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那句话,好人做事,要比坏人更坏才行。
因为坏人坏得各不相同,所以好人想做好事的成本是很高的,一不留神就容易被坑。
现在,昔年旧友变成了大坏蛋,大反派。
赵元青也没着急,坐到凳子上慢悠悠道:“你给我弄壶茶来,我细细同你说。”
一副深不可测模样。
阿伦被她这副老神在在、反客为主的架势弄得一愣,但想到所求之事,还是压下心头的急切,转身去唤老仆备茶。
屋内的光线因天边堆积的厚重乌云而显得更加昏暗,她手指无意识地在粗糙的桌面上敲了敲,等阿伦重新端上茶来,二人一人一杯,不太明显的热气飘起。
她没喝茶,望着阿伦一笑,问道:“你为何问我?我听你这话,你应该比我更熟悉那还阳法一事。”
阿伦神思不属盯着茶杯答道:“这童子们的还阳法……我知道一些,如今眠王县和周围众村,有些这样的人,早期不过是苦役,后来执掌了县城周边的交通、法度等等吏治,说白了,也不过是……些可随时替换的零件。有位童子……倒是……倒是坏些,后来也让那大明白设计害死。岑大明白早年也坑过我一回,他从山外学了些邪术诓骗我帮他拿了个护林员的名头,我不信他。这是其一。”
“其二,童子们的还阳术,要先死而生,我不瞒你,两日后我有一劫,十有八九是过不去了,因此才急着收徒。可那徒弟到我手里,我却又不忍心,也不放心。我这人,家世优渥,自小锦衣玉食,又是家中长房嫡子,若不是碰了隗……大抵在乱世里也活不下去。心太软了,人也懦弱,不被逼到绝境自己杀不了人。”
“第二个问题我也同你说了吧,我知道我落到今日这地步,只赖自己,也并非想……独占隗,不知那岑大明白如何同你说的,但我从未想占有隗。隗……她的身上,有着我对所有美好事物的投映。可你也晓得人都是什么德行,她若出去,活不了三日。”
这种各人角度不同的叙述完全就是罗生门,可能每个人都说的是真话,也可能每个人说的都有假话,但归根结底,都是基于其所站在的立场和角度去叙述的,也许到了隗的口中,又是另一幅模样,
以赵元青的性格她分析不了这个,因为往下分析下去,很可能她一个细节注意不到,就被岑川或者阿伦坑了,她也会变为他们手上的杀人工具。
所以她开始发呆,放空自己。
等阿伦讲了足有半个时辰,茶也喝干了,赵元青才慢吞吞开口,“你若用了那还阳术,无异于疗饥于附子,止渴于鸩毒。这是一种不算办法的办法,你有事未曾同我说,我其实也不介意。但世间之事,一饮一啄皆有定数,你用了旁人的宝贵的东西,就会失去自己宝贵的东西。人心烂……其实也烂的千奇百怪,有的人是慢慢腐烂的,有的人是突然之间就变烂。其实你不需要我的答案,你只是希望我说出你想听的答案。但我不会说的。又或者,其实我已经说了,但你仍会执迷不悟。”
轰隆——!
一道前所未有的巨大闪电撕裂了浓黑的云层,惨白的光芒瞬间吞噬了屋内的一切,将那截尉迟木映照得如同森森白骨,雷声响起,赵元青望了望外面起身作揖,“告辞,明日酉时见。”
她转头离开了,婉言谢拒门口拿那老妇给她递来的伞,她匆匆越过青石桥时雨已经下起来了,外面玩耍的孩子们大概已经跑回家去了,四下无人,溪中水流涨起,天空骤明骤暗,雷声滚滚,雨点如豆,地面、屋顶、石板路,不断溅起水花和泥点,空气中一股浓烈的土腥味夹杂着水汽袭进她的鼻腔,赵元青不想像个傻子似的在路上走,只能找个屋檐避雨,看雨水如线滴落,两侧葳蕤植物娇花摧残,落叶乱枝,溪边一堆密密麻麻乱窜的□□正往岸上跑,有几个被溪流不慎卷了进去。
真是好大的雨。
闲着也是闲着,她蹲在屋檐下跟唤小狗似的喊,“过来,陪我玩会。”
有几个□□开始笨拙地跳了过来。
她心中高兴,开始指挥,“我来给你们排一下哦,别动。”
不过是普通□□,并没有灵智,听得懂基础的交流也只是因为她与道的亲和及玄阴山的不同,但这也耐不住偶尔腿还是乱蹦跶两下,赵元青开始笑嘻嘻地挨个抓着它们,从大到小一会排成一字,一会排成一个圆圈。
时而三军进攻,时而一字长蛇阵法。
冰冷的雨水顺着屋檐瓦片汇聚成线在她面前织成一道朦胧的水帘。水帘之外,是混沌喧嚣的雨世界;水帘之内,是她和这群懵懂湿滑的兵卒。
“你,”她点了点最大最壮实的一只,它背上的疙瘩在湿漉漉中显得格外分明,“就当蟾大将吧!”她把它挪到军阵最前方,面对着湍急浑浊的溪流。
“列队!列队!不许乱动!”
“众……众将听令!前方溪水暴涨,敌军势大,尔等……原地坚守!不得后退半步!”
那蟾将军后腿一蹬,踩了小卒一脚,小卒受惊,猛地向旁边一跳,原本就松散脆弱的阵型”瞬间土崩瓦解。
“哇呀呀!无力回天!”赵元青拍了下膝盖,脸上却没有丝毫恼怒,反而带着纯粹快乐,“军纪涣散!不堪一击!虞兮虞兮奈若何!咱们无颜渡江,便就此都散了吧!”
说完自己嘿嘿搁那傻乐。
有的□□们蹦走了,有的因为本能,一个个趴在墙沿下,等待这场暴雨的散去。
但雨越来越大了,溪水山洪似的浑浊,她又等了一刻钟,见雨没散,抬头道“别淋湿我哦,谢谢。”
十分礼貌。
话音落下,仿佛只是一句无心的请求。
然而就在她迈出屋檐遮蔽范围的那一刹那,那倾盆而下的狂暴雨幕,竟真的在她头顶上方尺许之处,无声无息地分开了一道无形的缝隙,密集如帘的雨线像是撞上了一层看不见的、柔韧的穹顶,顺从地向两旁滑落,在她周身形成了一道狭长的、干燥的方寸之地。
这变化发生得极其自然,毫无征兆,亦无光华异彩,仿佛天地本就该如此回应她这声随意的“谢谢”。
没有掐诀念咒,没有灵力波动,甚至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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