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皎洁,清辉洒在寂静的莲池畔。赵元青蹲在地上,正用一根细如发丝、毫无结扣的红线,一头小心翼翼地系在魏芪左手的中指上,另一头则缠绕在她刚扎好的那个简陋草人腰间。那草人不过是用几根蒲苇草草编成,勉强有个四肢轮廓,既无五官,也无符咒,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单薄可笑。
魏芪似乎觉得有趣,捧着那轻飘飘的草人,痴痴地笑着,口中含混不清地反复唤着:“姊姊……姊姊……”
魏珩站在三步开外,负手而立,深青色的直裰几乎融入了阴影。他俊朗的面容在月色下显得愈发冷硬,目光如同结了冰的湖面,漠然地注视着眼前这近乎儿戏的一幕。夜风吹动他额前的几缕碎发,却吹不散他眉宇间那浓得化不开的疑虑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魏青,”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平缓,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仿佛连周围的空气都凝滞了几分,“这便是你所谓的寻魂之法?”
赵元青头也不抬,专心致志地将红线的最后一个结在草人腰上系紧,确保它不会松脱。她拍了拍手上的草屑,这才站起身,月光照亮她尚显稚嫩却一派坦然的脸。
“是啊,大人。”她语气轻松。
“可曾明示接下来该如何?莫非就在此地,静待天明,指望这草人无风自动?”
“别急,你静心。再说话我要赶你了。”
院外三更梆子一响,她“嘘”了一声,从魏芪手中轻轻拿过那个系着红线的草人,魏芪不满地“唔”了一声,伸手想抓回来。赵元青踮脚将草人举高,对着月光晃了晃,装模作样吹了口气,那草人轻飘飘地荡着落在地上,在青石板上投下摇晃的影子。
魏珩倏地身躯骤然一僵。
那草人落在地上后,竟自己爬了起来!
但它爬起来后反而回头拉住赵元青的裤脚轻轻拍着。
“莫要如此惫懒,快去。”她无情地踢了它一脚。
又朝魏珩介绍:“你家湖边的小精灵,可爱吧?”
那草人被踢得一个趔趄,往前扑倒,却又立刻爬起,不再抱赵元青的腿,转而跌跌撞撞地朝着一个方向迈开了步子。
它步履蹒跚,像个刚学步的稚童,速度却并不慢。那根细细的红线绷直了,另一头连接着魏芪的手指,魏芪被红线牵引着,懵懂地迈开脚步,亦步亦趋地跟着那小小的草人。
月光洒在他的脸上,竟不再痴傻,如同躯壳一般。
赵元青慢悠悠跟在魏芪后面,见后面的那个没跟上,撇了撇嘴回头招手。
魏珩如梦初醒,立刻迈步跟上。
草人走走停停,停的时候赵元青就轻轻踢它一下,让它快些走,明明是秋期,也不知为何,几点极其微弱的、如同萤火虫般的淡绿色光点,竟从草人被踢中的地方逸散出来,飘悠悠地落在地上。紧接着,道路两侧那些枯黄的草木深处,星星点点的、同样柔和却更明亮些的淡绿光晕,如同沉睡的星尘被唤醒,纷纷扬扬地从枯叶下、枝桠间、石缝里飘摇而出。
赵元青看魏珩快憋死了,乐不可支。
它引着他们穿过月光斑驳的竹林小径,绕过假山嶙峋的阴影,对其他精美的亭台楼阁视若无睹,最终来到一处偏僻荒院处,草人轻轻扣门不应。
赵元青上前一步推开,又捞着那草人迈过台阶。
转来转去,最终,草人停在了荒院角落一株虬枝盘错的老梅树。这梅树显然年岁极久,树干粗壮皲裂,枝叶却异常繁茂,在深秋依旧透着墨绿的生机,与周围的破败格格不入。
赵元青绕着梅树转了一圈。
唉声叹气蹲下身,拨开落叶。魏珩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目光死死锁住她拨开落叶和挖土的手。她挖着挖着绝对不对,仰头看魏珩:“你儿子,你来挖。”
魏珩正有此意,此刻也全然顾不得什么世家公子的礼仪风度、衣袍洁净。他几乎是抢步上前双膝跪地用力地刨开覆盖的泥土和纠结的细小根须,指尖很快碰到了那个坚硬的轮廓——一个比拳头略大、沉甸甸的物件。
他的心跳如擂鼓,动作更加轻柔,生怕损坏了什么。终于,一个沾满泥土、沉甸甸的黑陶小罐被他从地下捧了出来。罐子造型古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邪异感,罐口被一层厚厚的、凝固的暗红色东西紧紧封住,上面还歪歪扭扭地画着一些他完全看不懂的符号。
他抬头看向赵元青,眼中是巨大的痛苦、愤怒,还有一丝茫然无措的祈求。他该怎么做?砸碎它?打开它?会不会伤了里面的……魂?可还记着不能说话。
“你说吧,没事的,现在能说了。”
“就是它了?接下来该如何?”魏珩的声音干涩沙哑。
“给我吧,这东西还真是……”她皱了皱眉,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最终叹了口气。
“你出去吧,待会魏芪会去找你。”
赵元青接过罐子,入手冰凉沉重。她低头仔细端详着那暗红的封口和诡异的符文,指尖在粗糙的罐壁上轻轻划过。
魏珩立即退了出去,她看着魏芪又是忧愁一叹,手指探入那漆黑冰冷的罐口,再抽出时,指尖已然捻着一团极其微弱、却散发着纯净柔和光晕的淡金色气团。那光团在她指尖微微颤动,
抠下那泥封伸手掏出魏芪爽灵,口中念诀:“合而为一,归于真宗。昼喜夜受,寿神延年。”每一个字落下,那淡金色的光团便如同受到召唤,光芒微涨,随即化作一道细流没入魏芪的眉心深处。
魏芪无神的眼睛逐渐清明,如大梦初醒。他眨了眨眼,突然笑了。
赵元青也无奈一笑。
“星官可安好?”
那星官拱手作揖:“不敢当,我为渡劫而来,此番谪落凡尘,历此劫数,幸得贵人拨云见日,引渡迷津。”
“此身凡胎,承蒙王氏生恩,魏氏养恩,血肉相系,恩深似海。铭感五内,必当结草衔环以报。”
“正是,你是该还了这因果,人生区区数十载,我原以为你会不日修道去。”
魏芪望北一拜,“自当全此因果。恩情如山,此非修道之歧路,实为归真之必经。待此间事了,恩偿缘尽,方是归位复命之时。”
“我还以为魏氏要完蛋了,也是没想到……唉也不是没想到,是我没多想,去吧。对了,你记得跟魏珩说我死了啊。省得麻烦。”
话音未落,她不再看魏芪,也完全无视了院门外隐约传来的、魏珩因听到儿子清晰呼唤而骤然激动起来的声响。只是兀自低下头找儿童手表上的退出键。
她的身影在清冷的月光下开始变得模糊、透明。留下的魏芪对着那片逐渐消散的空无,极其郑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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