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
卫行风还是没有明白。
他伸手去拿,从里面取出那把“火枪”。入手沉甸甸的,冰凉彻骨,那形状古怪的铁管直直地对着前方,管口黑洞洞的,像是某种沉睡的眼睛。
花满楼面带凝重,却在卫行风拿起后立刻伸出手,轻轻按住了他的手腕。
“行风,这很危险。”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郑重和严肃。
卫行风微微一顿。他低头看了看手中这个奇怪的东西,又看了看花满楼那张在黑暗中依然能让人感觉到凝重的脸。片刻后,他顺着花满楼的动作,将东西又放回了箱子里。
花满楼这才松了口气。
他沉默了一瞬,才缓缓开口:“如果我辨认得不错,这应该是鸟铳。”
“鸟铳?”卫行风重复了一遍这个陌生的词,“什么又是鸟铳呢?”
花满楼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手仍然轻轻搭在箱沿上,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是火枪的一种。”
“我在一本很旧的典籍里见过记载。说是数百年前,有人在炼丹时偶然发现了一种配方,将硝石、硫磺、木炭按某种比例混合,便能制出一种叫做‘火药’的东西。这东西遇火则燃,瞬间释放出极大的力量。”
他的声音顿了顿:“后来,有人将这种力量用于兵器。于是就有了初具雏形的火枪。”
卫行风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鸟铳就是其中一种,而且是当下最为精良的火枪。”花满楼继续道,“用铁管制成,内装火药和铁丸。扣动扳机点燃引线,铁丸便会激射而出。那铁丸的速度极快,快到人根本来不及躲闪。”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这般威力……比最强的弓弩还要可怕。穿甲透骨,无坚不摧。”
卫行风沉默了一瞬。
他忽然想起方才花满楼说的“这很危险”。
对于普通人来说,确实危险。
这个江湖,原本是用刀剑说话的。武功高低,内力深浅,招式精妙与否,这些才是决定胜负的关键。
可这鸟铳不一样。它不需要内力,不需要招式,甚至不需要多少力气。
一个不会武功的人,只要扣动扳机,就能轻易杀死一个练了几十年功夫的绝顶高手。
一支就够了。
而这里……
卫行风的目光落向那些堆得满满当当的箱子。一只,两只,三只……数不清有多少只。如果每一只箱子里都装着这样的鸟铳。
花满楼苦笑道:“江湖上从来没有出现过这东西。不仅仅是难以弄到,更重要的是不敢有。”
“不敢有?”
“因为太可怕了。”花满楼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叹息,“朝廷严禁民间持有火器,自然包括鸟铳这些。而对于江湖来说,可以想象一下,如果这种东西流落到江湖上,会是什么后果?”
卫行风没有说话。
即使他仍然并不是太了解江湖,也能知道会是什么后果。
那恐怕将是整个江湖的洗牌。所有的武功,所有的门派,所有的规矩,都将被这些小小的铁管打得粉碎。
强者不再是强者,弱者不再是弱者。任何人都可以在几十步之外,轻易夺走另一个人的性命。
到那个时候,江湖还是江湖吗?
卫行风忽然想起那些“木头人”。那些被封闭了五感、只靠追踪“气”来行动的活死人。如果那些人手里拿着鸟铳,如果他们在这黑暗的岩洞里一字排开……
卫行风摇了摇头,没有再想下去。
良久,花满楼才开口,长长叹息道:“青龙会和蝙蝠岛……到底想做什么?”
卫行风不知道,但想来一定不是什么好事。
他道:“这里是专门储藏火枪的地方,那么其他地方又是用来做什么的呢?我们去岛里的其他地方看看?”
花满楼点了点头。
两人便开始将被破坏的箱子重新遮掩好。卫行风将那些碎裂的木片踢到角落,又搬了几只完好的箱子挡在前面。黑暗中看不大真切,若不走近细查,一时半会儿应不会被发现。
随后他将那串钥匙重新插入锁孔,轻轻一转,铁门重新锁上,与来时一模一样。
卫行风将那串钥匙收入怀中,转身看向来时的方向。
“走吧。”他说。
花满楼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搭在卫行风的小臂上。那动作很轻,却让卫行风微微一怔。
方才一路下来,都是他拉着花满楼的手,此刻花满楼却主动换了姿势,像是……像是怕他走丢似的。
卫行风没有多想,只是带着花满楼朝来时的方向走去。
他们找到了上楼的阶梯。
那阶梯是在岩壁上凿出来的,极窄极陡,两侧没有扶手,脚下是湿滑的岩石,一不小心便会滑落深渊。
卫行风走在前面,一手扶着岩壁,一手向后伸着,始终握着花满楼的手。
一步一步,往上走。
越往上,那声音便越清晰。
很多很多的人声,从四面八方涌来,混成一片嗡嗡的低语。那低语里什么都有:有说话声,有脚步声,还有些其他杂乱的声音。
卫行风微微蹙眉,分辨不出。
这里完全不如第一层寂静,离声音的来源,也更近了。
两人沿着那条狭窄的阶梯一路向上,穿过几处天然的岩柱,绕过几道人工开凿的石壁,终于,眼前豁然开朗。
又是一层。
这一层比方才那层更大,更空旷。洞壁上密密麻麻布满了洞口,像是一个巨大的蜂巢。那些洞口前,大多立着石门。有的石门紧闭,有的虚掩,有的半开着,里面透出隐隐约约的声音。
卫行风的目光扫过那些石门,脚步微微一顿。
花满楼也停了下来,侧耳倾听。
片刻后,两人几乎是同时迈步,朝着一扇虚掩的石门走去。
因为那扇门后的声音最大。
那声音……很奇怪。不像是说话,不像是惨叫,也不像是哭泣。是一种……一种卫行风从未听过的声音。断断续续,压抑而绵长。
卫行风走到那扇石门前,抬手准备推开。
花满楼却忽然按住了他的手臂。
“行风。”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只有卫行风能听见,“现在……现在不能进去。”
黑暗中,卫行风看不见花满楼的脸,只能看见那模糊的轮廓。花满楼的头微微低着,那张温和的脸隐没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他沉默了一瞬,还是乖乖放下了手。
“好。”他说。
花满楼微微一怔,似乎没想到他这样听话。
门内的声音还在继续。
卫行风心中自然是担忧的。但他理智尚在,知道花满楼是一个极为善良的人,从来见不得别人受苦。若他此刻阻止,必然有他的原因。
他只是有些犹豫道:“真的不进去看看吗?”
花满楼蹙着眉,沉默了很久。那沉默比方才更长,更沉。他的嘴唇微微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喉咙。
良久,他才叹息道:“不……等会儿吧。”
卫行风便没有再问。
他察觉到花满楼握住他的手微微有些发烫。
卫行风稍作迟疑,开口问道:“花满楼,你觉得热吗?”
花满楼的身体微微一僵。
若此时有哪怕一点微光,卫行风便能发现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