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凌晨，赵元青都还没起来的时候，观澜湾6栋1701的大门被一声巨大撞击砸响。
夫妻二人都被吓了一跳，在床上分开后对视一眼，燕椿和默默抽回手，说了句：“离亭，我去，你整理一下。”匆匆下床穿衣洗手，临开门前还不忘掐诀施法换了副面容。
他动作很快，开门后看见张文跟一滩肉泥似的颓然，了无生机倒在门夹角处，正对着的，一个一米五几的明艳泼辣女人正双手抱肘，脚时不时踢一下张文。
张文抱着头，倒也没什么脾气，一副逆来顺受的样子，见到燕椿和开门，眼睛一亮，刚要喊老板，看燕椿和脸色也不好，就不吱声了。
“你要搞么子？娃儿都不管咯？不得了诶？”离亭穿着人字拖指着他眸中淬火。
燕椿和俊脸微沉，又把门关上，拂袖欲走，被匆匆赶来的赵元青拉住，她给开了门，但她一脸不高兴，“你说他做什么？你说普通话，慢点说，我不喜欢你了，让张文进来，你别进来。”
张文立刻爬进来，被赵元青一手捞起，皱着眉问：“你又怎么了？瘫痪了？”
“……□□娘揍了一路。”他眼睛还肿着，活像青蛙一样，泛着青紫，呜咽哭了起来。
离亭站在门口又踢了一脚，但她进不去，只能在门口干瞪眼，“放我进克！我错咯！我刚刚逃避责任，胡乱指责，我错咯！”
“……进来罢。”燕椿和退后请她，离亭入内后直接大剌剌坐在沙发上指着张文，“滚过来跪下！”
张文爬过去立刻跪好，眼神无助凄凉。
“当年，你说你要去外面看看，他，他也用你，我同意了，你出去学了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你学什么了！就只学坏了？”离亭又踹了他一脚。
张文不敢反抗，捏着耳朵低低道：“干妈，我……我错了。”
“乡里别，一米七几的个头头，浑身没个二两肉，配人家，你不撒泡尿照照你自己？我现在问你，你跟他，还是跟我回去开洗脚城！”离亭抱肘，犹不解气，甚至越说越气，又是一脚。
张文不敢言，只求助地看了眼燕椿和。
燕椿和刚要开口，被妻子拉了拉，赵元青走到旁边坐下，平静问她：“你讲讲清楚，学了些乱七八糟玩意怎么回事？别给我意有所指。”
“你打张文打成这个样子，他毕竟是个人，你又是想做什么？觉得张文忍你，容你？”
张文呜呜又哭，边哭边说：“不怪……她……”
接触到赵元青的眼神，他也不吭声了。
“咱们都是当人长辈的，离亭，”她抬手结果燕椿和递过来的水，“他出了事，是他有此一劫，我们不管，是不好管，张文是个很好的孩子，他孝敬你，工资经常打给你，你洗脚城能开起来托了他的福，你这是什么意思？”
“好？哪里好咯？”
“请吧，张文我会管。”赵元青直接起身，又看向张文，“不好意思，没问你的意思，你觉得呢？”
张文脸被吓白，离亭也一呆，立刻起身，“我错咯，我说话是这样的，莫怪。”
赵元青不想跟他们多说话，还是一脸不高兴，“离亭，他是个很好的孩子，是那种报恩孩子，就是找对象的选择出了些问题，但人谈恋爱很少能一次就行的。”
“我又不是没谈过，”离亭阴恻恻看了眼张文，“是他脑残，就算人家是鬼，是骗他的，也要和她一起殉情，当自己是宁采臣咯，我去时半只脚都进棺材了，还要把我送他的树枝扔了，他自以为在燕椿和身边见得多了，觉得人与鬼没有差别，这事我不该怪他？”
燕椿和一愣，“他不过帮我打理些金银财帛。”
“出去，你和张文都出去，不必再来。”
离亭脸上的愤怒转化为难以置信的错愕。她习惯了张文的唯唯诺诺，习惯了在赵元青面前说些夹枪带棒的话也总能被对方包容或化解，从未想过赵元青会如此直接、如此不留情面地驱逐她。
空气似乎凝固了，燕椿和无视张文的求助，走到赵元青身后，不再开口。
“总、总要说清楚吧？张文在你们这里工作，他获得工资，他愿意给谁——”离亭的脸骤然变的苍白，因为剑，剑指在她的咽喉处。
“离亭，开洗脚城不叫入世，和你在山里没区别。你比我像人，人会这样，过得好了，过得久了，就忘记自己从前的不如意，忘了体谅别人。我不想杀你。走吧。带着张文走。”
她嘴上说着不想杀，但喉间的剑尖微微下压，给离亭带来一丝真实的刺痛。
“干……干娘……”张文瘫在地上，目睹着这一切，肝胆俱裂。看到那冰冷的剑尖抵在离亭咽喉，看到离亭脸上褪尽血色的脸。
“不要！不要杀干娘！”他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起来涕泪横流，声音嘶哑变形，“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是我蠢！是我脑残！干娘打我骂我都是应该的！您别杀她！求您了！我走！我跟干娘走！我们马上走！再也不来烦您和老板了！”
赵元青手腕一翻，那柄抵在离亭咽喉的剑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离亭看着这个被她一路打骂过来、此刻却像护崽的雏鸟一样试图保护她的干儿子，听着他撕心裂肺的认错和哀求，刚要开口，被赵元青一手拎着一个送出了门。
门被毫不留情关上了。
离亭蹲下，轻轻拍着他，“满崽，对不起，干娘做错事了。”
张文猛地抬起头，抹了抹眼睛，“干娘，我……我回去跟你开洗脚城。”
她扯了扯嘴角，“满崽，你……你道歉去吧，他们没有怪你的意思，是干娘的错，我养而不教，干娘从前……算了。”
“满崽，走吧，找个酒店，干娘打算把洗脚城关了。唉，去那边的……我……我……”
门内的赵元青看他们走了，回头望着燕椿和。
“下次这种你揍一顿我也不反对，离亭总开那种奇奇怪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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