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不大,缠绵得恼人。大路泥泞湿滑,风吹过林间带着沙拉拉的声音。岑川左手提着盏昏黄的灯笼,它的光晕在雨幕中摇曳不定,也只能照亮脚下几步路,四周是无边的浓黑,右手拿着伞。
“姑奶奶,真要去啊?”他的声音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紧绷。
“去看看呗。”赵元青语态轻松,她只拿了伞。
无名也撑着伞走在岑川身边突然开口,“你……怕那位阿伦吗?他很厉害?”
“倒也不是厉害的事……”岑川想了想,“我这人惜命,没事捅人家老窝那不是找打?不死不休没必要。”
“他也从来没拿过真本事出来。”
“快点走,你俩别磨磨叽叽的。”
岑川听这话走快几步赶上她低声问,“哎?我说,你想好了?万一……”
岑川这是问的她帮哪个。
赵元青什么也不知道,怎么帮?帮出点事来不还赖她?她其实就只过去凑个热闹,谁也不管。如果隗有需要帮忙的,她去帮帮隗。毕竟刚刚听岑川的意思是隗在那院子里待了得有十年了。
而且距离她离开没几个小时了。
所以她才催促他们。
俩男的,磨磨叽叽的,真烦人。
她再次加快步伐,很快,华盖村的轮廓隐隐出现时,村口那条湿漉漉的青石板路上,赫然立着一个人影。
那人撑着一把油光水滑、骨架匀称的青色油纸伞,伞面绘着疏淡雅致的墨竹。昏暗中,伞沿微微抬起,露出伞下那张脸。
正是阿伦。
他已刮净了之前略显潦草的胡须,下颌光洁,露出原本英俊却带着冷硬线条的轮廓。衣裳也换上了一身质地极佳的深色锦袍,衣领袖口用银线绣着繁复的暗纹,雨水顺着伞骨滑落,在他脚边积起小小的水洼。
原来他并不是五十多岁,如今整个人站在那里如同从水墨画中走出的贵公子,与这泥泞狼狈的雨夜格格不入。
他静静地站着,那眼神平静无波,没有愤怒,没有意外。
赵元青脚步一顿,停在了离他约莫十步远的地方。
岑川一看到伞下那张脸和那身打扮,提着灯笼的手猛地一抖,昏黄的光圈剧烈晃动。
无名则直勾勾地看着阿伦。
雨声淅沥,村口死寂。
阿伦的确不丑,甚至是英俊,如同世家公子一般,他眼下有皱纹,可皱纹也浅淡,甚至加深了他的风韵,那是岁月给男人留下的宝贵痕迹。
“深夜冒雨来访,华盖村简陋,请。”阿伦侧开身,露出抹浅淡微笑望着赵元青。
赵元青还没动,无名先动了,他把伞扔下直勾勾地朝村内走去。
赵元青拽他也不行,他本就身体硬的跟铁似的,她怕把他衣服拽的爆衫,只能跟在他身旁,埋怨看岑川一眼,怪他不给无名身好些的衣裳。
无名一路走到隗的家门口。
他露出了一个……苦也有,悲也有的难过表情,随后喃喃道:“我……我想起来了……”
“是我……”
“人……”
他转头向阿伦跪下,头低低伏在地上,嘶哑着声音道:“我……我并无不甘!我不悔!”
“王世伦,我曾誓杀你,可隗无辜!”
“今……今后,你就是我,我……我就是你!”无名说完纵声大笑伏地不起。
雨还在下,不大,依然缠绵得恼人。
无名那饱含痛苦与决绝的宣言,连同他最后那癫狂又悲凉的大笑,在隗女院门前的死寂中久久回荡后戛然而止。
他笑着笑着人逐渐侧着倒下,赵元青和岑川才看见他喉中……被他自己生挖出一个洞,洞内一只火珠闪着荧光。那光芒并不炽烈甚至有些微弱,一股混合着血腥、焦臭和奇异灼热的气息弥漫开来。
赵元青和岑川都僵在原地。
而阿伦缓缓抬手,那珠子无声跃于他的手掌内,他脸上那抹浅淡的微笑早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空洞的平静,只是眼神复杂得难以形容,有痛楚,有释然,有疲惫,还有一丝……终于等到这一刻的麻木。
他没有去看赵元青和岑川,静静盯着那火珠一瞬后,面无表情地吞下去了。
空气在嗡鸣。
一股灼热的气息传来,地上的水如同沸腾一般,冒起大量的水蒸气。
阿伦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像是承受着巨大的痛苦,额角青筋暴起,英俊的面容瞬间扭曲,他喉间抑制不住痛苦的呻.吟声,身体佝偻下去,然后倒在雨水中滚动扭曲,那是一张极度的失态和狰狞到扭曲的面容。
岑川张着的嘴巴合不上,他推了推赵元青,“怎、怎么办?这……这是什么?”
赵元青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啊。
她也有点懵了。
但她拉着岑川退后了两步,阿伦周身的蒸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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