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安从霍府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他站在石阶上,回头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朱红大门。门楣上的灯笼发出昏黄的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脚下的青石板上,像一个被踩碎的人形。
他来找霍明,求他高抬贵手。
“岳父,”他在书房里跪下来,声音压得很低,“陈闵的事,是我一时糊涂。求你看在子衿的份上,看在小女的份上——”
霍明坐在案后,没有看他。
“一时糊涂?”霍明的声音很平,“你收门客,是一时糊涂。你和长公主府的人来往,是一时糊涂。你让陈闵掉包犯人,也是一时糊涂。南宫安,你到底有多少个一时糊涂?”
南宫安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陈闵已经招了。”霍明说,“他什么都招了。你让他做什么,他一个字都没漏。”
南宫安的身体微微发抖。
“岳父——”
“我不是你岳父。”霍明打断他,“在朝堂上,我是大司马。你是乐安侯。没有翁婿,只有国法。”
南宫安抬起头,看着霍明。霍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一尊石像。
“来人,”霍明叫来管家,“送乐安侯出去。”
南宫安站起来,腿有些发软。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也说不出来。他转身走出书房,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下来。
“霍大人,”他没有回头,“你会后悔的。”
霍明没有说话。
南宫安走了。
门在他身后关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霍明坐在案后,很久没有动。案上摊着陈闵的供词,墨迹已经干了,但那些字像刀子一样,一笔一划都刻在他心里。
他拿起供词,又放下。
他想起霍子衿。想起她出嫁那天,穿着嫁衣,对他行礼拜别。他说:“到了南宫家,好好过日子。”她点了点头,眼眶红了,但没有哭。
他想起南宫紓。那个被送进皇宫的外孙女,今年才十六岁。如果南宫安倒了,她在宫里怎么办?
窗外,风在吹。吹得窗棂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像是什么东西在哭。
霍明闭上眼睛。
他没有选择。
第二天,陈闵在狱中“畏罪自尽”的消息传遍了长安城。
廷尉署的报告写得很清楚——陈闵自知罪无可赦,趁看守不备,以衣带自缢。
而那个叫姜适的犯人——南宫安母亲的亲侄子,南宫安的表弟——判决也下来了:斩立决。
长安城里的有心人都知道这层关系。姜适在长安城里横行惯了,仗着自己是南宫家的亲戚,没有人敢管他。那日宵禁后,他在街上与人发生争执,持刀伤人,被金吾卫当场抓获。收监后,南宫安找到陈闵,让他想办法把人弄出来。陈闵是南宫安的门客,这点小事,他以为不难。
他没想到陈闵敢把人掉包。
他更没想到,事情会闹到朝堂上。
现在,陈闵死了。姜适也活不成了。
没有人对陈闵的死提出异议。一个已经招供的廷尉,死在大牢里,说正常也正常,说不正常也不正常。但朝堂上没有人追问——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追问下去,会烧到不该烧的人。
只有御史张訢在朝会上说了一句:“陈闵死得太快了。”
霍明看了他一眼。
张訢没有再说第二句。
行刑那天,长安城东市的刑场围满了人。姜适被押上刑台时,脸色惨白,双腿发软,需要两个刽子手架着才能站稳。他四处张望,像是在找什么人——找他的表哥南宫安,找他平时称兄道弟的那些人。
没有人来。
监刑官宣读完罪状,令牌落地,刀起头落。
人群中有人叫好,有人唏嘘,有人悄悄离开。
一个宵禁伤人的案子,最终死了两个人——一个廷尉,一个犯人。至于背后的人——南宫安——依然坐在乐安侯府里,喝着茶,看着窗外的落叶。
没有人被追究。
因为有些事,查到这里,就该停了。
南宫府
姜适被处决的消息传来时,南宫安正在院子里拿弓箭射击靶子。
他的手一抖,箭矢偏了靶心。南宫安若有所思朝妻子的兰雪堂方向望去
“知道了。”他说。
南宫安放下弓箭,姜适的脸浮现在他眼前——小时候一起爬树掏鸟窝的表弟,长大后帮他跑腿办事的亲戚。他母亲生前最疼这个侄子,临终前还拉着他的手说:“照顾好阿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