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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断字

小说:

同那位仙君实则孽缘

作者:

素漓漓锦

分类:

古典言情

日子没怎么好起来,李家药屋的供货头子抬价了,谈也不得,又找不到下一家,只能拿着才赚的钱贴进去。

杨千里把抽屉上的药记个七七八八,生意上就多了个人手,李延只上晚间私塾,李善也能放心上山采补贴家用。

这天药屋清闲,李延就坐在柜前背书:“巧言令色,鲜矣仁!”

摇头晃脑,朗朗上口,逗得擦柜子的杨千里一哂。

李延听了,就不好意思地放下书来,问:“嫂嫂是觉得我很好笑吗?可是私塾的先生是这么教的。”

听他连连背上了好些句,杨千里上前,问:“你这算不算死记硬背啊?万一人家秀才考的是理解呢?”

李延本就是闭门造车,问:“那嫂嫂有什么指教?”

杨千里放下丝瓜干瓤子,上前来,说:“《论语》能收录上的比别的书精简,看似好背,也容易记混。我看的话,不建议死记,语言精简但都是些大道理,虽然没了解过童试,但考试一般都会写文章,你要不挑着喜欢的理解,再记下来?”

杨千里没耐心,把科考当高考来理解,故作深沉,实际上她记性差,当年那六分全是鸭蛋,全靠别的拉分。

“不行嫂嫂,先生说了四书五经为纲要。”李延多是不信,任杨千里会识文断字,这说法在他眼里都太不靠谱了。

“哎,你这个人某些地方怪刻板的,考试本来只讲究通过的技巧,除非是文曲星下凡。”

杨千里刚想跟他争辩一下,精自己所精的道理,药屋门口就鬼哭狼嚎的。

衣衫褴褛的乞丐,哭得撕心裂肺,跪在李氏药铺门前,嘴里念叨着救苦救难观世音菩萨,再双手合十磕了个头,说:“我丈夫已经发烧两天了,求求您了,李大夫,给点药吧。”

乞丐从头到脚都脏乱,本就是别处跑过来的流民,到处逮着了人名就碰个运气,之前被那些店老板拳打脚踢赶了,名声可一点都不好听。

周围街坊又开始看热闹了,毕竟她现在求的这户,还欠着巨债,又能看到一顿臭骂了。

李延最先走了出去,他眉头紧抿,说到底是个读书人,于心不忍地将她扶起来,说:“你快些起来,这位娘子,我们李家可担待不起。”

那乞丐鼻涕眼泪又流了出来,骨瘦如柴地站起,看着虽然摔倒的样,说:“大夫,求您救救我家男人吧,我有方子的,求您抓点药就行。”

李延很是作难,他虽然心善,但知道自己家情况,本就食不果腹,那些药又不便宜,大哥爬山采药又那么危险,他不知所措,睁大眼移向了他嫂嫂。

这么好戏,一街的人又看了笑话:“李家自己都欠了一屁股债了,怎么可能给啊?”

“李延不愧是读过书的,还是会说漂亮话。”

乞丐身无分文,想来求药,是为更弱者。

这种问题也考到杨千里了,如果说寻常时候,她就让对面走了,自己一穷二白的逞什么,只能祝福这乞丐再寻个善心富人。

但今天李延在,而她本就是蓄意接近,给自己打造一个知心嫂子的形象,假设拒绝了,读书人恐怕会觉得她薄情寡义,和他哥哥母亲一样无趣。

假设接受了,日后药铺门前就会有更多的乞丐。

周围很多双眼睛,她施施然走下去,硬着头皮问乞丐:“这位娘子,我们知道你有难处,但这个世道谁又容易呢?”

“求你们了。”乞丐泪又落了出来。

“娘子,你是本地人吗?来打个欠条成不?药先用着,以后再还。”

乞丐攥着衣袖道:“可我没钱啊。”

“以后再还。”这句话杨千里说得很小,背对着人群,那些人看不到情绪,她扯了扯乞丐的衣袖。

乞丐也立马明白过来,点头:“好,后面还上。”

杨千里拿着方子去抓药,让李延去打了个欠条,这事就算是这么解决了,除了乞丐夸过李家的仁善,看热闹的都觉得差了点意思。

“打肿脸充胖子吧。”

“是借不是送,好小气啊李家。”

李延提着笔,脸上还是刚才的恐慌,问:“嫂嫂,你把药这么借给那个乞丐,不怕她不还账吗?”

“怕啊,但是看到那种情况,能帮则帮吧。”杨千里把自己说得堂而皇之,又说,“而且我看你刚刚也很想帮她。”

“嫂嫂,虽然书上说要行君子之道,但我们家好穷,我好怕,‘士志于道,而耻恶衣恶食者,未足而议者’,我就是做不到书上那样。”李延说到底才十七,从小受着书上熏陶,受不了那些市侩的作为,但他也不得不承认自己就是在这么个街市长大的。

他越说越迷茫,这就是杨千里要的效果,她不要李延变聪明变狡猾,她要的就是李延蠢善,这样他才有良知,给他嫂嫂办户籍,她宽慰着:“李延,万事有嫂嫂不是吗?想良善君子无错。”

她一边说,一边翻着他那本有些发旧的论语,找到一条指了指,引用道:‘成事不说,遂事不谏,既往不咎。’等你考上功名了,哪里都会是一样的君子,我也在这里。”

王氏这时撩开帘子走进来,外面动静太大,吵着她的午休了,看着儿媳和小儿子靠那么近,她瞪了过去,说:“青天白日的,不要引外人笑话。”

杨千里轻飘飘地站远了些,说:“好。”

“好什么好?药屋要是没事干,就去把饭烧了。”

杨千里忍着没翻白眼,盘了盘兜里藏的铜板,就往帘子后走了。

“嫂嫂。”李延抬头望着杨千里,痴痴地瞧着背影,对比自家母亲或往来妇人,他的嫂嫂举动真是书中才有的高洁。

这事她们谁都没告诉王氏。

**

李善采药忙到晚上才回来,白天就剩着杨千里和李延两个人,杨千里就靠近他,给他讲些有趣的典故,就这样躲着王氏相安了两周。

李延本就才十七,正值青春期,逆反的情绪容易在彼此的靠近中变得朦胧,让他曲解含义,他的嫂子那么单纯,他的哥哥那么好。

他瞧着嫂嫂,水杏般露露的眼眸,朱红的唇瓣启合,那些情爱之事在他心底燃起火星,他想着应是求知若渴,犯了孟浪。

那不是对他嫂嫂,更不是想背叛他哥哥,开解道是这个年龄段控制不住情欲,想那桑间之约。

他躲到了房间里读起了借的《西厢记》,对着台词咿咿呀呀唱了好些句。

他眼里是些情爱,别人眼里就是淫词艳曲咯。

正是高潮时,外面突然砰砰砰地砸了起来,他惊恐地收了声,开门一看,是他那颧骨高凸的母亲,她黑压压的眼瞪着他,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我们花钱供你读书,就是让你读这些的?!你良心吃狗肚子了吗,李延?对得起你九泉之下的爹吗?”

母亲总是这样逼他,逼得他觉得窘迫,尤其是嫂嫂从旁经过,没细瞧他一眼时,无地自容,那书像是火灼手。

王氏就是要摆在明面上说,他才能长记性,她这样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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