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在幽冥海边坐了三天，数了四千七百二十六朵浪花，打了两百一十八个哈欠，被血月晒得头晕眼花，终于等到了血魔殿入口开启。
"小德，查询血魔殿资料。"
"扫描中...血魔殿，魔道大宗，总部位于幽冥海海底，殿主血河老祖，疑似上古系统持有者堕落体。内部结构：外层'血海迷宫'，中层'万骨祭坛'，内层'血河圣殿'。危险度：极高。建议宿主...苟住。"
"苟住？我都到门口了苟什么苟？"
"那建议宿主...优雅地苟？"
林墨翻了个白眼。这系统精灵最近越来越皮，肯定是跟她学的。
入口是一道漩涡，漆黑如墨，散发着腥甜的气息。林墨深吸一口气，激活功德金身，纵身跃入。
"扑通——"
不是，是"咕咚"。
海水比想象中更粘稠，像某种过期番茄酱。林墨拼命游动，发现游不动——这具身体虽然延寿到百年，但本质上还是个"老太太"，骨质疏松，腰肌劳损，游泳姿势像个翻肚皮的青蛙。
"小德！有没有水下呼吸道具？"
"有！功德水下呼吸符，持续一个时辰，需要功德10点！"
"兑换！"
金光闪过，林墨感觉肺部一轻，能在水中呼吸了。但她很快发现新问题：她不会水遁，只能...走路。
是的，幽冥海海底有"路"，是无数白骨铺成的阶梯，蜿蜒向下，通向深渊。林墨踩着骨头，咔嚓咔嚓，一步一步，像个逛菜市场的老太太。
"这什么鬼设计，"她吐槽，"血魔殿的人每天上下班都要走骨头路？不硌脚吗？"
"宿主，检测到前方有生命反应！"
林墨抬头，看到两个黑袍人正从上方游下来——是真正的魔修，会水遁的那种，身姿飘逸，像两条黑泥鳅。
她赶紧躲到一根骨头柱子后面，但忘了自己的功德金身还在发光，像个 underwater 灯泡。
"那边有光！"
"抓住她！"
两个魔修扑来，林墨情急之下，从怀里掏出...一把瓜子。
"两位，嗑瓜子吗？"
魔修一愣："什么？"
"血魔殿的入职福利这么差吗？连瓜子都不发？"林墨一边嗑一边叹气，"我们柳家小院，逢年过节都发鸡蛋的。"
"你...你是柳家小院的柳婆婆？"其中一个魔修突然瞪大眼睛，"那个在黑风岭救了三千人的活菩萨？"
林墨瓜子壳卡在喉咙里："你们...知道我？"
"整个魔道都知道！"另一个魔修激动了，"我三舅姥爷的邻居的表哥的徒弟，就是在黑风岭被您救的！他说您妙手回春，还不要钱！"
"那是功德...不是不要钱..."
"柳婆婆！您怎么会在这里？"第一个魔修压低声音，"这地方危险，您快走吧！殿主最近心情很差，见人就杀！"
"我来找你们殿主，"林墨说，"有点...业务往来。"
两个魔修对视一眼，同时后退三步："您...您要找血河老祖？"
"对。"
"谈业务？"
"对。"
"什么业务？"
林墨露出慈祥的笑容："送他上路。"
沉默。
漫长的沉默。
然后两个魔修同时转身，疯狂向上游去："救命啊！柳婆婆疯了！柳婆婆要杀殿主！"
"喂！回来！我还没说完！"
林墨追了两步，追不上，放弃了。她摇摇头，继续咔嚓咔嚓踩骨头，向下走去。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一座大门，门上刻着三个血字："血魔殿"。门口站着两排守卫，个个气息强悍，至少是金丹期。
"站住！何人擅闯——"
"柳家小院，柳如烟，"林墨递出一张名片——那是钱多多给她印的，上面写着"柳氏医道创始人，专治各种不服"，"找你们殿主谈生意。"
守卫看着名片，看着这个发光的老太太，看着名片上"专治各种不服"五个字，陷入了沉思。
"您...要谈什么生意？"
"收购，"林墨说，"收购血魔殿，价格面议。"
"？？？"
守卫们拔刀了。但就在这时，殿内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让她进来。"
声音像砂纸摩擦铁锈，听得林墨牙酸。她整了整衣摆，昂首挺胸，像个逛自家后花园的老太太，走进血魔殿。
殿内比想象中...朴素。没有想象中的骷髅 throne，没有血池，没有悬挂的尸体。就是一个普通的大厅，摆着几张石椅，墙上挂着"奋斗"两个大字，角落里甚至还有...一盆仙人掌？
"这装修风格..."林墨欲言又止。
"坐。"
声音从阴影中传来。林墨坐下，看到对面石椅上渐渐浮现一个人影。那是个中年男子，面容普通，穿着普通，如果放在大街上，就是个普通的中年社畜——除了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是血红色的，没有瞳孔，只有无尽的漩涡，像是能把人的灵魂吸进去。
"血河老祖？"林墨问。
"你可以叫我...老血，"男子说，"或者，如果你知道更多，可以叫我...前任系统持有者，编号007。"
林墨心中一凛。孙思邈的笔记里提过，上古时期有多个系统持有者，编号001到009，其中大部分已经陨落，只有两个"堕落"——007和009。
"009是谁？"
"天道宗主，"老血——血河老祖——笑了笑，那笑容没有到达眼底，"你认识的那个负心汉，柳如烟的老相好。"
林墨沉默了。原身的记忆在翻涌，那个让柳如烟退隐、怀孕、被抛弃的男人，竟然也是系统持有者？
"你们...为什么堕落？"
老血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挥了挥手，殿内景象变化。那盆仙人掌突然疯长，化作一个光幕，显示出...一个办公室？
"看到了吗？"老血说，"这是我前世最后的记忆。"
光幕中，是一个996的深夜。一个中年程序员趴在电脑前，屏幕上显示着"系统开发进度99%"。然后他突然抽搐，倒下，屏幕上弹出提示："检测到合适宿主，天道敬老系统绑定中..."
"我和你一样，"老血说，"猝死的社畜，魂穿，绑定系统，以为能逆袭人生。我努力了，真的努力了。我救人，我积累功德，我变强...然后我发现了真相。"
"什么真相？"
"天道是假的，"老血的声音变得冰冷，"或者说，'天道'是个程序，是个...收割机。我们积累的功德，不是我们的，是存在'天道银行'里的存款。等我们'飞升'，就是存款到期，被收割的时候。"
林墨想起孙思邈的笔记，他也提到过类似的说法。
"所以你们堕落？"
"所以我要打破它，"老血说，"血魔殿不是魔道宗门，是...反抗军。我们收集业力，收集负面情绪，收集一切'天道'厌恶的东西，试图...污染系统，让程序崩溃。"
他看向林墨，血红的眼睛中有一丝...期待？
"你来了，很好。孙思邈那个老东西，终于找到接班人了。把你的系统交出来，与我融合，我们一起...打破这该死的天道。"
林墨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笑了。
"你笑什么？"
"我笑你傻，"林墨说，"真的，太傻了。"
老血的脸色变了："你说什么？"
"你说天道是程序，是收割机，要打破它。好，就算你说得对，然后呢？"林墨摊开手，"打破之后呢？没有天道，没有功德，没有系统，这个世界会变成什么样？"
"自由！真正的自由！"
"自由个屁，"林墨翻白眼，"我前世就是'自由'的社畜，结果呢？猝死。现在虽然被系统绑定，但至少...我救人，我变强，我有了家人，有了目标。这叫'被收割'？这叫'活着'！"
她站起身，指着老血的鼻子："你根本不想打破什么，你就是...输不起。你发现飞升是骗局，就自暴自弃，从'救人'变成'杀人'，从'积累功德'变成'收集业力'。你不是反抗军，你就是个...闹脾气的中年男人！"
老血愣住了。
他活了三百多年，见过无数敌人，有被吓哭的，有跪地求饶的，有拼死反抗的...但从没有人，指着他的鼻子骂他是"闹脾气的中年男人"。
"你...你..."
"我什么我？"林墨叉腰，"你知道孙思邈为什么被困三百年吗？不是因为他想逆转生死，是因为他想...升级系统。他想让系统变得更好，让更多人受益，而不是一怒之下砸烂电脑！"
"那不可能！天道是固定的程序，无法修改！"
"谁说的？"林墨调出系统界面，指着上面一行小字，"'系统版本2.3.1，可升级'。看到没？孙思邈留下的传承空间里，有升级包！只是他还没来得及用，就被反噬了！"
老血瞪大眼睛，血红的眸子中第一次出现了...困惑？
"你...你说真的？"
"我骗你干什么？"林墨坐下，翘起二郎腿，"我来找你，不是来打架的，是来...谈合作的。"
"合作？"
"对。你手里有'业力转化技术'，我手里有'功德升级包'。我们合作，研究怎么把业力也纳入升级体系，让系统不再'挑食'，既能吃功德，也能消化业力..."
"那会变成什么？"
"变成...真正的天道，"林墨说，"不分正魔，不问善恶，只问...是否有利于世界运转。功德是建设，业力是破坏，建设和破坏都是世界需要的。就像...就像生态系统，有生产者，也要有分解者。"
老血沉默了。
他看着林墨，看着这个白发苍苍却眼神明亮的老太太，突然想起了...自己的母亲。
前世，他猝死前，母亲打来电话，说："儿子，别太累，妈不要你赚大钱，妈只要你健康。"
他当时怎么回的？"妈你不懂，我要成功，我要逆袭，我要..."
然后他就死了。
"你让我想起一个人，"老血说，"一个...我也曾想保护的人。"
"谁？"
"我妈，"老血笑了笑，那笑容竟然有些温柔，"她也喜欢叉腰骂人，说你这个不孝子，就知道工作，不知道吃饭。"
林墨："..."
"好，"老血突然说，"我跟你合作。但不是现在，不是这里。三日后，血魔殿有场'血祭'，是收集业力的关键仪式。你帮我完成它，我跟你走，去你的...什么传承空间，研究升级。"
"血祭？杀多少人？"
"不杀人，"老血说，"是'救'人。幽冥海有种特产，叫'血魂藻'，能修复神魂损伤，但采摘过程极其痛苦，会让人产生大量负面情绪——也就是业力。我们每年举办仪式，让志愿者来采摘，收集他们的痛苦..."
"这不是 exploitation 吗？"林墨皱眉。
"是自愿的，"老血说，"报酬丰厚，而且...那些志愿者，都是神魂受损、无药可医的人。他们宁愿痛苦，也要换取修复的机会。"
林墨沉默了。
这像是...前世的临床试验。病人自愿参与，承受副作用，换取治愈的可能。道德上灰色，但...不是邪恶。
"好，"她说，"我参加。但我要确保，那些志愿者真的自愿，真的知情，真的...得到应有的报酬。"
"成交。"
老血伸出手，林墨握住。两只手，一只苍老枯瘦，一只苍白冰冷，在血魔殿的大厅中，达成了改变天玄大陆历史的协议。
"对了，"林墨突然说，"你那盆仙人掌...是真的还是阵法变的？"
"真的，"老血有些不好意思，"我...我喜欢养植物。幽冥海太黑了，有点绿色，心情好。"
"下次来，我给你带柳家小院的绿萝，"林墨说，"那玩意儿好养活，还能净化空气。"
"...谢谢？"
"不客气，合作愉快。"
三日后，血祭仪式。
林墨终于明白为什么叫"血祭"了——血魂藻生长在幽冥海最深处的裂缝中，采摘时需要割破手腕，以血为饵，引诱藻类附着。然后...忍受万蚁噬心的痛苦，让藻类修复神魂的同时，也吸收采摘者的负面情绪。
"这设计...有病吧？"林墨看着说明书，"不能麻醉吗？"
"麻醉会影响效果，"老血说，"而且...痛苦是业力的来源，没有痛苦，我们收集什么？"
"收集个屁，"林墨骂道，"我来改良！"
她掏出银针，功德金光闪烁，在志愿者身上施展"镇痛针法"——不是消除痛苦，而是将痛苦"分流"，分散到全身各处，降低局部痛感。同时，她用回春阵笼罩采摘区域，让志愿者在痛苦中也能感受到...一丝温暖。
"这是...什么原理？"老血看呆了。
"疼痛管理，"林墨说，"前世医院的常规操作。你不能消除痛苦，但你可以让痛苦变得...可承受。就像...就像生孩子，疼是疼，但知道会生出孩子，就觉得值了。"
"生孩子？"
"比喻！比喻懂不懂？"
改良后的血祭，效率提升了三倍，志愿者的满意度从"生不如死"变成了"虽然疼但还能忍"。更重要的是，林墨发现，这种"改良痛苦"产生的业力，比纯粹的折磨更"纯净"，更容易转化。
"你...真是个天才，"老血说，"我三百年没想到的办法，你三天就..."
"因为你是程序员思维，"林墨说，"只会0和1，只会开和关。我是产品经理思维，我知道用户要的不是'不疼'，是'疼得值'。"
"产品经理？"
"说了你也不懂。"
血祭结束后，老血履行承诺，跟着林墨离开血魔殿。他们通过逃生通道回到传承空间，把苏清雪、钱多多、小虎吓得半死。
"婆婆！您...您带了个男人回来！"
"还是个魔修！"
"而且长得...长得还行？"
林墨："...你们想哪去了？这是血河老祖，现在叫老血，我们的...技术顾问。"
"技术顾问？"
"对，负责研究系统升级。清雪，你配合他，把《功德医典》和业力转化技术结合一下。多多，你负责后勤，老血喜欢仙人掌，给他多准备几盆。小虎..."
"我在！"小虎挺胸。
"你负责...陪老血聊天。他三百年没跟人正常交流了，需要...社交复健。"
"啊？"
老血："...我其实不需要..."
"你需要，"林墨打断他，"你看看你，三百年就养了一盆仙人掌，连个朋友都没有。再这样下去，系统升级了，你也成废人了。"
老血："..."
他看着传承空间里的众人，看着苏清雪警惕却好奇的眼神，看着钱多多算计却热情的笑脸，看着小虎天真却坚定的表情，突然...有点想哭。
"好，"他说，"我...试试。"
传承空间的生活，从此变得...热闹。
老血是个技术宅，三百年没跟人交流，说话直来直去，经常得罪人。比如他对苏清雪说："你修炼《太上忘情诀》失败，是因为你根本不想忘情，你在自欺欺人。"
苏清雪当场拔剑。
林墨赶紧打圆场："老血的意思是，你很真诚，这是优点！"
老血："我不是这个..."
"闭嘴！"
又比如他对钱多多说："你眼里只有钱，功德积累效率低下，建议转行。"
钱多多冷笑："您眼里只有代码，业力收集效率低下，建议退休。"
老血："..."
林墨："你们俩...半斤八两，谁都别笑谁。"
最惨的是小虎。老血试图教他"基础魔功"，被林墨发现后，用银针追着扎了半个时辰。
"他灵根是木的！木属性！你教他血魔功，想让他爆体而亡吗？"
"我...我不知道..."
"不知道就闭嘴！跟着清雪学《功德医典》去！"
老血委屈巴巴地跟着苏清雪走了，背影像个被教训的小学生。
但不得不说，他的技术能力是真的强。只用了七日，他就破解了系统的部分底层代码，找到了"升级包"的位置。
"在这里，"他指着光幕上的一团金光，"孙思邈留下的'天道3.0'测试版。但有个问题..."
"什么？"
"需要两个系统持有者同时激活。一个是功德系，一个是业力系。我之前尝试过，但另一个持有者...不愿意合作。"
"009？天道宗主？"
"对，"老血说，"他觉得现在的系统挺好，能让他收割众生，维持统治。他不需要升级，他需要...维持现状。"
林墨想起原身的记忆，那个让柳如烟怀孕又抛弃她的男人，那个高高在上的天道宗主。
"我去找他，"她说，"谈谈。"
"他不会谈的，"老血说，"他只会...杀了你，夺取你的系统，然后继续当他的土皇帝。"
"那就让他杀，"林墨笑了，那笑容让老血毛骨悚然，"杀之前，我要让他...身败名裂。"
她调出系统界面，看着"天道扫描"功能，看着那个标注"天道宗主"的红点，看着他的业力值、功德值、隐藏状态...
"小德，查询天道宗主的弱点。"
"扫描中...天道宗主，009号系统持有者，金丹后期巅峰，半步元婴。弱点：1. 依赖系统，若系统被干扰，修为暴跌；2. 业力值极高，天道厌弃，若公开曝光，将遭天罚；3. 心理弱点：极度恐惧'衰老'，曾用秘法维持青年外貌，实际年龄已超三百岁。"
"恐惧衰老..."林墨摸了摸自己的脸，"有意思。"
她看向老血，看向苏清雪，看向钱多多，看向小虎，露出一个...慈祥却危险的笑容。
"孩子们，奶奶要办个寿宴。"
"寿宴？"
"对，"林墨说，"我的八十大寿。邀请全天玄大陆有头有脸的人物，包括...天道宗主。"
"您要...在寿宴上动手？"
"不，"林墨说，"我要让他...自己动手。"
寿宴的筹备，持续了三个月。
钱多多动用了聚宝斋的全部渠道，广发请柬。请柬上写着："柳氏医道创始人柳如烟，八十大寿，诚邀天下同道，共叙医道，共享功德。"
落款是一行小字："特别嘉宾：天道宗主，昔日故人，盼重逢。"
请柬发出后，整个天玄大陆震动。
"柳如烟？那个在黑风岭救了三千人的活菩萨？"
"她八十大寿？天道宗主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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