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在天边的残月猩红,屋门紧闭着,屋外是缺胳膊少腿,又或者缺了一半脑袋的行尸走肉。
水萦能清晰地爪子划过墙壁的声音,还有着非人类般的嘶吼,刺耳又危险,他抱紧了膝盖蜷缩在沙发的角落里瑟瑟发抖。
贺沉的休息日一般会给别墅的佣人放假,他也不会离开水萦身边半步,以至于此刻的的水萦觉得哪里都很吓人。
他明明……明明只是睡了一觉而已,一觉醒来后不仅他的丈夫不在家了,外面也没有小鸟叽叽喳喳的叫声了。
水萦也无法判断自己睡了多久,收音机里断断续续地传来声音,“据悉……大面积感染……发烧……异能者出现……”
水萦不知道收音机是不是坏掉了,也不知道现在在播放哪个栏目,他隐约觉得不对劲,直觉外面很危险,根本不敢发出任何声响。
隔着墙壁和玻璃,水萦也能闻到外面传来了一股腐烂潮湿的气味,让他本就泛白的脸蛋越发苍白,饥饿感和恶心感一阵阵上涌。
水萦抬起苍白纤细的手指抓紧了胸前的衣服,然后深深地吐了口气,强迫自己扶着沙发站起来。
他大概已经睡了好久了,因为好饿啊……
但是贺沉没有在家,家里面连吃的都没有,他必须得自己去做吃的了。
虽然每次贺沉在厨房的时候,他看起来也会跟进去在厨房帮忙,但更多的是……贺沉这个人看起来古板又正经,其实某些时候相当恶劣,幸好放假的时候别墅里不会有人。
不对,现在也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水萦晃了晃脑袋,他是知道面条在哪里的,只是煮个面条而已,他只要小心一些不会有问题的。
这样想着,水萦摩挲着拿到了围裙穿上,又在墙上的挂钩上摸到了贺沉给他准备的发圈,把发尾系上。
只需要开火就好了,火开小一点吧,要不然到时候烫到了可就糟糕了,他可怕疼了。
厨房的窗外传来一阵奇怪的低吼声,水萦先是哆嗦了一下,随即疑惑地歪了歪脑袋,他看不见,自然也没见到贴在窗上的那张腐烂的脸。
丧尸的爪子在窗户上也发出撕拉的声音。
水萦的动作又凝滞了片刻,随即继续找面条,他喃喃自语着,“应该是附近谁家养的猫狗跑出来了吧……”
下意识忽视了这栋别墅是独栋的事情。
他抓紧了筷子,感受到火焰灼着自己指尖的刺痛感,倏地一下收回手来却又碰到了旁边的碗。
“哐当”一声,是碗在地上变成锁片的声音。
水萦本能后退一步又呆了呆,他头一次觉得自己看不见能做的事太少,这让他有些委屈地瘪了瘪嘴。
贺沉到底去哪里了?
他轻轻地咬了咬手指,有些紧张和焦虑地退回了客厅,摸索着在沙发面前蜷缩起来。
屋外还有些不知道是什么发出来的低吼声,爪子在墙上划拉的声音也很大。
水萦几乎把脸都埋进了膝盖里,整个人团成一团,浑身都散发着自闭的气息。
外面又有了新的异动。
水萦的耳朵动了动,他抬起眼睛转向了大门的方向,有脚步声,还有……是贺沉吗?
贺沉是不是把外面那些狗赶跑了?
水萦这样想着,抓着依附的手却越来越紧,那张苍白而无血色的脸隐约浮现出一点期待。
密码解锁的声音响起,门卡塔一声开了。
腐烂的气息混杂着血腥味一起涌进来,水萦几乎要被这些味道熏晕过去,他微微侧着脸,听着那有些急促的脚步声。
密码,脚步声……
肯定是——
“贺沉……”水萦惊喜地站起来朝着男人而去,甚至因为没注意地上的椅子被绊得差点摔倒。
来人眼疾手快地扶住了水萦的手臂,避免水萦因此摔下去,正好开口说话,水萦又哽咽着嘶了一声,“……好疼。”
男人的手微僵,随即动作轻缓地扶着水萦坐下,他蹲下身查看了一下暴露在外的小腿,因为刚才绊那一下已经迅速泛起青紫色之色,在雪白的肌肤上显得触目惊心。
好在没出血。
即便是他不常在家,贺沉也有告知他水萦的特殊性,这个年轻漂亮的小继母不能碰到任何锐利的东西,更不能出血,小伤也可能会造成生命危险,完全就是需要娇养在室内的‘玻璃人’。
但此刻这个小继母还系着围裙,留下来的长发侧束在脑侧,完全是贤良的漂亮小妻子,虽然……
贺秦又抬头看了一眼厨房,地面一片狼藉,还有碎掉的碎碗,看起来水萦没有去收拾,还好。
水萦对面前男人在想什么一无所知,他只是一下子扑到男人的怀里,紧紧抱着男人的脖子,隐约还有些哽咽声,“你去哪里了?怎么让我一个人在家里,我好害怕。”
扑到怀里的身体柔软,小小的一团,那张苍白漂亮的小脸上混着一点泪水,可怜兮兮的模样。
贺秦的身体僵硬了一瞬,随即又慢慢地放松下来,他垂眸看着水萦那双因为看不见而瞳孔有些涣散的眼睛,湿漉漉的,如同受伤了的小鹿,混杂着委屈和无辜。
“老公,怎么不说话……”
水萦抬起眸来,他看不见却也隐约能感受到男人那有些微妙和复杂的情绪,这让他有些不安,他忍不住嗅了嗅男人身上的味道,血腥味充盈着他的鼻尖让他的脸色发白,更没办法分辨其他的了。
贺秦回头看了一眼窗外,丑陋恶心的丧尸那张脸紧紧地贴在玻璃上,张着血盆大口,似乎还能闻到腥臭的味道。
还好他这个小继母什么都看不见,贺秦脑子里冒出这个念头来,随即轻轻地推了推怀里不安地贴着自己的人妻。
“贺沉?”
“两个小时前父亲给我发了消息让我来接你离开。”贺秦开口了,他的声音很低沉,“这里已经很危险了。”
贺秦?
怎么会是贺秦,这个时候,他不是应该在学校……
贺秦是水萦的丈夫贺沉没有血缘关系的养子,B大大四的学生,平时和水萦也没有太多的交际,在水萦入住贺家这一年回来的次数也屈指可数,水萦只知道他是个沉默寡言又冷淡的人。
据贺沉所说,贺秦几乎没有让他操心的时候,应该是个很靠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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