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阳长公主刘婉斜坐在榻上,头上只简单挽着一个单发髻,插着一支鸾鸟金簪。手里拿着宫娥刚刚递上来的竹简,上面写着:上元夜,帝后微服私访长安街。
她是先帝唯一幸存的公主。那些嫡出的,因巫蛊案受牵连,早已经被清算干净。皇帝即位时才八岁,生母又早早被赐死,后宫无人主理。皇帝便下旨,请她入主长乐宫,代掌后宫事务。她便顺理成章住了进来,一住就是好几年。
侍女蒲兰走进内殿,朝长公主行礼。刘婉瞧见了蒲兰的神情不对,便让在身边服侍的宫人全部退下。
蒲兰见人都退出了大殿,忙从袖中拿出一个木盒,轻声对长公主说:“殿下,这是从燕国送来的。”
“呈上来。”刘婉立刻从榻上坐了起来。双手打开木盒,里面竟是一枚印信——燕王刘旦的私章。
“送这东西来的人现在在何处?”刘婉合上木盒,直直看着蒲兰问道。
“回禀公主,此人现下正在太史令王寿明府邸。”
“王寿明?他去那里做什么?”刘婉想不通,自己这个弟弟为什么派人给自己送信,又跑到太史令那里去。
“说是燕王殿下最近夜观天象,有几处实在无法参透,于是写信送去给太史令。”
“那送东西来的人,可是大张旗鼓去的?”
“是暗卫深夜前来公主府,未曾有什么人知道这件事。”蒲兰急忙解释道,生怕公主误会了什么。
刘婉沉默了片刻。
燕王刘旦。她太了解这个弟弟了。当年先帝登基,他就曾密谋造反。后来被人告发与河间王密谋之事,皇帝念其骨肉之情,又因只是密谋、未曾屯兵,便只罚了几年俸禄,圈禁在燕国,无召不得入长安。
这些年,他在燕国修身养性,吃斋念佛,像是真的放下了。但刘婉不信。一个人骨子里的东西,是放不下的。
如今他送来了私章。
私章是什么?是信物,是授权,是——你拿着这个,就代表我。
他到底想干什么?
“先去安排轿撵,本宫要回一趟公主府。”刘婉将方才看的密报丢入火盆,望着竹简上的字被烧得漆黑一团,才放心起身。
“把丁外人叫过来。”
公主府内。
刘婉刚下轿撵,侍女就来报:丁外人已经在正堂候着。
“拜见长公主殿下。”丁外人向刘婉行礼。
蒲兰向丁外人行了一礼,眼睛不敢平视他。丁外人身上虽然没有官职,但是明眼人都知道他是长公主身边的红人。府里的人都不敢怠慢他。随着这几年公主对他的宠爱,丁外人在府里已然有半个男主人的样子。
“奴婢告退。”蒲兰知道公主要与丁外人商议事情,自觉退下。
丁外人看着蒲兰走出大堂,然后绕到长公主身后,不说话,双手为她按摩肩膀。
刘婉闭目叹气:“陛下登基时才八岁,我一路扶持着他长大,盼望着他加冠亲政。何曾想,他竟然跟霍明一起否了为你求官的奏折。”
“殿下无需为我一个下人操持这些。”丁外人温柔地安抚她,“此生能有幸遇见殿下,已是幸事。”
“你不懂。”刘婉睁开眼睛,看着空旷的大堂,“燕王是我的亲弟,早年已生了夺位之心。陛下下诏说不忍骨肉相残,赦免了他。可当年陛下才八岁,哪里懂朝堂上这些弯弯绕绕?分明是那四个辅政的人不想落下残害宗亲的罪名。”
她顿了顿。
“我不想参与朝堂上的纷争,只想一直留在公主身边。”丁外人说。
刘婉苦笑了一下:“我也想维持现在这种安稳的局面。但是陛下已经与我离心。待陛下亲政后,主管后宫的大权迟早会回到皇后手上。”
她伸手握住丁外人搭在她肩上的手。
“今早得到密报,上元节那夜,帝后一起微服出巡赏灯去了。你想想,皇帝若不是真心信任她,怎会带她出宫?”
她望着空旷的公主府。自从丈夫病逝后,这府里越显得孤寂。
“方才燕王派人送来了他的印信,人现在去了太史令王寿明那里。想来,他是有计划了。燕王自从被圈禁在燕国后,对外一直修身养性。可我太了解他了——他不是那种甘愿屈居于人下的性格。”
她转过头,看着丁外人。
“我之前与南宫家达成了交易,扶持南宫家的女儿登上皇后的位置。为你请封的事情被霍明否了,南宫家对我心存亏欠。如今南宫家与霍家已经形同陌路。你说,我该怎么办?”
丁外人沉默了一会儿。
“殿下已经身处棋局,无法抽身离去了。”
“是啊。”刘婉轻声说,“当初霍明替陛下下诏为我加封的时候,已经将我摆在棋局中了。”
她将自己的手放在丁外人的手上,望着铜镜中的影子——除去身份,两个人确实是一对璧人。
“蒲兰,进来为我更衣。”
蒲兰应声而入,弯腰扶着刘婉从蒲团上起来。
丁外人在身后目送主仆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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