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
谢濯枝没再理会玄萤,她实在没办法跟玄萤聊下去,但凡玄萤再多说半个字她就想杀人了。
她不信世上有这么巧合的事,玄萤名叫栀栀,姜悯给她取名也取了枝枝二字,唤她的名字时,脑海想起的究竟是谁的脸?
姜悯把她当成什么了?
所谓此生唯一的挚友,究竟是在说她,还是玄萤?
玄萤一路上也没再多话,兴许是看出谢濯枝脸色沉郁,心情不佳,识趣地闭上了嘴。
直到离小院愈发近了,玄萤好奇地打量着这间半新不旧的山屋,院门前野姜花开得正盛,白瓣黄蕊,香气盎然。左右两旁各栽着老樟树,风过时树冠轻响,碎光柔和,外面看起来与寻常农户别无二致。
但她很快便发觉了此地的不寻常之处,赶忙拉住谢濯枝的手腕,低声道:“果然如你所言,是高阶阵法,杀气很重,我们不要靠近为妙。”
虽然谢濯枝说这是姜悯创下的防身阵法,但玄萤清楚地感知到这道阵法里蕴含着极其残忍险毒的杀意,一旦踏入这道阵法就会落入布阵之人的全套,恐怕九死一生。
姜悯为什么要教给谢濯枝这么危险的阵法防身?
谢濯枝不动声色挣开她的手,淡声道:“还请玄萤上仙将阵法破开。”
玄萤抿紧唇,轻轻颔首,随后走到院门前仔细观察一番。
破阵的办法多种多样,体修以力破之,法修以巧破之,剑修以道破之,只要是阵法便一定能被破解。
以她的修为,正好堪堪能破开这道阵法。这倒是奇怪,她还以为是什么极难破解的大阵,需要人手帮忙才来求助于她。
可现在看来并不算太难,姜悯自己没办法解开么?
谢濯枝立在樟树树荫下,望着玄萤纤细的背影。
怒气不消反增,愈演愈烈,她不知道自己究竟怎么了,脑袋里控制不住地猜测姜悯和玄萤过去的故事,越是这样想,心头越止不住地涌上一股悲哀和怨愤,陷入一个越挣扎陷得越深的泥沼。
她后悔自己来得太晚,没能在玄萤之前就认识姜悯,连他们究竟是什么关系都不清楚,也怨恨脸上的疤痕,让她在玄萤面前连直视那双清澈漂亮的眼睛都做不到。
真的很好看,她羡慕的不得了。
像玄萤这样的人,仿佛理所应当就该和姜悯站在一起,而她谢濯枝在他们的故事里则是一个阴暗丑陋令人不齿的低贱反派。
可是凭什么?她只是没有受到老天眷顾而已。
眼眶渐渐红透,谢濯枝莫名感到一阵难言的委屈,如果她没有见过玄萤,兴许就可以蒙上双眼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继续跟姜悯生活在一起,可她现在全都知道了。
“阵法解开了,有些麻烦,好在我对这种类型的阵法比较了解,现在走进院子里应该不会再有事。”玄萤的声音乍然响起,打断了她的思绪。
她看着玄萤笑眼盈盈的朝自己投来视线,沉默片刻,低声道:“多谢上仙,如若上仙不嫌,到寒舍喝些茶水吧。”谢濯枝深吸了口气,面色已然恢复如常,走到院门前笑着为她开门。
院门敞开,谢濯枝抬眼看去,却见谢徽元立在院里,像一尊冰冷的石雕,眸底郁色沉浮,看起来好像比她还想死。
谁惹他了?
谢濯枝懒得细问,转过身同玄萤介绍,“这位亦是师尊座下弟子,名叫谢徽元。”
玄萤愣了愣,望着谢徽元的面容出神,她想起来了。
拜师大典那日她见过这个弟子,那时分明是她先挑中谢徽元,姜悯却抢先她一步将人收入门下,那么多好苗子任他挑选,偏偏挑中她喜欢的,害她郁闷多日,没成想,再见到谢徽元会是这番场景。
她眸子微微亮起来,“我是玄萤,拜师大典上我们见过。”
谢徽元闻声抬头,颌线绷得笔直,似是想跟谢濯枝说些什么,碍于玄萤在场,只得强忍下去:“拜见玄萤上仙,幸得上仙解救,恩情定当涌泉相报,不过今日弟子有要事在身,恕难奉陪。”
说罢,他无奈地朝谢濯枝瞥去一眼,随后收回视线,径直推门而去。
见他神色匆忙,玄萤只好惋惜地送别他,跟随谢濯枝一起迈进小屋。
姜悯正坐在书案旁看书,听到房门轻响,笑着抬起头道,“回来了?”
谢濯枝没有理会,只略微侧身,姿态恭敬地将玄萤迎进来:“上仙,请。”
“许久不见,剑仙大人近来可好?”玄萤关切地望向他,有些吃惊地道,“你身上的法力消失了,是渡劫出了岔子?”
姜悯眸光自谢濯枝身上停留片刻,而后转眸看向玄萤,轻笑道:“无碍,至少命没丢掉,这回多亏了你来。”
“说这种话便是与我生分了,你我之间何须言谢。”玄萤叹息了声道,“早知如此,当时你就该让我去帮你护法,可你偏不听,这下怎么办。”
姜悯云淡风轻道:“迟早会有办法的,上仙事务繁忙,我们也不便再耽搁下去,待改日我再亲自登门道谢。”
“好吧,如有难处,你随时可让枝枝来丹峰寻我。”玄萤抿了抿唇,从怀里取出一只瓷瓶来,搁在小桌上,“这些回元丹兴许对你有益,收下吧,我回去帮你找找恢复法力的办法。”
姜悯点了点头,方要起身送客,忽听谢濯枝淡淡出声:“师尊不必动身,弟子来送上仙便是,这是弟子份内之事。”
语气里隐隐蕴含着一丝警告的意味,他动作倏滞,又缓缓坐回去:“好。”
听到他们的对话,玄萤浅浅笑起来,揶揄道,“枝枝真是懂事,好徒弟怎么都叫你抢去了呢?”
闻言,谢濯枝抬头与姜悯对视一眼,漠然收回目光。
玄萤看人的眼光实在够烂,她不是好徒弟,也一点也不懂事。
不多时,谢濯枝送别玄萤,将房门合紧。
“你生气了?”
姜悯倚在门边,微微蹙眉,似是有些困惑。
她眼睫骤颤,回头望向他。
应该生气吗?有资格生气吗?她不知道。
良久,姜悯朝她走来,轻轻牵住她的手,把谢濯枝带进屋里。
他将谢濯枝牵到桌边落座,温声问:“是不是玄萤说了什么话冒犯你,还是因为你担心玄萤会把我渡劫失败的事传出去,倘若是后者,不必担心,她不是……”
谢濯枝猛然抬头,冷声道,“师尊和上仙关系密切,岂是我等外门弟子可以置喙的?”
话音落下,房内瞬间沉寂下来。
良久,姜悯垂下眼,低声道:“你讨厌我了?”
“是,我就是讨厌你,你想跟玄萤走么,我可以成全你们,现在就去求她来接你走怎么样?”谢濯枝心里如此想着,可对上他那双委屈失落的眸子,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不会放他走的,更不可能让姜悯用这样的眼神去看别人。
谢濯枝忽地起身,牵住他的衣带,不由分说地将姜悯拽上软榻。
姜悯错愕地望着她,下一刻衣襟便被胡乱地扯开,她把脸上的暗纱随手丢去角落,毫不客气地压在他身上。
他张了张口,还没来得及说话,便被谢濯枝强行吻住。
衣衫尽数褪去,姜悯从来没被剥得这么干净过。
他悄然低笑,却没有阻止她的动作,任凭谢濯枝对他上下其手。
直到谢濯枝攥住了某处,姜悯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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