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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第 16 章

小说:

道祖大人今天又在装深情

作者:

谢谢惠顾呵

分类:

穿越架空

第二卷·伪善裂痕

第一章

浮乱醒来时,阳光正从旧木柜的门缝里斜斜照进来,在地面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痕。

她盯着那道光痕看了很久,意识像沉在深水里的落叶,缓慢地、艰难地向上浮升。身体各处传来酸软无力的感觉,却不是那种濒死的虚弱,而更像是——大病初愈后的疲惫。

她还活着。

这个认知浮上来的瞬间,另一件事也涌入了脑海——

浮安。

她猛地侧过头。

角落里,那袭红衣背靠墙壁,闭着眼,呼吸绵长。膝头横放着那把浮生扇,扇尾的朱红比之前更加黯淡,几乎只剩下一点若有若无的余温。她苍白的脸上没有表情,仿佛只是寻常入定。

但浮乱看到了。

浮安垂落的手,指尖微微蜷缩,指腹上还残留着一点极淡的、干涸的血迹。她的衣襟比之前更加凌乱,红衣上沾着不知从何处蹭来的灰尘和某种暗色的污渍。

她守了一夜。

浮乱盯着那张侧脸,盯了很久。

胸腔里那股烧灼般的闷痛又开始了。不是恨,不是愧,不是任何一种她能命名的东西。那是一种更复杂、更难以承受的——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人。

救了她四次的人。

她恨了四天的人。

愿意把本源渡给她、愿意独闯鬼哭峡、愿意在那双“眼睛”面前说出“她是我的”的人。

浮乱闭上眼,将额头抵在冰凉的墙壁上,深绯的长发散落,遮住了脸上所有的表情。

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恨意还在。那是她活着的支点,是她从乱葬岗爬出来那一刻起,支撑着她没有彻底崩溃的东西。如果连恨都没有了,她算什么?她凭什么活下去?

可她也没办法继续像之前那样恨了。

因为她欠她的,已经还不清了。

“醒了?”

浮安的声音忽然响起,平淡,一如既往。

浮乱没有睁眼。

“嗯。”

沉默。

脚步声响起。浮安起身,走到她面前,蹲下。

浮乱感觉到一只手覆上她的额头,微凉,指尖带着薄薄的茧。那只手在她额上停留片刻,然后移到颈侧,搭在她的脉搏上。

灵力探入,在她体内游走一圈,然后退出。

“还命”的药力已经完全吸收,那些被侵蚀的血脉裂痕愈合了大半,剩下的需要时间慢慢温养。浮乱体内那股魔性血脉依旧存在,却不再躁动,而是处于一种奇异的、温和的沉寂状态——仿佛被那枚丹药安抚了,又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浮安收回手。

“三天之内,不要动用任何力量。”她说,“那只手——”

她的目光落在浮乱掌心那点淡淡的绯红上。

“那只手的本源印记,不会再回来了。”

浮乱睁开眼,看向自己的掌心。

那里原本有浮生扇本源之力留下的朱红印记,此刻只剩下一片淡得几乎看不清的绯红,像是某种旧伤愈合后残留的痕迹。

她记得自己做了什么。

记得在鬼哭峡深处,在那双“眼睛”扑来的瞬间,她引爆了那团本源之力,将它全部渡回浮安体内。

她不知道那会有什么后果。她只记得,那一刻,她想让她活下去。

浮乱攥紧掌心,垂下眼睑。

“你的扇子,”她说,“暗了。”

浮安没有回答。

浮乱抬起头,看向她。

那张脸就在咫尺之间。暗红色的瞳孔平静无波,苍白的脸上没有表情。但浮乱看到了——那双眼睛底下,有什么东西和之前不一样了。

她说不上来是什么。只是一种感觉。

就像冰封的湖面,虽然依旧冷硬,但最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缓慢融化。

“你……”

浮乱开口,却不知道要说什么。

就在这时,隔间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浮姑娘!”

是山羊胡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急切,“左四爷有请!急事!”

浮安站起身。

她垂眸看了浮乱一眼。

“躺着,别动。”

然后她转身,推开旧木柜,走了出去。

前厅内,山羊胡满头大汗,脸色发白。看到浮安出来,他几乎是扑过来的,压低声音道:

“浮姑娘,出事了。左四爷请您务必过去一趟,十万火急!”

浮安看着他,没有说话。

山羊胡被她那双暗红色的眼睛看得头皮发麻,但还是硬着头皮继续道:

“是……是关于鬼哭峡的。昨晚那东西暴动之后,今早镇上派人进去探查,结果……结果发现了不得了的东西。左四爷说,您必须亲自去看一眼。”

浮安眸光微动。

“什么东西?”

山羊胡咽了口唾沫,声音压得更低:

“一具尸体。”

“四十年前那女人的尸体。”

左四爷的堂口,今日气氛与之前截然不同。

门口加派了四名黑衣护卫,个个神情紧绷,手按法器。楼内那些散修全都不见了踪影,只有山羊胡领着浮安穿过空荡荡的大厅,上了二楼。

二楼那间昏暗的屋子里,左四爷站在窗边,背对着门。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

那张毫无特征的脸,今日看起来格外苍白。那双淡如水的眼睛里,带着某种深埋多年的、此刻终于浮上水面的复杂情绪。

“你来了。”他说。

浮安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尸体呢?”

左四爷抬手,指向屋角一张临时搭建的木板床。

床上盖着一块白布,白布下隐约可见人的轮廓。

浮安走过去,掀开白布。

那是一具已经干枯的尸体,皮肤呈现出风干皮革般的深褐色,紧紧贴在骨骼上。尸体的面容无法辨认,但那一头灰白的长发,那身已经褪色到几乎看不出原本颜色的旧衣——

以及,尸体心口位置,那个与阿眠留下的符号一模一样的纹身。

浮安的瞳孔微微收缩。

左四爷走到她身边,声音前所未有地干涩:

“今早,镇上组织的探查队在鬼哭峡深处,离那双‘眼睛’盘踞的地方不到三里处,发现了这具尸体。她……她就那么躺在地上,没有任何遮挡,周围没有任何妖兽或怨魂靠近。”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

“仵作验过,死亡时间——不超过六个时辰。”

浮安霍然抬头。

不超过六个时辰。

那意味着,昨晚她们在鬼哭峡深处与那双“眼睛”搏杀时,这具尸体就躺在距离她们不到三里的地方。

而她们,谁也没有发现。

“四十年前那女人,”左四爷盯着浮安,那双淡如水的眼睛里,带着某种近乎质问的东西,“她的尸体,为什么会在四十年后突然出现?为什么出现在昨晚那个时间?为什么……偏偏是在你和你那小丫头进去之后?”

浮安没有回答。

她只是盯着那具干枯的尸体,盯着那心口的纹身,盯着那张无法辨认的脸。

阿眠。

那个姓浮的年轻人爱过的女人。

那个生下她、又将她留在乱葬岗的女人。

那个四十年前进山,再也没有回来的女人。

她的尸体,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出现?

“还有一样东西。”左四爷从怀里取出一个小小的、用兽皮包裹的物件,“这是在尸体手心里发现的。紧紧攥着,掰都掰不开。”

浮安接过,解开兽皮。

里面是一枚拇指大小的、通体漆黑的玉坠。

玉坠的形状,与浮乱颈间那块黑曜石——一模一样。

不,不止是形状。

那气息,那古老的、苍茫的、带着某种漠然威压的气息——

与黑曜石,同出一源。

浮安盯着那枚玉坠,盯了很久。

左四爷在旁边等待着,大气都不敢出。

许久,浮安开口:

“那具尸体,我要带走。”

左四爷一怔。

“这……”

“那块玉坠,也归我。”

左四爷的脸色变了变,却没有反驳。他只是沉默片刻,然后缓缓点头。

“……可以。”

浮安将玉坠收入袖中,转身走向门口。

在即将迈出门槛的刹那,她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四十年前的事,”她说,“我会查清。”

左四爷盯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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