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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笑,为了她接下来的校园生活能过得一帆风顺,要对眼前的人笑才行,她在心中不断劝告着自己,脸上扬起了略显勉强,僵硬的笑脸。
“那就说好了,这事就交给你了。”坐在书桌上的女孩子动作豪迈地拍拍她的肩膀,随后跳下桌子带着自己的朋友走了。
“嗯,好……没问题。”她也不确定走远的女孩子有没有听到,只是自顾自的答着。
空荡荡的教室里她把所有椅子倒放到桌子上,拿着扫把弯腰扫了起来。教室外时不时有人经过,谈论漫画最新的剧情,游戏的攻略,漂亮的指甲油,商量着什么时候去ins上流行的咖啡餐打卡。
她直起腰,吵闹人声听得更清晰了,窗外是一片洋溢着满满青春气息的场景,放学了的学生们三三两两的结伴走出教学楼,走在两侧栽种着,现在已然盛满花朵的树荫下,走在归家的途中。
这只是给别人帮一下忙而已,不是多麻烦的事情,她对自己说道,重新弯下腰,加紧了打扫的速度,在门禁前做完了这些,赶回了家。
“今天回来的比平时要晚,没有出什么事了吧。”回到家中时,母亲已经到家了,尽管她一路小跑,可仍旧没赶在母亲前头回到家,而对于女儿的晚归,母亲很是差异,也第一时间表示了担忧。
“今天讲的课有点没听懂,所以拜托老师又给我讲了一遍。”她在途中排练了无数次说辞,在可始终做不到坦然地面对着母亲的脸说出来。
“这样啊,别太辛苦了,我给老师打电话,谢谢他帮你补习。”
“我来发条短信感谢就好了,妈妈你也累一天了,先休息一会吧,我换换衣服就下来做饭。”她说完,快步上了二楼自己的房间。
“今天你要做饭啊,太好了,那我先去洗澡了。”母亲的注意被也转移,说完哼着歌去了浴室。
母亲哼着歌心情愉悦的样子,看来是完全没有怀疑她的话,她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对母亲撒谎的愧疚也在她心里生出。
她把自己短暂的关在房间里,蜷缩在床上劝说着,这只是一点小事,无非是帮忙跑腿,打扫,抄写作业的事情,不是什么麻烦的,都是顺手的事情而且,就这样她劝说了自己无数次。
可答应过她们一次,就会被拜托帮忙无数次,在帮那些女生做了无数顺手的小事情后,总有一天那些女生们会拿出她根本做不到的事情要她帮忙。
那天她一如既往的独自完成了本该两人完成的打扫,心里正庆幸着今天似乎能赶在母亲前到家,于是加紧步伐小跑着,三步并两步的越过楼梯台阶,落地时没站稳的跌倒在地,腿上传来的微微的疼痛也没让她愉悦的心情消减分毫。
在她跑下两三层楼,就要出教学楼时,楼梯的拐角处出现了两三个熟悉的面孔,仿佛她们的视线就在这么一瞬间接触到了一起,她顿了顿,再想迈步朝下一阶台阶就已经太晚了,刚迈出半步,不过是抬了抬脚,几人就到她眼前了。
“有什么关系,只要不被老师发现不就好了。”为首的女孩子将她推到厕所的墙壁上,脚边洗拖把的水桶被撞得发出哐当声,撒了不少水在她腿上,三四个人紧跟着就围了上来将她拦得视线之内只看得到她们。
“抱歉……”她抱着背包,低着头视线落到湿漉漉的让人感觉不适的鞋子上,一只腿上的袜子也湿透大半,而自己对面,几对鞋袜干干净净的,洒落在地上的水都没有踩到半点,水面上几个女生的脸被拉长,扭曲变形的不像是人的模样。
“这不是现场不被抓到就好的事情,之后老师一定会发现东西少了,到时候一定会查监控……然后我绝对会被退学的。”
这是她原则上不可能做得到的事情,而且后果她也承担不起,不管怎么她都没有办法去帮她们做这事。
可眼前不是她不愿意就可以拒绝得了的,为首的女生听完后仍旧没有放弃的意思,放软了自己的声音,几乎像是在对她撒娇般。
“不会的不会的,要不是我在老师面前是熟人,我就自己去了,所以你就帮帮我吧。”为首的女生说着,亲昵地揽着她的手臂,催促的摇晃着手臂,要她不答应还不行的模样。
或许是她含糊不清的拒绝让对方认为还有商量的余地,她也是在这时候意识到如果不用更强硬的态度去拒绝对方的话,自己也许就在半推半就下接下了这件被塞过来的棘手的麻烦事。
“我……我要是回去的太晚的话,我妈妈会立刻打电话来的……”可拒绝的话到嘴边,就又是那股软弱味,她害怕万一拒绝了,事后定会被对方记恨上,到时候又会被怎样对待,这种事情她一清二楚。
“对不起……我必须得回家了……”
拿家长出来做挡箭牌至少是有用的,在她从她们中挤出来没遭到多少阻拦就能看出来,对于告家长这群人还是会有些顾虑的。
厕所的门被这群女生提前关上了,离她有十几步远,平时很少有人会在意这段距离,也没有闲工夫去仔细数。
此时她却在心里数着,数着再有六七步的距离,要是步子再跨得大点,三四步的距离就能到门口,把门打开也用不了什么时间,出了门她就加快脚步,到时候哪怕这群人要揪着自己不放也抓不到自己了。
她盘算着,或许是觉得这群女生不敢和家长硬碰硬,就放松了警惕,哪怕是听到一些动静,也只是惊了一下,认定她们不会明目张胆地做出些什么来。
直到她的后背被击中,凉意直把她整个后背浇灌了个彻底,摔倒在地时那只罪魁祸首的水桶咕噜噜的,好似在发出讥讽声般滚到她身边,嘲笑着她。
原本就是清洗拖布的水桶,即便是干净的,也能让人闻出一股骚臭来,她身上淌着水,屈辱与悲愤涌上心头的同时她暗暗地发誓,要是她们还想嘲讽她什么,打骂她什么,不管什么她会一一还回去,决心再也不默不作声地忍受下去了。
“学生们已经是放学时间了,请按时回家,注意交通规则,切勿在校外多逗留。”
校内放送准时的响起,提醒着仍在校的学生们注意时间,往往听到这一放送校内所剩无几的学生们就意识到,到了学校关门的时间,再不走就要求着门卫开恩,无故挨上一通骂才能走出校门。
“走了,都这个点了,我今天约了朋友见面呢。”
“嘿嘿,男朋友吧。”
“我知道我知道,是之前说的在网络上认识的那个,上供给你包的那个。”
“真好呢,我也想要个男朋友。”
“找个乐意给买东西的男朋友又不难,要我介绍一个给你吗。”
如寻常谈论着憧憬的恋爱的女孩子们般,她们相互打趣着,氛围说不出的好,可她却浑身打了个寒颤,抽泣着,泪止不住的从眼中流了出来,和地上的水混在一起。
她等着还击的机会时,只要身后的女生有任何的举动,她就会看作宣战的信号,可那些女生连让她别把今天的事说出去的威胁都不屑说出来,
现在看来她的决心是多么的可笑,连她自己根本都不被人当作是一回事。
“哗啦——”厕所隔间里的抽水声毫无预告的响起,霎时间整个空间里静得只有推门声和脚步声。
带跟的皮鞋声有过一刻的犹豫,随后踩着水啪塔啪嗒地向她走来,声音越是靠近,她的头也越是沉沉的低下去。
那脚步没带一丝停留的从她身边走过,最后停在洗手台前,随后手龙头被人拨开,似是丝毫没有察觉到此时正处在非常不妙的场合。
听到水流声后她错愕不已,猛地抬头凝视着那淡定从容洗手的人,这时听到身后那群女生中一人开口说。
“阿尔洛夫斯卡娅,这事跟你没关系,我知道你是不喜欢多管闲事的人,没必要自找麻烦。”如果真像这女生所说的,那么这一句劝告就是多余,但却让人从话中察觉出些许忌惮来。
洗手台前的人侧对着众人,浅金色的发色与那低垂着的眼睛中藏着的一抹忧郁的紫色,校服在她身上仿佛是私人制定般,加上自身洁白得像是雪一样的肌肤与那面上淡漠凌厉的神情,都将这人刻画得与其他人格格不入。
“蠢货。”娜塔莎轻声却无比清晰的吐出一句骂语,没点名道姓的指出,一时间也分不出是对谁说的。
“什么?”一人满是不可思议的接话了。
“在校内搞这个,见不得有多少脑子。”说完,娜塔莎的手也洗完了,她扬了扬手帕,转头擦着手就离开了这里。
被激怒的女生满腔怒气起了想和娜塔莎较量较量的冲动,但被身边的朋友及时拉住了,而她也在这时冲出了厕所,跑下最后一层楼。
左右看去,似乎是娜塔莎的脚步太快了,不然寥寥无几的人影中,那极为醒目的身影怎么始终都找不到呢。
想起时间,她也没有四处去找,不带停的朝着家的方向赶去,错过了反方向娜塔莎和冬妮娅结伴的身影。
临近那栋名为家的小洋房的拐角,一个高高戴着眼镜的男人差点和她相撞,她没抬头说个声抱歉,而男人语气轻快,全然没有因此而动怒。
那张脸洋溢着紧张和挡也挡不住的激动和兴奋、喜悦的脸,以及男人蹦蹦跳跳的背影都能让人感触到男人之前一定是遇到了什么幸运的事情,想着她竟然望着男人出神。
出乎预料的,这个时间本早已到家的母亲,此时正站在家门前,在母亲望见她的一瞬,扬起的嘴角有了落下的弧度,眉眼也挂上了担忧的神情。
还不等母亲询问,她立马露出一副愠怒的表情,向母亲抱怨道,“真是的,也不知道是谁用完水管都不关水的,害得我一脚踩上去被淋了一头的水,衣服湿得难受死了。”
“怎么这么不小心啊。”母亲笑她粗心,也松了一口气,“换下来洗洗,也去洗个澡吧。”
“知道了。”她面上乖巧答着,心中却止不住地讽刺自己说起谎来越发的熟练。
从浴室出来时母亲也向她喊道做好饭了。餐桌上菜品丰富,但却一眼就能看出这些都是从超市买来的半成品加工后送上桌的,做饭的人尽可能想要做出丰富既有营养的一餐,可那就要花费上不小的功夫以及时间,不过即使是这样母亲的用心她也是能感受到的。
用餐时母亲时不时说一些关心她能不能适应学校之类的话,手上的筷子夹得飞快,小半碗的米饭也瞬间进了口中,她心里想着其他事情,漫不经心地回了两三句,母亲赶着时间,也没过多的注意她的分心。
不一会母亲就放下了手中的筷子,手上回着讯息,起身摸摸她的头说,“洗碗就交给你了,睡觉前记得把门锁好哦。”
见母亲拿上外套就要出门的模样,她连忙说,“妈妈,我想用一下烤箱。”
“要做点心?”
“对,突然想吃点甜点。”
“我女儿做的点心最好吃了,做好了也让妈妈尝尝吧。”
“好。”
交代完,母亲风风火火地出门,她跟出门时母亲已经启动了车子,似乎没看到她,于是连句拜拜都没有说。
黄油、糖粉与面粉在盆中被人用双手揉搓着,直到不分彼此地混合在一起,团成一团略微粘手黄色的面团,除了这样最基础的面团,她还做了好几个不同的。
搓成长条的面团被送入了冷藏,在等待面团变硬、塑型的途中,她清洗了碗盘,晾晒了洗好的衣物,把家中简单地打扫了一遍,一刻都不让自己有休息的时间。
做完功课后,她打开了冰箱,轻轻按了一下冰箱中的面团,原本柔软的面团也冻得有些坚硬,但用刀去切还是切得动的,切下的略厚的片状的面胚也没有变形或是散开,这种程度冻得刚刚好,面胚也非常的完美。
烤盘送入烤箱等待烤制好时,她已经得了空闲,该做的事情已经没有了,此时她能做的只有守在烤箱前。
放在橱柜台面上的手机放着音乐与烤箱的轰鸣声共奏着一曲交响乐,她坐在凳子上,双臂交叠在台面上而头枕在手臂上,趴在那里,明明双眼专注的盯着烤箱里的情况,整个人却全然一副失神的模样,像是在思索着什么,眉头皱起,松开又皱了起来。
烤箱的门上反射着她的脸,她看着烤箱,思绪混乱不堪,一时间觉得像是和自己对上了视线,竟看到自己对自己露出了鄙夷的眼神,她浑身发抖,把自己埋在了弯臂中。
此时烤箱发出叮的一声。
剩下的就简单得多了,金发,紫瞳,白的像雪一样的肌肤,拥有这种特征的人在这里并不少,但要是用冰凿出来的美人这种形容的话,那么宽广的圆圈瞬间就被缩小到非常轻而易举找到的范围。
早上冬妮娅并不与娜塔莎同行,出于错开的课程的缘故,也有不想让妹妹那么急匆匆的缘故,平日里娜塔莎有属于自己到校的时间,往常时间出门时路上总能遇到一只带橘黄色花纹的猫,看着不像是流浪猫,毕竟脖子上带着项圈。
那猫很亲近娜塔莎,看到娜塔莎出现时会立刻跑到面前,碰瓷般躺下露出自己的柔软的腹部。
一开始还以为是巧合,但总被拦路娜塔莎也有点怕这只粘人的猫,不过时间久了也能做到无视了,也会有人误会那是娜塔莎养的猫,时常提醒娜塔莎记得关好门窗,可别让小家伙随意跑出门到街上来,即便司机们都长着眼,小家伙们的胆子和脑子都不算大,万一出了伤人心的事情可就不好了。
昨晚娜塔莎和冬妮娅商量着接下更多家务的准备,冬妮娅因为学业,需要更多的将时间侧重到学习和休息上,而冬妮娅却不愿把过多的家务交给娜塔莎,两人只好在这件事上好好规划一番。
没少被表扬过聪明的娜塔莎在接手家务上也没感觉到困难,也归功于被锻炼出来的独立性上的优越。
今早冬妮娅用过早餐后急匆匆去了学校,娜塔莎则是在做完了一些家务后才出门,平日出门的时间也因此往后推移了一些。
现在,那猫已经不在经常碰瓷娜塔莎的地方了,娜塔莎环顾了一下四周,房屋的围墙上,树干上,草丛中都看不到那抹橘黄色,看不到猫的娜塔莎就继续迈步走了。
走了没多远,娜塔莎要转弯了,这时于另一侧的弯道的,一栋房子的院中传来一声熟悉的猫叫,这叫声刺激到了神经般操纵着娜塔莎朝着反方向转去。
那房子的前院种着绿植以及些许花朵,此时正是盛开的时候,即便有围栏挡着它,也拦不住它想要听到众人对她的称赞的愿望。那藏在叶片中间打着哈欠的猫敏锐的察觉到有人在靠近,转头看到那人后,喵呜喵呜叫着就跑到了娜塔莎面前。
一人一猫之间隔着围栏,猫像在蹭娜塔莎般用头蹭着栏杆,发出呼噜噜的声音,似乎并不满足,而一个个围栏与围栏的距离似乎不足使它的身躯轻易钻过去,于是它目测着围栏的高度,做足了蓄力的样子,似乎下一秒它就要翻过围栏,躺在娜塔莎的脚边撒娇。
不等它跳过来,一只手臂伸了过来按在了它头顶,那围栏之间的缝隙容不下一只猫的进出,却能让女孩纤细的手臂轻易的穿过。
两三根手指抵在猫的眉心,而不是将整个手掌放到猫头上,这模样看上去有些嫌弃,而且手指也没有过多的在猫身上停留,只是抚了抚就离开了,不过仅是如此就已经够让猫儿呆住了。
等它回过神来,娜塔莎已经从眼前不见了。
校内已经到了不少的学生,而离真正上课的时间还有一段时间,不过这已经与娜塔莎平日到校的时间晚了不少。娜塔莎所在的班级里已经到了一对好朋友,两人将书桌拼在了一起,将昨晚各自的成果拿了出来,努力抄写着。
娜塔莎踏上台阶后,远远地就注意到自己班级的后门处站着一个女孩,那不是自己熟悉的同学的脸,不如说娜塔莎也本根没看清那人的脸,那女孩靠着墙,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似乎在等着谁的模样。
即便如此娜塔莎还是能肯定自己对那女孩子有点印象,而那女孩也在听到有人上楼来,朝这边走来的脚步声后像是条件放射般立刻扭过头看了过来,并且在看到娜塔莎后,一步一步小跑的朝着她走来。
最后,两人都停步在前门处。
“不好意思,请问能占用你一点时间吗,一会就好。”她叫住娜塔莎,请求道。
这人果然是来找自己的。娜塔莎想,手上拉门的动作也顿住,本想忽视她的意图也因这片刻的停顿而破灭——赶着进教室的同学满脸尴尬地看着堵在教室前门的两人,纠结着该是提醒两人让步还自己从后门进教室,或是自己应该退回楼梯处。
再这样僵持下去只会招来更多人如围观小丑一样包围住,那样不堪的只会是自己。
娜塔莎扭过头,看到她拨开脸颊一侧的头发,掖到了耳后,那没了遮挡的那张脸让娜塔莎无端深叹了一口气。娜塔莎让开了进教室的路,朝着旁边走去。
这是愿意让出时间的意思,她立马跟了过去。站在窗边的娜塔莎没出声,她也觉得这样更轻松些,于是先开口说,“昨天的事情……谢谢有你的解围,我不知道怎么感谢你,所以做了这个,算是一点心意……”
递到娜塔莎跟前的是一包用透明的包装袋装着能看到里面不同口味,点缀着坚果和果干的曲奇饼干,还能闻到一丝黄油的香气。看着像是糕点屋里售卖的,紧致又诱人的点心,没有她提前说明的话,一时间真的会让人误认为是糕点屋买的。
可是,这袋曲奇只会让娜塔莎觉得头疼,不管这是买的还是自制的,这其中包含的谢意都无比的沉重。
“啊……”注意到娜塔莎无意识的皱眉将心中的厌烦表露了出来,察觉到这点的人迅速地变了副口吻,苦闷道,“抱歉……我太擅作主张了,都没有考虑到这份谢礼会不会给你带来困扰……”
她能意识到这行为会给带来困扰,对娜塔莎来说是再好不过了,毕竟原本娜塔莎就是准备回绝掉的,用最果断与冷冽的态度,现在她能自己决定收回也让娜塔莎少了一件事。
眼前的人默默地先把手收了回去,见此娜塔莎也认为没必要继续呆下去了,转身就要朝教室走去。
刚迈出一步,她朝娜塔莎喊道,“有什么想要的吗!”
“只要是我能力范围内的……就让我送给你吧……”她鼓起了最大的勇气说完了这句话,满是期待的注视着娜塔莎的侧脸。
坚持不懈以及不屈不挠的精神值得让人夸奖一番,可这等毅力如果不是用到自己身上,而是不分青红皂白地放到别人身上,那么只会给人带来困恼——就像现在她的不依不饶。
哪怕是为难地要求昂贵的礼物,恐怕这人也会奉上吧,娜塔莎伫步,不过思索片刻,便有了决定。
“这个就够了。”只要收下一份谢礼就能摆脱的话,那么娜塔莎会选择眼下这份现成的礼物,先解决了这个麻烦,至于曲奇之后不管是扔了或是丢给别人也都不难。
决定好了后,她立刻将曲奇递了上来,当娜塔莎接过后,这份艰巨的任务完成后的喜悦更是溢于言表,在她脸上表露无遗。
“如果可以……我能用亲切的喊法喊你吗,比如——娜塔莎吗?”听到她发出的表示有意交好的询问,娜塔莎无意交什么朋友,便要拒绝,可她不给娜塔莎开口拒绝的机会。
“那我还在来见你的,娜塔莎,一定会过来的。”她欢快的侧身挥手和娜塔莎道别,身影消失在了楼梯口。
就因为自己无意中帮到了一个人,竟让那人如此心怀感恩,这事任谁都想到不到,可如果那时娜塔莎就预想到了现在的场合,那么或许当时她会待在卫生间,等到人都走光了再离开。
可口的曲奇在娜塔莎手上待了太久也有了温度,让人觉得烫手。
“怎么了痴情的姑娘?是谁把他晚到的回礼送到了你的手上。”娜塔莎在那发呆的时间太久,这副模样竟引来了同窗小小的调侃。
同窗继续埋怨道,“白色情人节都过去了多久,现在才把回礼送来,这究竟是太没时间观念了,还是根本就没有把你放在心上。娜塔莉娅,我们两人虽然没多少交集却也认识了多年,我无比挚爱的同窗,你可不能白白得便宜了对方,要知道,只要你想,多少人会排着队来只为吻一吻你的手指,即使不能,哪怕看一看你……”
如诗人般念叨着酸臭的赞美词的同窗骤然止住了声,因为他赋诗的人儿用冷冽的视线冻住了他的双唇,仿佛再询问他是否对永远失声感兴趣。
“别这样看着我,我会被嫉妒的眼神淹没的……”
被这样盯着,娜塔莎的爱慕者还没冲上前来,自己就先被娜塔莎给干掉了,同窗也识趣的先求饶了。
这人没多少恶意,只是热衷于在嘴上挑逗众人的情绪。如果人们欢乐这张嘴就能让人们更加地欢乐,如果悲伤这张嘴就能让人的悲伤变为悲愤,让还在哭泣的人跳起来追着满教室的打骂他,等不到教师出面阻止就又能相谈甚欢,倒也让人忘却了悲伤。
所以娜塔莎清楚这人只是在和平常一样说些无伤大雅的玩笑,而自己也没因此造成什么损失,那么既然对方先道歉了,她也没必要在这件事多计较什么。
毕竟,眼下有更让她头痛的事在。
看出娜塔莎的困扰的同窗,及时给出了解决的办法,“不准备接受的话,那里——”
同窗的手指向立放在教室门口的金属桶,虽然那里空荡荡的,还没有被人扔进一张废纸或一个塑料,但作为被抛弃的物品的归属是再合适不过的。
“如果你不准备接受对方的一丝示好的话,就干脆的扔进去吧。”同窗细看了一下娜塔莎手中要被抛弃的物品,又说,“挺可惜的,毕竟曲奇是无辜的。”
话中能听出遗憾的口吻,却又好像隐隐约约在说——给我吧!毕竟没有人能拒绝美味、可口的点心的感觉。
三个选择摆放在娜塔莎面前。
一,让不被需要的物品回归到它应该回去的地方,毕竟这不是娜塔莎应当收下的谢礼。
二,同窗对此可是垂涎欲滴,只要娜塔莎微微颌首,这份曲奇连半秒都没有就会从娜塔莎手中消失。
三,这是份示好的贡品,接受它,娜塔莎今后也不过是多一个小跟班、跑腿。
仔细梳理下来,娜塔莎意识到手上的东西本就不是什么棘手的东西,不该是让自己如此为难……不该为难的才对。
可三个选择却如同三道岔路口般困住了失去指南针的娜塔莎,让她无法判断,无法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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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意思,能帮忙叫一下娜塔莎吗。”这句轻声的拜托在午休混乱,人声嘈杂的班级中被掩盖住了大半,但娜塔莎还是听到了清晰地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像是神经反射般她的双腿直接站了起来,视线越过一个个人头朝着声音的来源处探去——是冬妮娅。
看到姐姐的身影娜塔莎心里的微微泛起的还没能被人察觉的失落瞬间就被巨大的疑惑给盖了过去。冬妮娅看到娜塔莎离开座位出现在了眼前,朝她招了招手,脸上的表情也柔和了许多,笑着对娜塔莎发出了邀请,“今天能一起用午餐吗?我们好久没有一起午休过了。”
自冬妮娅忙碌学业起,三人几乎是再也没有待在一起共度午休的家人时光了,这算不上什么大事,她们还是每天都坐在饭桌前共享早餐和晚餐的时光,但意识到已经很久没陪家人吃午餐这点时冬妮娅还是感到了些许寂寞。
所以与其是邀请,不如说是冬妮娅希望娜塔莎能陪陪自己,用她的眼睛在无比期待地盼着妹妹能够答应她请求。
“你就没有自己的朋友吗,姐姐。”但娜塔莎仍是没有拒绝冬妮娅的邀约。
“朋友……之类的还是有的。”等面包拿到手里咬了一口后,冬妮娅才回应起娜塔莎,忽然惊慌道,“难道说……我是打扰到了你和朋友的约定!”
“倒也没有。”娜塔莎的回答让冬妮娅安心了许多。
看着舀着一勺又一勺的蔬菜汤送入嘴中,素来冷淡只是在家人面前才显得一丝恬静的娜塔莎,冬妮娅意识到妹妹或许一直以来身边有得只有家人,而能一起享受午餐的朋友连一个都没有,心中不由担忧了起来。
“因为我是姐姐,因为我们是家人,所以我要说些烦人的话。”冬妮娅说话时语调严肃,娜塔莎也放下了手中的勺子,听着姐姐要说什么。
“多少也去交个朋友吧!”说这话时冬妮娅气势减了几分,语气也软了下来,可惜了这严肃的氛围。
“多余的关心。”
“姐姐也知道是多余的关心!可是……”听到冬妮娅语气里透露出的伤感,原先已经低下头的娜塔莎抬眼看了过去。
“朋友的很重要的,家人也不是一直都能陪在身边,也时也有家人之间不能解决的问题,甚至羞于分享给家人之间的事情,要是能有个知心的朋友在你身边,不能承担的困难,烦恼,悲伤,这些就都能够解决,都会有个人和你分担。”
这难道就不是某种利益交换吗?娜塔莎没有直接说出心中所想,只是有些转移话题般安慰姐姐道,“难道这些我不可能一人承担不了吗,即便不能不还有我的家人,姐姐和哥哥这就够了。”
“能听到你这样说我很开心就是了,但还是不对哦……”
娜塔莎打断道,“话说回来,哥哥不一起吃午餐吗,姐姐没邀请?”
“毕竟是男孩子……多少是不想让朋友看到和姊妹黏在一起的样子,不过今天是因为其他的事情……”
离午休结束还有一段时间,但冬妮娅却必要该回教室了,两人就在教学楼前告别,各自回到了自己的教室。回到座位上,娜塔莎拉开座椅时视线落到了书屉里,忽又想起冬妮娅对自己说的那番话。
不知该怎样处理的谢礼重又被娜塔莎拿到了手中,这次它被打了开来,黄油的香味在打开后更加浓郁了,不见消淡,娜塔莎从里面拿了一块出来,尝了一口,曲奇还很酥脆,也还很可口。
咽下嘴里的一口曲奇后,娜塔莎朝邻桌询问道,“午休的时候有人来找过我吗。”
“除了你姐姐外,倒也没人其他人来找过你。”邻桌头也没抬的回答了娜塔莎的询问,手上的笔都没带停过。
“……谢谢了。”
邻桌嗯了一声算是回应,就又全身心地投入进了题海中。
对方或许只是随口一提,并没有将这认定为正式的约定,等了一整个午休时间,挨到了下午的课全部宣告结束的时候,而那个说着一定回来见自己的人始终没来娜塔莎面前再露一次面。
“娜塔莉娅?今天这么早就要走吗。”同窗疑惑地看着早早就收拾背包的娜塔莎,又问,“今天不等你姐姐了吗。”
同窗可知道平日里娜塔莎为等姐姐会待到很晚,足够娜塔莎预习一遍下一节的课本,甚至写完课后作业都还绰绰有余,今天倒是有点新奇起娜塔莎不同寻常的行动。
“难道说?有约了。”面对同窗的调侃,娜塔莎连理会都没有,径直离开了教室。
趁着大多数人还在学校的时间,娜塔莎快步穿梭在个个楼层来,教室里老师都走的差不多了,没老师制衡的教室乱得恍惚置身没了蜂后的蜂巢,陷入到一时的混乱中,只有稀少的教室内还保持着安静。
聒噪的人声挤压得娜塔莎的头脑都快爆炸了,险些让烦躁迫害到了她的耐心,而让娜塔莎错过了那不起眼的人影。
一个纸团从教室的一端,在众人的头顶划过,却非常可惜的错过了它本应该去的地方,砸到了一个人的头顶。
“啊。”那人面无情绪的惊呼着,随后发出爆笑声,说着毫无歉意的话,“抱歉抱歉,我是想往垃圾桶里扔的,结果扔你身上了。”
“扔得倒是挺准的。”又一人附和着。
见这幅场景上映,人群三三两两的从教室中撤离,本就人数不多的教室内瞬间就空了下来,就剩下这群主角们和配角孤零零的。
“嗯?今天是我值日来着?”
“脑子宕机了吗,平时懒得要命的人,现在干嘛这么勤快。”
“但……”
“明天再做,明天我喊你,我陪你一起,别但是可是的了,快走走走。”最后两人也从教室出来时,她也反应了过来似的站起身去,胡乱抓着自己的东西就往背包中塞。
抬起头时,还能隐约看到她微红的眼角,但在看到娜塔莎时累积在她脸上的阴云跟被破了个洞似的,藏在那后面的阳光慢慢地就透了过来。
“娜塔莎!?”她还有些不相信站在窗前的人就是娜塔莎一样,直到小跑到人跟前才敢确定。
“你怎么会来了?哦……是因为我失约的事情,我……抱歉,我没能去见你……可我好高兴你会来见我了!”
说话时她脸涨得通红,声音都是颤抖的,却还是不遗余力地表露着她所有因娜塔莎而起的欣喜。
“嘿~娜塔莎。是来找我的吗?”
说话的人话中满是戏谑,不过也成功地吸引到了娜塔莎的视线。
“你可真难约,我们都向你约过多少次了,回回都让你用没空拒绝了,看来今天你终于有空了。”
这话到不全是空穴来风,这群人确实邀请过娜塔莎,或许是因为某次通告栏上的点名批评,又或是过于优秀的兄长的缘故,娜塔莎曾在某一时间段收到过不少示好的邀请,不过对于这些邀约娜塔莎连最基本的虚与委蛇都不愿做出,很快的娜塔莎就被排斥出了示好名单中。
这些人就像是长在健康躯体上的脓包,谁都知道是那里出了问题,抱着总有一天能够自己康复的心情,对此放任不管,可没人干涉,没人引导,你要他怎样康复。
只有针挑破后才能真正清楚它只是一时病疮,还是腐烂了。
娜塔莎不准备挑破这个脓包,去整治它,她要做的也仅是去做一份回礼。
可在娜塔莎有所行动前,拦住她的是一只怯弱的手。
“曲奇……你尝过了吗……”娜塔莎的视线被转移到了抓着自己袖口的手。
这举动几乎是越过了名为娜塔莉娅·阿尔洛夫斯卡娅这座堡垒的边界,还毫无自知自己这是越界的举动。
只是娜塔莎没有甩开她,而它也在这之后大胆了许多,慢慢地将整个掌心覆上了娜塔莎的手。
“我都不知道会不会和你胃口,会太甜了吗?还是说不够甜,能告诉我你喜不喜欢吗?”
要说先前她只是声音有轻微的颤抖,不多留意的话或许也就察觉不到,那么现在她的颤抖就是无比显著的,更别说她的手还抓着娜塔莎,这颤抖就更明显了。
在害怕什么?这表现……恐惧的仿佛不是那群人,而是自己。娜塔莎觉得喉咙发紧,发声完全找不出准确的地方,声线飘忽不定的开口说,“挺咳……好的。”
“你喜欢?”她双手都握住了娜塔莎的手,十分迫切的问着。
要是娜塔莎没有明确的说出不喜欢的感受,那她就会自以为是认为是喜欢的意思,娜塔莎似乎清晰的认知到她会这样做。
而在认为是喜欢后呢?娜塔莎不知不觉中揣测起她接下来还会做些什么来。
“呃——恶~心。”从教室出来的人里其中的一人在嘴边比划出了两根手指,在两指之间朝两人吐舌。
那是某种几乎是明示的暗示,一种随网络传播开的,女性对女性的极具性象征的暗示,要是生理课的老师知道这被学生用来羞辱人定会把这名学生交给思想教育方面的老师,毕竟不是每个人都会坦露自己的歧视行为,同样的也不会让这名学生轻易拿到合格的分数。
出言嘲讽的人对她不带任何思虑的,以至于是习惯性的出言诋毁,目的也只是为了让娜塔莎对她心生厌恶。
在意识到这点后,她的手在僵硬片刻后,还是选择松开了娜塔莎。
“抱歉……明明都是放学的时间了,我还硬要拉着你说这说那的哈哈……耽误了你回家……”
在说完一段娜塔莎根本无心听进去的道别后,她逃一般的离开了。
而被遗弃在原地的娜塔莎也并未感觉到多少失落,有的只是愤怒。无端被磋磨却无处伸展拳脚的愤怒。
3
差点和娜塔莎在楼梯上迎面相撞的冬妮娅惊呼着,心有余悸的捂着胸膛。
“我没在教室里看到你,还以为你先回家了。”
冬妮娅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和善,一丝都没有被娜塔莎丢下的不愉快,娜塔莎走在冬妮娅身边说,“怎么可能会让姐姐一个人回家,太危险了。”
“让我们的娜塔莎为我费心了。”冬妮娅笑着,坦然地接受了妹妹的照顾,又说,“要是有其他的事情的话,一次两次的,我自己也会小心的,不会再发生什么危险了……更何况不还有万尼亚在吗。”
两姐妹共住在一栋老旧的公寓三楼靠里的房间,这栋公寓虽是一副破破旧旧的模样,但内部设施也都一应俱全,看着还能坚持很久的,交通不算便利但离学校并不远,也没有什么商店街,倒是有一个不大的便利店,日常生活所需也倒是齐全,但要添上些衣物家居就要跑远一点,不过两姐妹也不觉得麻烦。
周围邻居都是些各色各异的人,临近傍晚冬妮娅和娜塔莎到家的时候,有人才要准备出门,有人也才回到家中,楼道里时如死寂般安静,时而也像现在这样混乱地爆发争吵。
骚乱声来源的那一家住着一对夫妻,前段时间家中添了第三个孩子,满月那天这对夫妻热情地邀请了邻居们来庆祝,冬妮娅和娜塔莎也带了花做为祝福,也见到了那个让父母异常省心的孩子,是个女孩,不哭也不闹,有吃的就吃,吃饱了放在摇篮里就睡,被人抱着也乖乖的。
毫不怕生的样子,哪怕家中闯进了那么多自己不认识的人也没有一点哭声。
楼道里弥漫着女人悲切的细碎的哭泣声,三人从那家出来,其中有让人眼熟的脸,冬妮娅记得在那场满月宴里见到那人坐离那对夫妻很近的地方,而那家妻子称呼他哥哥。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还不能明知,但是很显然,已经把所有脸面都丢到那家夫妻家中的一人在离开时把姐妹两人当成了看他们热闹的人,恼怒中撞开了犹豫着是要上楼还是下楼的冬妮娅。
“我没事的……”冬妮娅安慰着身边来搀扶自己的娜塔莎,但还是吃痛的皱着脸,捂着落地时扭到的左手腕。
“撞到人连句抱歉都没有吗。”娜塔莎质问着,“是故意的,对吧。”
“谁故意的,是你们故意碰瓷吧。”撞人的矮瘦男人也看到了冬妮娅受伤的样子,但仍选择咬死不承认,并反咬一口。
“小孩子的就别干这种下贱的事,赶紧回家。”
“我们家就在最里面的那间。”换而言之,真正挡路的不是冬妮娅,而是这群人。
“什么意思啊!”
听懂了话里有话的矮瘦男人作足了要动手的模样,企图威吓娜塔莎,身边的同伴也有人伸手拽了拽他,但这还不足以让矮瘦男人有收手的想法,真正让矮瘦男人冷静下来的还是冬妮娅的举动。
“你——不要朝着我妹妹……有本事的话朝着我来。”冬妮娅举着手机对着矮瘦男人,而屏幕显示着正在录像中。
男人动手的话,这录像将会是最有利的证据,本就是小冲突,但要是发展到某种程度的话男人还是理智的。矮瘦男人不过片刻的思考,再加上身边同伴的拉拽也就冷静了下来。
“别没事找事。”矮瘦男人本想撂下这局挽尊的话就离开,身后这时也来了人,高个的,健硕的,和这两姐妹有着相同样貌的年轻男人。
“不好意思,打扰一些。”伊万礼貌开口,“请问是我家妹妹对你们做了什么吗?我代妹妹向你们道歉。”
娜塔莎没反驳伊万的说辞,矮瘦男人还没开口,伊万的视线触及到地上的冬妮娅时突然惊呼道,“发生什么了!怎么受伤了姐姐。”
原本只是的猜测在伊万两句话中得到了证实,眼下前后都被两兄妹拦着,矮瘦男人身边的同伴也不敢再让他开口了,男人的同伴连忙出声调解。
“朋友脾气太冲了,下楼梯的时候不小心撞到你姐姐了,也是我们赶时间没多注意到,小妹妹气不过说了我朋友两句,也没看到给人撞伤了,对不住对不住,你看我掏点医药费,你带姐姐去买点药什么的……”
男人的同伴也没给冬妮娅和娜塔莎商量,塞了一点钱到伊万手里就匆匆离开了。
“结果还是连句对姐姐的道歉都没有。”娜塔莎不甘让对方就这样离开,可那群人走的飞快,已经看不到人影了。
“而且还把钱给了我,这算什么。”伊万接话道。
“刚才,你们两个是想要做些什么吧。”冬妮娅不愧是姐姐,轻而易举的猜出了两兄妹的想法,看两人对视一眼后娜塔莎不言,伊万笑盈盈的模样,冬妮娅转而叱责道。
“真是的,仗着自己会点防身的就主动把自己放到危险中,这不是完全没有必要的事情吗,两个人都太冲动了。”
“父亲是为了我能保护姐妹才锻炼我的,所以点就请去埋怨父亲吧。”伊万轻飘飘地就让冬妮娅的怨气无处可去,转而消散。
两兄妹陪着姐姐去看了伤到手,得到医生诊断确定是扭伤后,用绷带简单固定后,嘱咐了些话,取了些止痛药给冬妮娅。
离开医院时已是夜幕,路灯也都打开了,昏黄的光布满道路。长久的排队等待让本就来不及用晚餐的三人饥肠辘辘,他们在外找了家快餐店,吃了些填饱肚子,之后伊万送两姐妹回家,到楼下时不放心又送两人上楼。
楼上那层爆发争执的家房门开着,似乎丝毫不担心会被盗窃者盯上,走近时才发现这家中一片废墟,入眼的只有地板上铺着的地毯还是完整的,不过它也跟被人遗弃到垃圾堆里一样肮脏,家中不见人,只有沙发边一个女孩和一个男孩枯坐着。
冬妮娅看着两个孩子心生悲悯,小心朝两个孩子说,“只有你们两个人在家吗?”
“爸爸妈妈出去了。”其中女孩子说。
“只有你们两个人在家的话,可要好好把门关上,不然很危险哦。”
那女孩子就跑到了门边,“我知道了,谢谢姐姐。”说完就要关门的样子,忽然一声小小的咕噜声在门后响起。
难道说还没有吃饭吗?冬妮娅不敢想这对父母不负责任的让两个小孩子单独在家还让他们饿着肚子。
看到姐姐担忧的神情,娜塔莎伸手把打包的准备当做早餐的饺子拿了出来递给了小女孩,小女孩犹豫了一下,还是谢过了娜塔莎的好意,随后把门关上了。
关门之后冬妮娅还在喋喋不休说着怎么有这样不负责任的父母,以及担忧着那两个孩子,放心不下又去联系了管理员,将希望寄予到管理员能联系到那家父母。
而伊万摸了摸娜塔莎的头,安慰没能送出好意的妹妹,“有戒备心不算是坏事,娜塔莎没做错。”
三人不住在一起,伊万单独住在另外的住所,于是送两姐妹到家后也就离开。
“要是住在一起,哥哥就不用这样两边来回跑这么麻烦了。”
“以后一定还会住在一起的,不过现在需要再坚持一下下。”
4
早上娜塔莎没多久也出门了,正巧在楼梯口碰上那户夫妻抱着孩子出门,关门的大女儿瞥见了娜塔莎,因为昨夜娜塔莎的好心,这小姑娘示好般朝着娜塔莎笑了笑,说了声早上好。
这笑脸姐姐见了一定会很高兴,甚至不需要什么感谢,只要看到对方地笑脸,姐姐就会忍不住的去多管闲事,而娜塔莎并不觉得自己做了什么值得感谢地事情,这是感谢的笑容的话,应该是属于冬妮娅了。
想着,娜塔莎学着冬妮娅代她回应了回去。
零星几人的教室里,娜塔莎注意到了排放整齐的桌椅以及干净的地面,在早晨的校内看到这样课室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可几乎是和娜塔莎前后脚到教室前的两个女孩子却发出见鬼的轻呼声。
那不是娜塔莎所在的教室,不想遇上需要解释的事情,娜塔莎选择站在了教室外的楼道里,透过窗户往学校外眺望着。
在自己的教室前,她看到娜塔莎站在那里,就像是从昨天下午一直都在那里,等着自己等到了现在,这想法把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可偏偏娜塔莎就是一副守株待兔般的模样,明目张胆地等着她进陷阱。
于是,在她出现后,娜塔莎只管等她走近,等人到了跟前才开口。
“午休空着的吧。”连询问都不是,娜塔莎知道她的午休一定是空着的,“来见我,这次我们是约好了时间的,如果你没来,我会来找你的。”
跟威胁一样的话,她没能第一时间就答应下来,以为娜塔莎在丢下这话后,不管自己有没有答应就会离开,可娜塔莎没有走,她在等着自己的答复,仿佛要强硬的让她应下如威胁一样的邀请。
“娜,娜塔莎为什么会想邀请我呢……而且,我今天没带什么点心……抱歉。”她没有理由接下娜塔莎的邀请,也想不通。
“和点心没关系。”
久久没有等到回答,但她越是犹豫,那个答案在娜塔莎心里就越是明了。
娜塔莎认为她一定是想要和自己打好关系的,如今橄榄枝就在眼前,娜塔莎都觉得没必要再等她回答了,关于自己的邀请——她回来,这是毋庸置疑的。
若是她能够看穿娜塔莎的心思一定会觉自己的心思被揣摩的一干二净。
或许在临近午休前她还是有那么些许的犹豫到底要不要去找娜塔莎,可就连这点犹豫也被娜塔莎了然于心。
“为什么……”
午休时对于又出现在教室前的娜塔莎,疑惑之余,她急忙解释,“我正准备去找你呢,你怎么来了……娜塔莎。”
似乎害怕极了被娜塔莎察觉到心里的一丝丝犹豫,于是她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加上也正要出教室,所以一切不管是看上去还是听上去都非常合理。
倘若换是全然不在意她的娜塔莎来也一定不觉得奇怪,可对眼前的这个是自认为看穿了她的所以小心思娜塔莎来说,太过不自然了,于是便也从中察觉到她有犹豫的心思。
“我知道你会来找我,我现在来了,你也不用跑一趟了。”不过娜塔莎并没有点明她的心思,那毕竟不是自己这趟来的目的。
午休铃声响过虽然过了有一段时间了,教室里大半的人也都离开了,不过还是有小部分人在,娜塔莎环视了一圈,自觉已经让不少人留下印象后,对她说,“走吧。”
“到,哪里去……”
“还能去哪。”
午休还是去哪?当然是享受你的午餐和休息时间,不过这点在她端上餐盘后才意识到:娜塔莎这是在邀请她吃午餐,不怪她反应迟钝,只是娜塔莎太把这当理所当然了,而她也有点受宠若惊。
不管谁看到餐桌上同一桌用餐的两人都会觉得是拼桌的陌生人——她们太安静了,或许是出于良好的餐桌礼仪,但更多的还是无话可说的尴尬。
正当她思索着要不要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娜塔莎说起了伊万和冬妮娅,“你应该听过的,关于哥哥和冬妮娅姐姐,两人是我自满和喜爱的家人。”
“要是你见到了两人也一定会认出来的,毕竟只一眼就能看出来,而且我觉得如果你和我姐姐见了面的话一定会很合的来,冬妮娅会喜欢你的。”
“哥哥也是个优秀过头的人。”
“这样的两个人会是我的哥哥和姐姐,简直是最棒的事情,而相对的我也会是让哥哥和姐姐骄傲的人。”
说起家人,娜塔莎就变得有些喋喋不休了。
“嗯……是头一次知道,不过真好,我没有哥哥和姐姐,就连弟弟和妹妹都没有,会有些羡慕娜塔莎呢。”
“没听说过?就连你们班上的女生都没有提过我哥哥的名字?”娜塔莎对此倒是报以怀疑,姐姐就算了,没人提也是好事,可就连伊万都不曾被提起娜塔莎是不信的。
“应该有人提过吧……可能是我没怎么在意过。”她自己也不敢保证有没有听过冬妮娅和伊万的名字,但又怕娜塔莎认为自己在撒谎,连忙解释说,“因为我是半途转校过来的,确实很多学校里有名的人都还没听过,不愧是娜塔莎,有这么优秀的哥哥姐姐。”
“这所学校的学生基本上从小学起就已经相识了,初中,高中也基本上是同一个班级,中途转走并不少见,转进来的确实也有,只是时间上来说有点尴尬……”
这要就是她遭欺负的原因的话,娜塔莎只觉得可笑,可这的确成了最初那些人注意到她的原因,娜塔莎还没细想什么她又说,“因为是跟着妈妈工作变动,所以就转到了这边。”
“和那边的朋友也没留下联系方式,到了这边同班级的人也都早早就确定好了属于自己和朋友的小群体,早就不是我这个中途半道来的家伙能融进去。”
“所以……要是没有娜塔莎出现,我可能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她说得很动听,让人不觉地心痛起她可怜的遭遇,一个在陌生的环境中忍受着胆怯,遭了欺凌,孤立无援的人,娜塔莎应该对她以及她的遭遇报以同情,可她俞是可怜,娜塔莎就俞是觉得有哪里是不对劲的,想着口中就无法说出什么宽慰的话来。
该做的不是乖乖的听他们对你的嘲笑,而是让那张嘴再也不敢对你吐针刺。你怎么会不知道该怎么做呢,娜塔莎很想这样对她说。
从第一次见她时娜塔莎就瞬间看清了她是没有这种胆子做这种事情的人,不然在水桶砸向她时,她就会拎起水桶,接上一桶水,反手连带着水桶都扣到那人头上,但这是娜塔莎会做的事情,而她只能软弱无力的瘫坐在污水中。
所以她现在需要的估计不是什么出谋划策,而是一点小小的共情和安慰。
“你也,有够辛苦的——”娜塔莎知道自己这句话是有多勉强的,听上去都不足给人安慰,可她却突然的哭了。
毫无预告的,出人意料的她哭了,连她自己都意识到自己有在哭,眼泪就像是受够了似的,憋在小小的眼眶里把它弄得委屈极了,一滴一滴的趁着这个豁口让自己从憋屈中释放出来。
获得了解放的泪珠珠啪嗒啪嗒砸到桌面上她才慌忙去擦,先是用手指抹去脸上的泪水,眼睛接着就流下了更多,她用上了手掌,可越擦越急,越是急泪水就越是不受控制的落下,最后她深深地捂住了自己的脸。
“抱歉……我很抱歉……对不起。”她像是在为自己的失态道歉,可娜塔莎却根本不理解这居然也是需要道歉的理由。
“你需要的是平复一下你的情绪,去洗手间吧。”周围人的眼睛都快要贴到她们这边了,她也急需单独呆一会,在娜塔莎把手覆上她肩膀时接受了娜塔莎的提议,把手交给了娜塔莎。
仿佛没有为她指引方向的人,她就失去了活下去的能力,甚至不是那种只需要把目标的方向指给对方,那人就会坚定不移的朝着方向前行那般轻松,而是最麻烦的哪一种。
娜塔莎站在厕所隔间的门板前突然有些懊恼,甚至于萌生出那时牵上她手的那个人根本就不是自己的既视感。
而那个人此时站在门板前,听着门内传来的低低的抽泣声,那声音不比噪音聒噪,却也无法让他心如止水,娜塔莎以为:那个人的心被门后的人牵动着,或许现在还不离开是想安慰对方,不然按娜塔莎的性格早就对那里面的人不管不顾了,把人送到都已经是尽了最大的仁意。
忽然,门内传来她的声音,她收住了自己的抽泣,却还是不能做的平淡如常,但也尽可能让声音听上去平静些。
她说,“娜塔莎你还在吗?”
“在的。”或许是娜塔莎太久没有发出声响,让她产生了不安,娜塔莎回应了她,又问,“需要什么。”
“不是的,没有什么需要。”她说,“我只是担心等下要响铃了,要是娜塔莎一直在等我可就不好了。”
这话的意思是要赶自己走吗,而她说的下一句正对了娜塔莎的猜测。
“我还要再待一会,你就先走了,可不能耽误了你。”
说完,她就听到门板传来两下叩门声,娜塔莎敲得很重且短促,短短的两下竟让她听出了一丝情绪来。
“开门。”娜塔莎在门那边说。
听不出什么情绪的声音,也没有继续说明开门是要做些什么。她不知道开门会发生什么,可要是她不开门的话,恐怕接下来就别想着从这里出去了——娜塔莎会一直等着,直到她把门打开。
那股有力无处使的愤怒促使娜塔莎敲下门,却没告诉娜塔莎开门后究竟要她准备什么。
门颤颤巍巍开了,门后是张哭得一塌糊涂的脸,眼周的皮肤被擦的通红,娜塔莎猜想她一定是擦干了眼泪才开得门。
“怎么了?娜塔莎……”她还没问出个来由,就见娜塔莎伸出了手。
几乎是下意识的她后缩起了脖子,紧闭上了眼睛,期待着无法避免的疼痛会因为她的顺从而消减上一份半点。
两只手落到了她的脸颊上,捏住了它,她睁眼看着娜塔莎满是困惑。
这完全是她想象不到的,她想过开门后娜塔莎会因为她莫名其妙的哭泣厌恶她,伸出的手会给她一巴掌或是打她的头,抓着她的领子把她甩到地上这样欺辱性的举动。
却唯独没想到会是这样毫无力气,如同小孩子的玩闹般的捏脸,让人完全害怕不起来。
“疼吗。”娜塔莎还捏着她的脸,说着又上了些力道扯了扯,接着说,“害怕吗。”
“不……不疼,不害怕。”说着,她呆呆地摇摇头,这副模样让娜塔莎觉得更来气。
“那要我做什么你会感觉疼痛,感觉害怕。”
说了的话,娜塔莎会做什么?
原不该向任何人透露,理智也是这样对她说的:别告诉眼前这人,她在知道了伤害你方法后一定会利用起来的。
她几乎是被迫仰面望着娜塔莎的,马桶盖上的高度让她即便是坐着也能平视将人看全,不过这也是对方只是站在门前的前提下,而娜塔莎几近是站在她跟前。
微微扭动脚,她脚就能碰到娜塔莎的鞋子,更别说是躲身,四方格子的门不由控制的关上了,狭小、幽闭的空间里,娜塔莎占据了大半的空间和她的视线。
浅金色的丝发自上而下将她笼住,如曝光在日轮下的黄金的蛛线,而她被其中一抹幽深莫测的紫色迷惑了。
“用力掐我的脸也没关系,不会痛的……我也不害怕……”
拿书朝着她的头砸去也没关系,即便把她浇得湿透羞辱她也没关系,下三滥的玩笑话、贬低、辱骂这些如果让娜塔莎来做她都觉得没关系。
“只有一件事……”她抓着娜塔莎托着她脸颊的手,如恳求般说,“对我诚实……不要欺骗我,只要不是欺骗……”
只要不是欺骗,要她做什么,她都会去实现的。
“……”娜塔莎听懂到了未说完的话的后续,面上越发的阴沉,直到她显露出了些许怯意后,娜塔莎才喃喃自语般对她说。
“我会的。”她等这句话,像是等了太久的模样,以至于完全不敢相信是真的一样。
那双眼睛又盈满了水光,看着既可怜又惹人怜爱,娜塔莎低了低头。
提醒学生们午休结束的铃声此时响起,十分钟前最后提醒的铃声早已经响过,这是最后的赶回自己位置的机会了。
“像你这样没办法把学习放到首位的学生,我也不指望你的成绩了,但至少也不该忽视校内规章制度。”
班主任看着她低着头一副听进去的模样,好似虚心认错的态度,但为人师后,学生的这点表面功夫是不够看的,只一眼便看穿了眼前学生此刻的状态——完完全全是走神的模样。
她曾可笑地认为娜塔莎的嘴唇是冰冷的就如其人般,吐出的每一口呼吸都如寒冬里刺骨的冷风,飘摇在雪中的人会因为她美丽的脸庞而失神,以至于全然忘了失温的危险。
可她错了,而且错的太多了,柔软,温热的嘴唇,和她的嘴唇并没什么两样。
那时她浑身僵直,没有推开娜塔莎,仿佛是被名为娜塔莎的这股冷风冻住。她不觉寒冷,仿佛是在低温状态下即将冻死的人会感知到自身异常的温度,
意识朦胧只觉得两人吐息交错间,滚烫的气流要将人融化了。
铃声停了,学生们各司其位去完成自己作为学生的本职工作,甚至之前还是一片吵闹,如今也全安静了下来。
要说还剩下什么,那就只有沉重的呼吸声以及像要飞出身体的心跳。
“头抬起来,看着我。”
她受到惊吓般条件反射般抬头,看向老师。
这模样已经让老师认定了这是个不懂得尊敬他人的学生,他忍受得了学生放弃学业,却不允许任何一个学生挑战自己的权威。
持续了三分钟之久的训话,期间不时有人说出了,坐实了她品行不端的不实的佐证。
“我知道了,对不起。”
在反驳和忍气吞声中,她选择了道歉,用诚心认错的态度来让训话早点结束。
“不是道歉的问题,你要知道错了就该有改正。”
“是的。”
自习期间她在教室门外进行罚站,隐隐约约地察觉到身后那似有意又似无意的视线,不去细究她也能知道对方是在观察她。
5
托了娜塔莎的福,午休时的那次露面,放学后直到出了校门,一件意外的事情也没有出来绊住她的脚,那些手就这样松开了她。
娜塔莎真的为她带来的变化,这不是坏的变化,恰恰是她期望的,只是心中惶惶不安。
准时到家的感觉也让她昏昏沉沉,感到不真实。
车库里停了车,看样子母亲或许也才到家了,推开门准能看到母亲在厨房择菜的身影,见她到家也会招呼她在帮忙,在两人忙绿下一餐丰富的晚餐很快就会出现在餐桌上。
这犹如从灾难中生还,终于回归到日常温馨生活的美好让她竟有些仍不住想要哭出来。她揉了揉眼睛,嗤笑自己的痴傻。
钥匙还没送到锁孔中,看着突然开启的门,一股不安感在她心中泛起。
像是屋内的人在时刻关注门外的动静,于是仅在听到钥匙拿在手上晃动的声响就立刻为她开门。
“小姑娘回来的真是时候,你妈妈给做了好多好吃的,快进来吧。”开门的男人推了推脸上的眼镜,侧身给她让道,自己则是等着关门的模样。
笑容在她脸上僵了一下,彻底没了先前的欣喜,霎时间她以为自己来错了地方,回错了家,来到了别人家门前敲了门。
男人脸上堆满了笑意,丝毫没有经历她先前的态度似的,甚至有些讨好的意图面对如今满脸防备的她。
“回来了?那可以开饭了。”
屋内母亲催促的声音确切的证实了这点——她没有走错那门。
给她开门的男人也不是陌生人,上次见面是他们第一次的正式会面,就在昨天,仅相隔一天的时间不足以让她忘掉。
那天不像她今天回家的时间这么早,她思绪混乱,魂不在焉的一路上差点撞到人,直到走到房子前时才警觉不知道该说些怎样的借口才能宽慰穆母亲的担忧。
心力交瘁的感觉让她只想扑倒母亲的怀里,抱歉自己可能又要给母亲添麻烦了,因为她已经没办法去解决困扰着她的那些人和事了。
门开后她没看到母亲的身影,通向二楼的楼梯上遗落了两只高跟鞋,不难想象是应酬而归的母亲嫌弃磨脚的鞋子,任性地把它们抛下,赤脚上的楼。她捡起鞋子,上楼来到母亲房门前,还没敲门就发现门并没关好,而房间里是母亲说话的声音。
“我有一个女儿……”是在说她的事情。
正当她以为是母亲在和谁讲电话的时候,沉默良久的屋内传来第二人的声音。
“……我还挺会讨姐姐家两兄妹的欢心的。”男人说的和母亲说的几乎是两码事,但她听懂了,她想母亲也一定听懂了。
这逗人乐般的话透着深思熟虑,认真到母亲不敢轻易答应。
“让我再想想吧。”
门开了,偷听的第三人就这样暴露在了两人面前,两人略显惊吓的表情也被她揽入眼中,男人更是紧张。
“我不是坏人!什么也没干,我是那个——”在她出现在眼前的一刻男人就立刻猜到了她的身份吧,不然也不会紧张到这种地步。
在即将听到男人说出自己是谁时,她忽然后悔起自己为什么不在开门前躲起来,或许一开始她就不该上楼。
“我在追求这位女士,如果不意外的话……”尽管在这件事上还没有定数前,但男人认定了自己已经赢下了爱慕对象的芳心,剩下的也就是时间的问题。
“不久的将来,我会是你未来的继父。”
哐当两声,高跟鞋落到了男人脚边,男人被吓得往后退了一步,跟着听到她说,“抱歉,是我没拿稳,差点砸到你了。”
被挡在男人身后屋里的母亲会相信她的道歉,但男人一定很清楚她这是故意为之的,意图在驱赶他这个侵入者。
“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我就去零食店买了点零食,你吃吃看,喜欢那个就跟我说说……”男人的话让她从心不在焉集中起了注意。
先前在餐桌上的话题她一概没听清,搞不明白话题怎么会拉到自己身上,而他说的零食放在茶几上,鼓鼓囊囊的两大包极为显眼。
“正是吃饭的时候,说什么零食。”
这个追求者听了埋怨非但没有失落,反而一副老实听劝的模样,和身边人小声解释说上一次没能带礼物来,这次必须把好感度的拉上去。
外表年龄来看母亲和这个男人并没相差多少,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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