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盈去私塾之后,沈婉仪的日子也就愈发闲适起来。
柳青砚去上值时刚好要路过丞相府,于是梁盈去私塾时便顺道和他一起,回来时若是时辰合适,两人也能一道回来。
起先沈婉仪听到柳青砚的这个提议时她是拒绝的,因为安排马车接送梁盈去丞相府不过是一点小事,她不必为此特意劳烦他。
但柳青砚告诉她,“婉婉,正如你所说这不过是小事,倘若要是被有心人发现你特意绕过我独自安排马车送女儿去私塾,恐怕会疑心你我夫妻二人有嫌隙。”
“不然如何在外人前解释你这般生分见外的举动?”
沈婉仪这段日子和他相处下来,已经大概摸清楚了他这些话的逻辑。
虽然他们这桩婚事是虚有其表,但在外人面前还是得把这“表”给维持好,任何能够破坏这“表面”的举动,柳青砚都不是很赞成。
沈婉仪本意是不想麻烦他,但他既然上赶着自己找“麻烦”,那她也就不用客气了,不然每次都要听他在自己耳边唠叨一番。
沈婉仪将这个结论告诉梁盈时,后者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地便点头同意了。
因为梁盈对母亲是否要送自己去私塾这事并没有执念,应该说她对谁要送她去丞相府这件事本身就漠不关心,她只关心她能不能在丞相府里交到好朋友。
于是三人很快便达成了一致意见,柳青砚去上值时便把梁盈顺道送去丞相府,回来时方便就把她一起带回来。
若是哪日遇上事务繁多,便提前让人回来告知,让沈婉仪去将梁盈带回来。
其实按照柳青砚的说法,由他直接派马车去将人接回来即可,但沈婉仪仍是觉得不放心,梁盈毕竟还小,若是在半路出了什么事,她非得后悔一生。
于是柳青砚不能去接人时,她便亲自去将人带回来。
但接个人并不需要多少时间,这段日子梁盈去了私塾后,沈婉仪以往用来陪着她做读书认字的时间便空闲了出来,这刚好可以让她用来和江霁月学做糕点。
沈婉仪在学揉面时忽地就意识到,单从家世背景上来讲,柳青砚的条件还算符合她之前选人的要求。
她之前心里暗暗定下的条件之一,便是此人不能有复杂的家族关系,不然就算她能拿捏此人,也无法保证能拿捏他一大家子。
而如今虽阴差阳错选了柳青砚,但他却孑然一身,父母早逝,亲眷也无,整个府邸里面除了有个别人的耳目之外,并无其他需要格外注意的部分。
甚至连需要例行请安的人都没有。
沈婉仪少时祖母曾经告诉她,若是日后嫁了人,定要敬公婆,睦妯娌,做一个端庄贤淑的妇人。
可没想到她接连嫁的两人,家里都并无公婆需要孝敬,也无妯娌需要她去交好。
算起来,只有梁钺的祖母是沈婉仪作为儿媳用心侍奉过的,可那段时日不过也才维持了两年左右。
梁钺的父母和祖父都是武将,唯有他的祖母是农家女,但他祖母并未因此而感到自卑,而是加入了玄甲军的后方保障之中,随着自己的丈夫和子女四处奔波。
田氏的身子本就比不上习武之人,又加上常年地奔波劳累更是小病不断,好在这些年一直没有什么大问题。
但梁钺的祖父和父母所带领的那一支玄甲军被埋伏,无人生还的消息传来时,硬是将田氏本就没那么硬朗的身体给击倒了。
那时梁钺不过十四,又要忙着操办祖父和父母的丧事,还要腾出手来照顾生病的祖母,整日可谓是焦头烂额也不为过。
好在沈婉仪一家收到消息后特意过来帮忙,沈正年帮着梁钺操办丧事,林氏忙着料理梁府中的杂务,沈婉仪自己也是身着素衣帮忙照料着梁钺祖母,这才让梁钺挺过那段痛苦的日子。
但丧事过后,梁钺忙碌的程度并没有相差多少,他随了他父母进了玄甲军,守丧的日子有限,回京后待了不过三个月便又随军去边境了。
但他的祖母此时已经不能在像之前跟着他父母那样和他四处奔波了,那场病足足让她在塌上卧了好几个月,虽后面慢慢痊愈,但她也经不住折腾了。
梁钺能回上京的日子并不固定,回来时能待多久也并不确定,常常是军中有令便要立即召回,他留在府中陪伴祖母的日子并不多。
梁氏一脉子嗣单薄,梁钺的父母和祖父去世后,家中更是只有他和祖母相依为命,梁钺应召回营后,田氏就更显孤独了。
他每次不在京中时,沈婉仪便时常去梁府看望田氏。虽每次有她陪着时田氏脸上都会露出温柔又慈祥的笑意,但沈婉仪总感觉能透过那笑意看见她背后的落寞,特别是每次分别时她微笑着挥手的模样。
沈婉仪不喜欢看到田祖母一人又孤独等待的模样,为此,她特意说服了祖母将田氏接到沈国公府中与她作伴。
她将这个想法告诉田氏时,田氏起先并没有答应,她说自己留在梁府里就挺好的。
但沈婉仪看出她是不想给她们家再添麻烦,于是就一直扭着她撒娇,说是自己嫌麻烦不想跑,想要田祖母陪着她,她甚至还把自己的祖母搬了出来,说是她老人家也想要这老伙伴去陪着她。
田氏看穿了她的小心思,但却笑而不语,最后实在受不了她一直撒娇,便同意了。
沈婉仪的祖母并不随着祖父四处征战,她虽嫁了个将军,但她自己实则并不喜欢战场上的血雨腥风,再加上她的儿子和儿媳都留在上京,她留在此处也不怕没有人陪。
田氏刚到沈国公府时,沈婉仪还曾怕她与自己的祖母说不上话,虽然她们之前在两家聚会时都会见上一见,但距离两家上一次聚会已经是一年多前的事了。
但没想到,她担心的事情根本没有发生,田祖母与祖母见面后,两人之间仿佛打开了什么话匣子,每日都有聊不完的话。
田祖母与祖母讲在军营里面发生的那些趣事,祖母与她分享自己新读的哪本典籍诗书里面的故事。
沈婉仪去请安时,时常都能看见她们有说有笑的模样,她那时就无比庆幸自己做了这个决定。
梁钺回京时,田氏便会回到梁府与孙子团聚,但总归是聚少离多。但好在梁钺在军中的名声越来越响亮,他与沈婉仪成婚前,他已经是邺州的兵马使了。
虽官位也不算太高,但好在不用四处走动,事少时也可偶尔向上官申请回家省亲,他与祖母和沈婉仪也不用再向之前那样只能许久再见一面了。
沈婉仪与梁钺成婚后,田氏就又重新住回了梁府,那时她已是梁钺的妻子,可以作为儿媳名正言顺地侍奉祖母。
也是因为梁家并无其他长辈的缘故,沈婉仪在梁府时的大半时间她都选择陪伴在田氏的身旁。
或许是每次大夫来为祖母检查身体时,都是沈婉仪陪在田氏身旁,久而久之,上京城中也就传出了她贤惠的名声。
沈婉仪后来想起这回事时都觉得莫名,田祖母从小看着她长大,也算是她的半个亲人,她不过是做好自己分内之责,竟就能顶着一个“贤惠”的名声了。
这名声实在也来的也太过荒唐了些。
沈婉仪自认为跟那些人物传记里留下贤惠名声的儿媳相比,她自身是远远不够的。
况且她与梁钺成婚后,梁钺不在上京时,她也并没有一直留在府中守着祖母,那时梁家在邺州也有府邸,沈婉仪偶尔会特意去邺州与他相会,权当游山玩水。
虽然那都是禀明了祖母的事,但沈婉仪想若是被外面那批说她“贤惠”的人知道她出门留下了祖母一人在家,恐怕又会指责她这个儿媳不孝顺了。
所谓的“贤惠”的名声不过是一捅就破的窗户纸,是经不起半点风吹草动的。
而且,若真是成了贤惠的人,沈婉仪想那情景,那指定很累。
她现在虽是柳青砚名义上的妻子,但他家中并无其他长辈需要她侍奉,也没有旁支亲戚需要她交好,除了偶尔要与他装装样子外,她的时间几乎都是属于她自己的,她可以随意做自己喜欢的事。
光从这点上讲,柳青砚还是挺符合的。
“婉婉,你想什么呢?面团不是这样揉的!”
江霁月的呼喊,把沈婉仪的注意力又重新扯了回来,沈婉仪看着自己手中的面团,仍然是细腻光滑的模样,和江霁月手中的似乎并没有很大差别。
“这不是一样吗?”
“你这样反复使用同一个姿势来来回回地揉,面团里面的空气是排不出去的。”
江霁月说着将沈婉仪的面团撕开给她看,她指着那些大的气孔,“看吧,这些就是没排出的空气。”
“喏,你再来看我的。”
江霁月缓慢把自己的面团撕开,里面的气孔果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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