
‘‘毕竟那些大臣们只会抓着我,不停的让我催促着王好好办公,并不是能轻松相处的样子。’’提着装满糕点的本田菊有意无意间走到了她住所处,他止步在门前没有往前踏步,似是忧虑的样子,‘‘我应该先递贴再来拜访才对,上次是因无意,这次……可是也已经来了。’’
小侍女提着水桶出现,她看见了门外的人,出声问道,‘‘是哪位大人在那里?’’
‘‘啊,啊那个。’’事到如今已经被发现的本田菊只好回应,‘‘在下是来拜访殿下的,不过先前并未传来信笺,不知殿下她……’’
听到是来拜访殿下的,小侍女丢下水桶,随意的将湿手擦在罩衫上,小侍女来到本田菊面前为他带路,‘‘殿下在的,在庭院那边的屋子那边,我带您过去。’’
‘‘这还真是感谢。’’跟在小侍女身后的本田菊有意问了句,‘‘平时是经常有人来拜访殿下的吗。’’
本田菊这样问,无非是在意小侍女这般轻易的将男人带去她的房间的举动,可是小侍女这样说,‘‘并不是,是殿下喜静,已经很久没人来拜访了吗。’’
小侍女年龄看起来并没有多大,想来自她在殿下御前服侍也不过短短一两年,看上去似乎并不久,但对她这般没多大耐心的小姑娘来看,自己已经服侍了殿下很长时间了,而这么久的时间里拜访的人可以说少的没有。
‘‘怎么不见命妇之类的女官侍奉。’’一路走来竟然没有一个出来拦路的,本田菊有些疑惑。
‘‘婆婆的话在后院里,身体已经不是很好了,所以是我来给您带路。’’看上去小侍女只是以为,本田菊看不起自己这个小侍女,担心自己并不能担任起为他引路的责任,这让小侍女心中对本田菊有些不满,但为了证明自己,她还是负责任的将本田菊带到了庭院。
‘‘好了,殿下就这那边,您就自己过去吧,我就去忙了。’’
指了指那边的屋子,小侍女就没有继续留下来,正要离开听到本田菊说,‘‘平时还是不要轻易带男人到殿下面前,对殿下……”
不好还没有说出,本田菊立马改口,“会让殿下生气的。’’
而小侍女也说,‘‘如果您让殿下生气了,我会立马将您赶出去的。’’
不知道小侍女究竟有没有搞懂本田菊说的意思。既然已经到了眼前,再想要打退堂鼓只会让本田菊后悔,但他还是在原地踱步不敢上前,甚至想要这手上画上人字吞下去为自己打气,目光扫到手上提着的餐盒,里面装了他挑选的平日里自己很喜欢的点心,如果现在就回去了,这些就浪费了——本田菊指他想要与人分享这些美味的心情。
当本田菊靠近时他并未被发现,透过帘子能看到屋内人俯坐在案前,手中握着的毛笔久久不见落下,沉思着该怎么落笔时,成珠落下的墨滴晕染了纸张,从中惊醒的人儿撤了纸,将其团成一团狠狠地扔了过来,看似极为愤怒,顺着滚动的纸团的轨迹她发现了站在那里的本田菊。
‘‘您什么时候来到,我没发现您。’’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她端正了坐姿,隔着帷帐向本田菊行礼,说道,‘‘前些时日没能认出您来,万分抱歉。’’
‘‘您今日是?’’她问为何本田菊无缘无故拜访。
‘‘因为是春天了。’’手中的餐盒推到身前,本田菊将带来的餐盒打开,他对着帷帐中的人说,‘‘能否允许在下在您这里举办个赏春宴吗。’’
明白了本田菊的来意,她轻笑出声,笑声穿出帷帐,本田菊听到她略带轻松的笑声回应道。
’‘‘当然可以。’’
吩咐好侍女煮了茶送上来,两人分享着本田菊带来的点心,赏着这春日里的绝色。她的院子并没有像本田菊院中那般繁茂、能将整个庭院覆盖上一层粉雪的巨大樱树,还有零零散散的几颗,不过胜在其他种类的花也并不少,是一种百花盛开的风景。
本田菊和她说了自己庭院的那颗巨大的樱花树,也算是有个话题能与她聊上两句,不过没多时两人逐渐又陷入静默,这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了,本田菊并不多了解她,如今这般静寂本田菊生出有些悔意,自己并不该来打扰对方,或许因为自己的拜访也让对方感到困扰也说不定,坐立不安中,本田菊看到了一个小身影,这给两人之间的气氛带来了缓和。
本田菊惊讶的‘啊’出声换来了她的好奇,隔着帷帐传来她的询问,‘‘发生什么了吗。’’
‘‘啊没事什么,看到猫了。’’
那只给本田菊带来惊讶的猫不是其他猫,而是他自己那只去赴约的猫,正当本田菊好奇猫儿居然会出现在这里时,她本人却是习以为常的感叹,‘‘又来了吗,正是只好准时的猫儿。’’
她说‘‘又’本田菊追问,‘‘不是第一次来吗?”
‘‘哎,不是第一次,而且每次来都带着礼物。’’
果不其然,猫跳上缘侧时正如她所说的那样带着礼物,猫叼着礼物不方便钻过帷帐,所以她出手抬起一些好方便猫进来,坐在外面的本田菊就这样看着猫儿轻而易举的进到了屋内。
‘‘好漂亮的花儿,谢谢你。’’
她的惊喜声和着猫儿的呼噜声传了过来。望着她手中的花,本田菊又一次感到震惊,他说,‘‘那是‘‘唐狮子’,从海对面的一个名为‘唐’的国家传过来的。’’
而且这朵花目前宫中并不多,不难想猫儿是从那里采来的,毕竟本田菊自己院中的那盆可是完好如初,听到她重复着‘唐狮子’三个字,看似很中意的样子,本田菊又说,‘‘在‘唐’也叫牡丹,我院中有几盆,如果您很喜欢的话可以搬来几盆。’’
‘‘又名牡丹,它居然是漂洋过海来的,真让人难以想象。’’
花在她手中夺去了她的注意,受到忽视的猫勾着她的手让她继续抚摸自己,呼噜声又响起,听着猫儿这般享受,本田菊倒有了些羡慕,随即他晃着脑袋将这一羡慕赶出脑海,只是安慰自己说,羡慕的是猫儿的悠闲,并无其他。
‘‘让人更意想不到的是您居然知道这些。’’她又说。好不容易赶出脑海的杂念,被她的这一番夸赞又让本田菊忍不住炫耀起来。
‘‘在下并没有您想象的那样多识。不过是因为在那里有一位……类似兄长的看护人,所以才略了解一些。’’这么想起来,本田菊院中的那盆牡丹也还是王耀硬塞给他的礼物,说起这位兄长,本田菊的话匣子像是被打开了一样,不过多是吐槽王耀的话。
‘‘虽然被多管闲事般照顾着,并不是有多需要,但还是很感谢他的照顾。’’本田菊这样形容王耀说道。而听了本田菊的话,她说。
‘‘听起来关系很好呢。’’她又补充道,“您和您的兄长。”
就算是不想承认,这也是事实,王耀确实对他多有照顾,是一位令他敬仰的兄长。因此两人有了个话题,本田菊常与她聊起海对面的那个国家,所以着急从政务中解脱的人又多了一个。
当然关于花,天皇也有些起疑为何自己宫中的‘唐狮子’怎么无缘无故被人摘了去,按理说应该无人敢这样做才对,而本田菊只是老实的回答王说,是被猫儿摘了去,虽然听上去并不让人信服,王只是笑着说本田菊也会开玩笑了,但他说的确实就是事实。
一如既往,他带着一些新奇的小玩意赶去她的住所,本田菊不必提前通知对方他的到来,也不用担心会有人会打扰到他们,王沉迷夫人的闺房中,本田菊着迷于她的庭院,而她的不得宠,本田菊甚至有些欣喜。
还未踏进庭院,一阵嘈杂声入了他的耳朵,本田菊都没想到除了他以外居然还会有人拜访他,还未来得及多想,那人便从屋内出现在本田菊眼前,是位眼熟的人,本田菊见到那人后就安下了心,不必多想那人是谁,毫无疑问正是她本家的父亲。而那人见是本田菊便殷勤的上前问候。
‘‘这不是大人您吗,您怎么会出现在这等偏僻的地方,难道说是小女的友人,这可是不多得的事情。’’
‘‘是,是啊。’’本田菊被他的热情问住了,只好跟着他的话回应。
‘‘这真是,这真是啊。’’正是本田菊的回应,他变本加厉的进一步提出自己的请求。
‘‘那可要请您在陛下的面前替小女多加美言啊。’’
有人因为她的不受宠而感到高兴,自然也有人因为她的不受宠而感到困扰。本田菊毫无疑问是前者,而他自然是后者,希望能够通过嫁入宫中的女儿为自家谋得福利这种想法也是无可厚非,同样也是自私,而有私心的也不止是他。
面对本田菊的沉默不语,他自觉的没有继续谈论这个话题,转而告辞。
屋内抑制不住的哭泣声传出来,本田菊站在屋外不知道怎么安慰她,直到被她发现。为了不在人前失礼她忍住了自己的情绪,续而用平时的语气对本田菊说话,但声音中是难以掩饰的颤抖。
‘‘万分抱歉让您看到如此不堪的样子,惶恐让您扫了兴致,今日就请您回去吧。’’
啊,是这样的,就这样回去也是留给她的一份尊重,本田菊也认为这样是最好的选择。
可是,当那颗泪滴从她脸上落下,即使是隔着帷帐本田菊也能看的清楚,于是他不顾礼数的破开了隔在两人中间那层帘子,在她错愕间将人拥入怀中。
‘‘请原谅在下的失礼,但请放心我什么都不会做的。’’本田菊向她承诺道。可实际上想要做的实际上已经做了,本田菊想给予她一个怀抱,而她也接受这份温柔。就着本田菊的怀抱,她宣泄着长久以来的泪水,可仍旧是隐忍的,一点哭泣声都不曾从她口中穿出,通通被她咽下下去。
这些不甘、嫉妒、愤怒、寂寞,时至今日本田菊也未能全部知晓。
当然什么都不会做这就话本身就是句谎言,本田菊坐立难安,他仍无法忘怀那指甲深入皮肉的刺疼,如今刺痛感也在提醒着本田菊,今日清晨从她床榻离去的感觉,不是抱得爱人的喜悦。
‘‘怎么了,一副惴惴不安的样子。’’本田菊这般不在心的样子自然躲不掉近前天皇的眼睛,王继续说着,‘‘您这副样子可是像极了我被夫人赶出被窝的样子。难道说。’’
‘‘您终于初尝情乐了?’’
听着,王开心极了,他对能够了解自己的人多了一位而感到高兴,续而谈论是哪家的公主夺了本田菊的心,是否需要王赐婚给他。
‘‘您对……那位殿下,怎么看。’’在王还在想着该怎样给他举办怎样的典礼时,本田菊唐突提起了她,这一下王静默了。
‘‘那位您也知道,让她从后位上下来并不易。’’良久王这样说。如果不是这样他的爱人也不会只是个夫人,思量再三王还是选择保住了她后位,但并不过多给予照顾,王相信对方也认为这是最好的抉择,尽管这似乎过于残忍。王极为严肃的对本田菊说,‘‘即使是吾将其视为长姊,但也是女人。’’
‘‘可万不得让其怀有身孕。’’
少见的在私下,在本田菊和他二人之间端起了天皇的架势。不过瞬间王就又撤下了这副样子,吊儿郎当的丝毫没有王的样子,倒和那些不务正事的地痞一个德行打听着本田菊的恋情。
‘‘还请您去处理政务啊!’’本田菊接不住王的追问,整个人被接二连三的问题敲打的头晕眼花的,只得转移王的注意力。
当本田菊和王结束政务后各自奔现了爱人的庭。她抱着比本田菊先一步到来的猫儿在庭院中闲庭信步,满庭的花儿都不比她,暖阳洒落在她身上好像在她皮肤上点缀上碎金,花儿为她装饰,所爱之人在他眼中,万物都要成为她的陪衬。
猫儿比她更早发现到来的本田菊,喵喵冲着本田菊叫着。
‘‘欢迎回来。’’她因为猫叫发现了本田菊,出声迎接着本田菊。这一声让本田菊莫名恍惚,好像是家中的妻子在对归家的丈夫说的一样。猫仍在叫着,不满本田菊的出现将它的关注给夺走了,她调笑着猫儿。
‘‘怎么像是在吃醋一般,我现在抱着得可是你啊。’’
‘‘这么说,应该吃醋的应当是在下才对。’’
猫儿被本田菊从她怀中抱走,印证自己吃醋的表象,猫儿的反抗无果,眼睁睁的看着本田菊吻上她的面颊,郑重地对她说着,‘‘我回来了。’’
错愕的表情出现在她脸上,恍惚间本田菊以为是自己说错了什么话,只见她看着本田菊笑出声,好似被他的反应逗笑,‘‘不是故意取笑您,只是一时间让我感觉,我的丈夫终于回到了我的身边。’’
她也这样和本田菊认同,此时他们是丈夫和妻子,也许生活在乡下的某处,过着日出而耕,日落而息的男耕女织的生活,尽管有些艰辛可仍是自在不受束缚的。
而不是在宫中住着富丽堂皇的宫殿,享受平凡人家难以想象的尊贵的生活,位居高位权重受尽眼羡。
随后一阵落寞在她心头涌上,意识到这一切才是现实后,她喃喃自语着,将自己从不可能的幻觉中拉回现实。
‘‘又不是小姑娘了,这种天真的想法可不适合。’’
在宫总蹉跎的年数里她早就忘了自己原本就是一个姑娘家。她看着本田菊的样貌,又笑出声,在本田菊面前她能笑出声几百次,将自己又置身到欢乐中,忘却了忧愁。
‘‘这样看,我似乎还比您看起来年长些。’’她说。
拿来说笑的自然是他的样貌,即使本田菊比她年长了不知道多少,单从样貌上看似乎还是她更为成熟,再加上女性原本就比男性更为早熟,所以这样说是姐弟不知情的人怕是会当真。
‘‘被当做弟弟对待这点我并不会制止您,但希望您能清楚一点,在下并不期望成为您的弟弟。’’听上去极为不乐意的样子,她以为是自己的言语激怒到了他,道歉的话送到嘴边,本田菊又将话从她嘴边推了回去。
‘‘在下期待的是这样和你共处。’’
两人绯红的脸颊不知道谁比谁的更红些,但要和庭中的花儿比还是他们更胜一筹。
本就是羞涩的两人相望着不知该说些什么好,各自别过了视线,初恋中的男女就这样即使是害羞也不愿与对方分离,只是呆呆站着也愿意,只要是在对方的身边,再延续相处的时间就好。
‘‘春天,飘来了呀。’’打破静默的是他的一声感叹,她寻声看向身边的本田菊,不知何处飘来的樱花般萦绕在两人周围,他从抱猫的动作中空出一只手来接住了花瓣,感到新奇般递给她看。对她说。
‘‘这是从宫外来的樱花,想要去看看吗。’’
于是本田菊将宫中的花儿粉饰了一番带到了街道,厚重的垂绢都没有挡住她对外面的好奇,本田菊不得不拉住此时跟个乡间野丫头一样的人。
‘‘我,好久没有来过这般热闹的地方了,给您添麻烦了。’’她真挚的向本田菊表达了自己的歉意,就和她说的一样,热闹的气氛让她不由自主的想要被人群吞没,她太兴奋了,本田菊也能能够理解。
‘‘没关系的,你尽管折腾,没有人会指责你的,所以不必道歉。’’
说话间人群涌入,大批参会的人将他们冲散,转眼间本田菊已经看不见她人的身影,不禁责怪自己没能将人看住,他心中不断升起担忧。首先想到了不是这个国家的王后消失不见了,而是着急如果自己找不到她了该如何是好,万一碰上了不好的事情,受到了危险,本田菊一定会以死向她谢罪,是自己的无能导致了事情的发生。
他试图向人群中询问,‘‘有没有看到那位,一位贵妇。’’本田菊没办法说出她的身份,只能用她的衣着向众人询问道,可身穿壶装的贵妇人也不在少数,不知踏了几条街,问了多少人,就这样焦急中本田菊听到了一声呼唤。
‘‘菊(kiku)在这里。’’
不远处的人儿从垂绢中掀开一点露出自己的面容好让本田菊来确定自己。来到她面前,本田菊上下左右都确认了一番并无大碍,没有受伤的样子。
‘‘你没事就好。’’这才松懈下来的本田菊发现了她手边此时正牵着一个六、七年岁大小的幼童,他疑惑道,‘‘这是那里来的小孩子。’’
‘‘是迷路的孩子。’’她这样回答。
简单听她说完自己被人流冲散后是怎么碰上这孩子的,又是怎么被这孩子拉着四处寻找父母的,总之被拉着去了好多地方。本田菊无奈叹气,‘‘你也是个迷路的孩子啊。’’
咕噜咕噜声响起,是从孩童肚子中传来的,但是知道自己给别人添了多大麻烦的孩子没敢说出口,只是有些委屈巴巴的拽着她的手,希望他们不要把自己丢在这里。
他们身后刚好是一家和果子店,店主是位上了年纪的老婆婆,老婆婆可听不得小孩子的肚子发出声响,于是开始指责两位小孩子身边的两位大人,‘‘过来婆婆这边,你们这种年轻的父母太不负责任了,居然要让小孩子饿肚子。可不能让小孩子饿肚子,婆婆我可不管这些那些的什么东西,就是不行。’’
老年人就是爱这样絮絮叨叨的关心人,被当成孩子父母的两人还没来得及解释被误解的事,小孩子便欢快的拽着她往点心店跑。
‘‘给您。’’接过老婆婆递给他的点心,小孩子将第一块点心递给了她,‘‘那个,不知道该怎么称呼您,但是谢谢您。’’
小孩子表达的很含蓄,但不难理解,她接过点心说道,‘‘不客气,不过还没找到你的父母。’’
三两句老婆婆也听明白了,‘‘啊真不好意思,误会了你们,来这些给你们。’’老婆婆拿出更多点心给他们,想要表达歉意。
‘‘您的好意我们心领了,但不能白白让您破费。’’紧随其后的本田菊为老婆婆慷慨的行为买单。
三人抱着一大堆点心在店外就坐,甜口的点心为了应景也做成了各样的花朵形状,不比宫中做的精装,但看着也可爱极了,让人有些舍不得下口。中途小孩子的父母寻来,发现了吃着点心的孩童,分别之际被分到了一大堆点心。
‘‘实在是太好了,能找到他的父母。’’挥手告别一家三口,这句话从本田菊口中说出,但却没有人回应他。
色彩鲜艳的遮阳伞下的人儿也在和孩童告别,阳光透过遮阳伞的色彩的反射映照在她脸上,湛蓝的反光在阴影下显得她整个人有些阴郁。意识到本田菊在等回应,她心不在焉的说。
‘‘是啊,真好。’’
看着和睦的一家三口不难猜想到她的心情,本田菊想不出安慰的话,只是默默唤着她的名字。听到自己的名字被人叫出来总是会有些反应的,尤其还是爱人的呼唤,‘‘怎么了?’’
‘‘啊,名字……你之前唤我。’’本田菊的慌乱的模样落到她眼中,这迟来的反应,让她不禁感到怜惜又带着有些坏心眼的说
‘‘本田菊?’’
明显这个不是本田菊期待的,可她想着捉弄人的心情却是明显的,不过本田菊没有顺从她的意愿,‘‘菊(kiku)’’
‘‘能从你的口中引出在下的名字,是在下莫大的荣幸。’’
名字无非是用来区分个人而称呼,可这一称呼若是从所爱之人口中念出,就仿佛被下了念咒,刻己束缚,情愿为她效力。
而她只是说,“唯恐让您暴露,所以才斗胆唤了您的名字。”
人流开始朝着一个相同的方向涌动,这代表着即将要开会的活动,为了不错过所以人群匆匆的赶去现场。因为对即将开始的活动感兴趣,她问向本田菊,‘‘我可以去看吗。’’
本田菊的回答是不行,人声鼎沸的热闹也没能渲染住天色的赤红,它在逐渐变暗,于是他不得不对她的请求回以拒绝,但还是安慰她说。
‘‘下次吧,下次我们再一起去,总是会有祭会的。’’
为了下次的出行还能有本田菊的陪伴,这次她就先老老实实的跟着本田菊回到了宫中,回到那个寂寥的宫殿。本是这样想的,可是街市的嘈杂无序好像无意中闯进了这座肃静有序的宫殿,女官们一个个奔走相告将好消息倒带了王宫的角角落落。
夫人有孕了,这个是天大的喜事啊,皇家的血脉有了延续,可喜可贺,可喜可贺。王的兴奋肉眼可见,恨不得昭告天下,不过眼下面对满案的政务他更想立马飞去夫人的闺房。
‘‘大致有一个月了,也就是四月初的时候。’’都不用去细算什么时间,宫中本就没有第三位夫人,再加上王又恨不得整日和夫人厮混,这还是应了本田菊的话,‘‘不愧是春天啊。’’
‘‘嗯,来年左右就要出生了,要是个男孩子,那就是我王位的继承人。’’还没有出生就被给予了厚望,王的心思很简单,无非是到那时自己就可以退位,当个逍遥自在的太上皇与夫人一同。猜到这点的本田菊深感无力,好像王将这无上的权利当作什么麻烦,儿戏一般玩闹恨不得快些抛去,当真恋爱让人失智。本田菊感到了劳心,好像近来忧愁来不少,总是在叹气。
接着又来了一个大叹气,他说,“未来的事情还非常遥远,请您能否多将注意力转移到眼下。”
宫中洋溢一片喜庆,大致是被王的喜悦感染的,早早的就开始准备起来,吃的用的玩的,所有能让夫人心情愉悦的能搬得全搬到了夫人宫中,想要攀附而送来的贺礼高高的堆砌成一座小山,比起夫人宫中异常的喧闹,宫中的另一角则是一如既往的冷清。
但并没有人觉得这反常,毕竟殿下喜静的印象早已经被众人默认了。问起没有赶着去庆贺喜事,她则是说,“礼物也已经托女官,用长姊的身份送去了,我不便拜访,想来她也不会在意。”
两位后宫中的女眷并非关系不好,虽说也并不是那般可以互称姐妹程度的亲密,但也不至于两看相厌。一位是王视为姐姐的王后,位居高位却不去争宠得利,一位是王的爱人,位低王后,独享王一人的宠幸对争宠豪不费吹灰之力,在世人看来两位互为对立,会惹人非议也是必然,总归是要避些嫌的。
对于宫中宫外的一些流言蜚语本田菊也是略有耳闻,但平时也只是将这些当做是些无伤大雅的笑谈,不过眼下这些流言因为夫人的有孕有些变本加厉的毁谤着她,而且也不是仅流传在女眷女官侍女之间,一些大臣中也开始谈起这些,想必也早就到了她的耳中。
近些日她忧郁了不少,就是从夫人有孕的消息传开时起的。本田菊不认为这就是根本原因,“是发生了什么吗,让您这般不愉快应该不只是这一件事。”
如果是因为宫中的流言蜚语,本田菊可以立即停了这场无意义的造谣,只要命令下去就好,禁止散播以及诋毁王室名誉的言论,可是这也不是她抑郁的根源。
那些从本家递来的信件中的谩骂她有没告知给本田菊,那不能入眼,用一个个文字构成的短句,不比刀刃更有威胁性,看着明明没有任何伤害人的能力,却比那锋利的刀刃更刺痛她,一字一句的直戳的眼窝中,血化成了泪水,恨不得就这样哭瞎了双眼才好,好让她不再直视那些利刃。
这些她通通没有告知本田菊,因为知道哪怕他有比拟天皇的权利也无法下令插手此事。
只要王还想坐稳王位一天,她的王后之位也必须多存一天,这少不了她本家的支援,同样也是为了牵制那些居心不轨的人,所以王后之位必须是她,但更多的权利王可不敢许诺。
日子一天天过去,她的忧愁可阻止不了夫人的肚子鼓起来。
夫人的肚子逐渐稳定后,与王的感情并没有退散日益渐增,在这之下不用本田菊严厉看管王就能老实完成政务,且十分迅速,对本田菊来说这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他也能够空出多余的时间去陪自己的爱人,可想起对方来,本田菊又不急着去见她了。
近来本田菊似乎进入了厌倦期,他们跟王与夫人之间形成了某种对立关系一样,那边越是热情,这边就越是显得寡淡。这一切本田菊并不想将原因推给对方,可造就他们之间冷淡关系的罪魁祸首必然是因为她,能感觉到她对本田菊隐瞒了很多,她不会对本田菊说,那么本田菊也不会去多问什么,往日只是想着尽管的去给她自己是能够信赖的,能被依赖的感觉,这样终有一天她会对本田菊袒露一切,只是没想到等待被她依赖这件事比本田菊付出依赖这件事更难。
“总感觉,有些累了。”
本田菊话出口,立马引来王的侧目,说来王的事务本就不怎么需要本田菊的帮忙,尤其是现在可以不用看管下就更不需要了,可本田菊的案前还是堆积了一些零碎的杂事政务,所以他自然的认为本田菊是处理这些感到了疲惫,王贴心的提议,“休息一下怎么样,那些东西我会来处理的,当然本来就是我的事务来着。”
“感谢您的好意,不过在下并不是指代这些,所以请容许我拒绝。”
王猜不出让本田菊感到疲惫的是什么,只是简单的以为又是哪处土地动荡搞得他本人难受之类的,毕竟他的恋情是幸福完满的,所以并不理解本田菊的困扰。不过王近来也感到了一点难处,他看着手中各大臣递上来的扩容后宫妃嫔的请愿感到头疼,“这些可不能让夫人她知道啊。”
“又是大臣们递上来的自家女儿的自荐书吗?”
一张张夹在的折子中的画像和情书被丢在地板上,好似践踏了少女们的心。王说,“没错,我倒是希望这只是少女们的恋慕之情,那样的话可就简单多了。”
信上无一不赞叹天皇的英勇,崇高,因此心动的少女们不惜做出自贬身份的自荐。就像王说的,如果真是这样王大可拒绝,可并非如此,至少事情不是如此简单。
本田菊说,“是希望分一杯羹吧,毕竟最大的阻碍已经不成威胁了,剩下的就简单多了。”
是的,夫人的妊娠反而凸显了王后的不得宠,让那些暗中伺机而动的人看准了机会,企图绊倒最大的阻碍——王后的本家,以及如果顺利的话还能送上自家的女儿进宫为自己的仕途做照应,这些可不止是一家这么想。王不由的发出痛苦的呻吟声,“果然还是要在众人面前做样子吗,至少要表现出与王后和王后一家很亲昵的感觉……”
“您很不愿意那样做啊。”
王的不情愿表露的一览无遗,他说,“是啊,毕竟夫人她会哭的,我当然不愿意那样做,即使我与夫人她都知道这是假的。”
王是那样不甘愿,但还是送去了大堆珍贵的宝物到她的宫殿,为了向大臣展露自己与王后的关系还是一如既往的和睦。当然夫人因此也和王闹了一阵子别扭,好在夫人也不是那种不明事非的人,明白这是权衡之计,再经历王死皮赖脸的求和,两人也重修于好。
王向夫人求和这件事宫外尚未传开来,但宫中女眷都略有言谈,多为是羡慕夫人在王心中是如何如何的地位,让王不惜放下脸面求得夫人的宽恕,小部分认为这是夸大了其词,觉得也许只是夫妻间的小打小闹,犯不着让王亲自谢罪。身为当事人,见证王被拒在夫人宫外场景的本田菊很是赞许后者的猜测,不过那事的场景也确实有一番趣味,仿佛看了一场出彩的猿乐。
“被拒之门外的王若不是担心被其他人看见,恨不得直接翻墙而入,知道的那是天皇,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位想要窃香的公子。”王翻墙前还拜托本田菊托他一把,不过被本田菊拒绝了,最后也没有翻成,夫人嫌弃趴在墙头的王的姿势太过不雅,而且还会弄脏那身衣服,于是就心软放了王进屋。
本田菊将这件事当成一件趣事说给她听,尽可能的用夸张一些的肢体动作和夸大其词的话将它形容的再有趣些,本以为那怕不会被这件事给逗乐也会感觉自己的动作说辞很有趣,从而发笑,却不尽如此,她越来越让本田菊感到疲惫,都让他有些害怕到这里来了。
“哼……这很有趣吗。”如果不是她的话轻飘飘的本田菊差点就要听漏那不耐烦的语气。
她手肘支在案前撑着脑袋,本田菊来之前她正看着什么,案前洒落了大张大张的纸页,满脸愁容的样子,所以本田菊才想着讲些什么哄她开心,但是他好像踩到雷点了,一股凝重的气氛导致本田菊不敢再多些什么。
“怎么了?您怎么不继续说啊。”说与不说都已经惹怒了她,在本田菊的沉默中,绸缎,珠宝,这些珍贵的物品被人泄怒一样扔了过来,好在厚重的垂帘都将这些当了下来。
本田菊认得出来那些东西全部都是王给她,用来粉饰外人对他们之间猜疑的献祭品,能认出来还是因为,这些都是他挑的,哪怕没有任何情爱的礼物,至少要让她感觉愉悦,所以王认命本田菊挑选。
不多时东西被扔得差不多了,消停下来的人站在满屋浪迹中突然俯身哭泣起来,她对本田菊不断道歉,恳求谅解,“请原谅我,原谅我的对您的无礼,原谅我让您看到了如此粗俗的一面,请原谅我。”
原本就没有感到生气的本田菊,面对近乎失常的人儿只是有些不知所措。忽然骚动从前庭传来,只听到一阵急冲冲的脚步声,还有小侍女不断地阻挠声。
“您不能进去,殿下她……殿下她身体不适,不宜面见天颜。”
来者动作粗俗的掀开垂帘,未经过她的许可便闯了进去,天皇的教养本田菊相信她并不会受到伤害,可是如今一副怒气冲冲的天皇抓着她的衣领,手上的力气之大看着都要把她硬生生的拽起来。
“孩子是无辜的!她也是。”王拽着她不肯松手哪怕本田菊和小侍女都上前阻拦,“说啊,为什么,该给你们的封赏地位、声名、财产、权利都已经给你们了,还有什么不满的,要对我的爱人下手。”
“都下去,让我和陛下两人独处。”
她的命令是对本田菊和小侍女的,小侍女深知自己留在这里也没有什么用,反而会让自己受到无妄之灾,于是听令下去了。还拉着王的本田菊有些愣住了,没有想到他也会是被赶出去的那一个,“可是……”
“今天,就请您回府吧。”那张流着泪的眼睛在对着本田菊恳求。
她求着本田菊能将她的自尊留给她。那天回自己院子的本田菊途中得知了王为什么会如此震怒的原因,夫人流产了,众女眷的口中一致认为这可不是什么意外,而是有人故意为之,而那个人一定是王后,因为嫉妒,于是下了毒手。
流言蜚语并不可信,本田菊也相信王不是那种会听信谗言的人,可是王还是去了她的宫中问罪,在离开前本田菊恳求王不可对她诉之于暴力,这也是因为本田菊不愿相信她会做出这种事情,而且还是因为嫉妒这种原因。
这之后王将夫人宫中的人全换了一遍,为此大费周折,全是从王的母族那边挑选的,至少能确定都是自己人,但这并未让她洗清罪责,只是说并不是她直接动手的,而众人也更愿意相信是王后收买了夫人宫中的人,才导致了王的第一个子嗣死亡。
不久又传来喜讯,本田菊远远的站在远离中心位置的地方,她脸上那副喜悦他并不想看,甚至不敢相信。
王后有孕的消息昭告天下,宫外可不怎么了解宫内发生的事情,民众只是知道他们敬爱的王与王后即将拥有一个孩子,他们的小殿下要出生了。
那天她的那副表情本田菊即使站的远远的都无法忽视。满足,掩饰不住的兴奋,好像这样受人瞩目,敬仰才是她最终想要的。本田菊感觉自己始终没有看透过她自身,而她又一次打破了本田菊对她的印象,他只是很遗憾,还有些难过,那样高洁的花,还是在欲望与权利下低头了,玷污了自己。
王已经不需要本田菊操心了,平日里他只需要陪着王上朝,政务也只是些琐事,偶尔随着王和夫人伴驾出行,不过大多数时间他都是待在自己的院子里,也不再去见她。
日子好像也回到了从前,她的事情也只有些宫中的传言,说是性情大变之类的,幻想出来了一个不存在的武士或是忍者,整日里疑神疑鬼的担忧会有人来害她,宫中没有人会同情王后,都说她这是亏心事干多了。
对应时节的变化本田菊的院子也是换了一番景色,满地金秋看着跟堆了一整个院子的黄金似的。
“居然已经是这个季节了啊,也该回来了吧。”前不久王携着夫人出门避暑了,这一避就避到了秋季,明明才刚开始感觉王这个天皇开始像模像样了起来。明明还很年轻,却感觉自己已经是个老爷爷的本田菊叹气。
落叶堆中钻出一只猫猫头,似乎是很好玩的样子,猫儿又一头扎进了落叶堆中,再次钻出来时它嘴里叼了一片看着就是精挑细选过的叶子,然后无视本田菊的注视带着它的礼物出门了。
“这边也是一副被女人勾了魂魄的样子……唉。”本田菊望着猫离去的身影满是惆怅。
侍从恰好出现在本田菊的院子前将天皇与夫人回宫的消息带给他,声势浩大的迎接队伍最显眼的便是被恭维声包围的国丈,自认为已经大权在握的国丈充耳不闻这些奉承,脸上满是对他们的鄙夷,毫无遮掩的意思。
“欢迎回来。”那些事情和本田菊并不相干,他迎在队伍前面,接应王与夫人回宫的队伍。两人看着精神抖擞想来是渡过一个满意的休假,尤其是夫人,已经没有离宫前的虚弱,本田菊满是欣慰,“能看到两位恢复精神,对这个国家来说是再好不过的了。”
“留您一人看家真抱歉。”夫人有些歉意,毕竟王突然的决定大部分是因为她的任性。夫人招来身边的侍女拿来了一个精致的礼盒,夫人说,“这是伴手礼,是当地有名的甜食还有些茶叶,希望能和您的口味。”
“不胜荣幸,在下也就不推脱了。”本田菊收下礼物,接跟着对王说:“既然已经回来了,就先请好好整顿休息一番,接下来可是有不少事务等着您呢,请承担起您擅自决定的后果。”
面对本田菊的贴心,以及后面还有一群大臣等着问候,王只能认命艰难认下。
抱着点心的本田菊早早的离场,毕竟接下来的场景他在不在场可都是无所谓的,可点心的最佳赏味期并不等人,王也不强求本田菊跟他一起受累,于是被放了一马的本田菊此时正在赶回自己院子的路上。
不巧的是,这条路恰好会路过她的宫殿,来时并未注意这么多,回程的时候才想起来,想起要不要避嫌换一条路时也已经走到了她宫墙外。枯树的枝条伸出墙外,顺着树枝本田菊的视线越过宫墙,突然生出了一丝想要窥探的意思,他收回视线不再去想,加紧脚步从这里离开。身后宫门被人推开,沉重的大门推开时发出细微的吱吱声,本田菊不敢回头,生怕看到出来的人是她,却还是忍不住想要回头看去。
“大人,大人求您,求您救救殿下。”在本田菊回头前,慌忙出门的小侍女先抓住了他,嘴上说不清出倒地发生了什么,只是一味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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