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是寻常相貌,被丢在人群中都察觉不了的。只有那双眼睛生得好,黑漆漆的,在室内的灯光映射下,有种画龙点睛的惊心动魄,黑的黑,白的白,眼尾扫过,冷淡雅致。
在哪儿见过呢。
温别云心里琢磨,面上神态自若冲他点了点头,移回了视线。
身边传来凳子放下的轻响,余光看过去,竟然是沈宴。青年动作行云流水,像是根本不把什么默认的“学院坐一起”的规矩放在心上,自然坐她身边。
低头整理衣服时,身上银制校徽松动落下,正好落到温别云交握在身前的手中。
冰凉,硌硬的金属,极其有存在感。
她拿起来,放在他面前的桌面上,旁边的人淡声道了句谢,重新佩戴在身前。
雀莉拿着凳子过来,本来想礼貌劝告沈宴让开温别云身边的座位,可是两个人在互动,一时不好打扰,只能离开。
沈琮来的更晚,她看到沈宴后,皱了皱眉,看上去有些不满温别云身边位置被占,但在这等场合下也没有多说什么,而是另找其他空地。
夜晚的玻璃被灯光一照,透亮得像一面镜子,搬凳子时间会议暂停,温别云暂无事做,就借玻璃观察一些人神情。
也不能太刻意,就从自身开始,扫视一圈,最后回到终点,她一路看的极快,只在最后的时候停了一下。
……旁边的沈宴也在借着玻璃看她。
寒凉的,清润的,一动不动不知注视了许久,好似就在等待这道逡巡的视线撞过来一般。
温别云顿住了,来不及想沈宴为什么看她,她现在想起温清安的熟悉感从何而来了。
他和沈宴的眼睛,眼尾,眸色,神韵,竟然是一模一样。
只不过不同的是,一个人在正大光明的看她,一个人在透过玻璃静静地看她。
可是这怎么可能。
温清安怎么会和沈宴有关系,她看过资料,一个三十二岁,一个二十二岁,中间隔了十年的时光不说,两个人的人生轨迹也像两条平行线一样,从未有过重合。
“温同学,温同学……”
许执行官的话语打断了她的思绪,温别云只能暂时把这丝古怪压下,或许只是凑巧。
“我在听。”她冲执行官点了点头。
“现在进行半个小时的自由讨论。”许呈说:“你们可以互相说服对方,半小时后正式开始投票。”
“我们有没有投票的资格?”雀莉询问。
“没有。”执行官淡声:“孩子们,让你们在这儿旁听已经是开了最大的先例了。你们的一言一行,都能很大的影响最终结果。”
雀莉撇了撇嘴,显然对这个结果不太满意,但已经是能争取到最好的结果了。
如果最后结果还是让队长做实验,她垂下眼,耳边的银质耳钉闪出冷锐的光,他们背着温别云另外商量好了,如果今天结果不尽人意,那就集体抗议,停赛、停课、停学……把事情闹到最大。
“无论谁来了,今天我都是赞同。只要能救联邦,所谓的牺牲算什么。”这边争论已经开始了,停越皱着眉看着孙女,“停胤,你和他们胡闹什么。”
“这不是胡闹,我今天是站在您的相反立场。”停胤站起来,先是和诸位前辈鞠了一躬,然后站直身体,不卑不亢:“拿人做活体实验,就是违反人性的,自古以来这样下去的往往最后都会引发暴乱,没什么好下场。”
“这是为了联邦!”停越不满孙女的反驳,语气不由自主带了训诫。
“可如果这样,天才为了保全自己不被活体实验而藏拙,普通人更是没了努力的目标,异能练到极致又如何,不过一个死。到那时丧尸过来了,还有多少人敢在危难中挺身而出,救联邦于水火之中。”停胤反唇相讥,目光灼灼。
以前面前的老者,是她敬重仰望的长辈,是她一生都要追逐的目标。在漫长的,日以继夜的努力中,她渐渐和他缩短了差距,直到今天,她和他站在对立面,才是两人之间第一次平视。
停胤突然发现,那些自以为永远越不过的鸿沟,那自以为难以抵达的天堑,原来只不过是心理作用,她已经迈出去这一步,她就绝对不会退回头。
停越面皮紧绷着,神色很难看:“还是小孩子,根本不懂现在的形式有多么严峻,如果不是以往天才的活体实验,你真以为今天能出现这么多天才抵御丧尸么?如果没有活体实验,你还能拥有现在的力量,站在我面前说这些可笑的话么?”
“每个人,自出生打的药剂里,都有着那些人的奉献。”他目光如鹰隼般锐利:“你如果否定我们的实验,那就是否认自己的力量。”
祖孙之间的剑拔弩张让会议室的气氛都紧张起来,联邦昔日的风云人物,和联邦今日的风云人物,无论有多龃龉,今天都齐齐坐在一起,仔细聆听有关于他们的命运,有关于联邦的命运。
“您是治疗官,您第一次握起手术刀的时候,难道是想着要杀人吗?”停胤并没有动摇,只是轻声道:“如果人类的未来是用同类的尸骨堆出来的,那我们活着的人,究竟是打败丧尸的英雄,还是手染鲜血的刽子手。”
“祖父。”她眼神坚定:“我没有错,也不是胡闹。我反对活体实验,这就是我的意见。”
停越接触到孙女目光如炬到眼神,怔愣了一下,竟然没有立即回话。
“什么意见!实验已经开始了,谁也不知道停下来的后果。”研究局局长宁勇见势不对,眯着眼睛接上话,冷声斥责:“如果继续维持下去,联邦还能和丧尸的作战中占上风至少百年,如果停下了……”
他说:“你们能承担得起丧尸反扑,联邦覆灭的后果吗?”
宁局长的话掷地有声,他的背后正好是那副《下一刻》画卷,在森冷的灯光下,宛若炼狱一样的场景仿佛活了起来,笔墨流动,光影旋转。苍白的脸,殷红的血,惨烈更加惨烈,狰狞更加狰狞。
这个帽子属实扣得太大了,把全联邦的生死和活体实验绑在一起,好像反对活体实验,就是亲手送联邦覆灭一样。
停胤一时之间也哑口无言,就在这时,突然传来一道声音反驳了回去。
“活体实验就能救联邦?笑话!”
卢卡·森西特在一片寂静中站起来了,他昂着头,言语尖锐:“人类得到进化,丧尸也会得到进化,没有什么是真正的一劳永逸,我看你们就是怯懦!不要为自身的无能找借口!”
这话说得实在不好听,很多人都变了脸色。
“至少我们争取了珍贵的时间。”像上一次反驳安术一样,赵将军开口了,他直视卢卡·森西特,气势威严:“中间的时间差是很宝贵,至少我们可以利用时间差,研发更多对付丧尸的战术。”
毕竟是军区第一将军,杀伐之气极重,沉下脸的时候,没几个人能顶着压力与之争辩。
可卢卡·森西特就不是一般人,他生于权威也蔑视除自己一切的权威。将军又怎样,谁不一样是为联邦拼命的人了,二三十年后还指不定风水转到那儿呢。
“赵将军是净化吗?”他反问了一个看似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赵毅远拧眉,不知道卢卡·森西特问这种毫不相干的问题什么目的,但还是很耐心地回答了:“不是,我是攻击。”
卢卡·森西特笑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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