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这个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苏杏仁戴着手套,原地心理斗争了一会,还是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
外面的深蓝色粗布看起来像老式的工作服料子,厚、结实,但是褪色得厉害。包裹东西的方式很简单,就是把布的四个角往中间一拢,然后用麻绳捆起来。
麻绳也老化很厉害,苏杏仁只不过轻轻一拽,它就断成了两截。
她展开包袱布,里面的东西随着一阵小小的烟尘腾起,显露出来。
东西还不少!
苏杏仁停下手里的活,锁上门,开了灯细细看去。
最上面的是一个牛皮纸大信封,已经泛黄发脆,封口处还盖着一个已经打开的火漆印。她拿出里面的东西,展开辨认。
纸张比她想的要厚实,像是某种公文用纸,最上面的一张写满了竖排的日文,有些潦草,她勉强能认出一些汉字:土地、转让、昭和……
等等。
苏杏仁的眼睛瞪大了一圈。这是地契?
她还以为陈细妹走的时候把这东西一并带走了呢!
她又往下翻了翻,发现下面还有好几张类似的文件,每一张上面都盖着红红的官方印章,看起来像是什么正式的法律文书。
虽然她的日语水平还不足以完全读懂这些文件的内容,但“土地”“权利”之类的这些汉字她是认识的。
等等,虽然她看不懂,但是她有外挂啊!
“系统系统,来帮我翻译一下!”苏杏仁理直气壮道。
“来啦来啦!我看看……”系统任劳任怨地出现,“嗯,这些确实是土地相关的法律文件,涉及的地址就是你现在所在的这间铺子。看日期的话,最早的一份可以追溯到昭和十年,也就是1935年,最晚的一份是昭和十九年,1944年。”
“所以这些是这间铺子以前的地契?”苏杏仁好奇推断。
“从文件内容来看,应该是的。中间似乎有过几次转让,涉及到好几个不同的名字,最近的只到1944,看起来你姑姑手里可能还有一份更新的。”
哦,陈细妹果然没留下任何有用的东西给她!
或者说,陈细妹可能根本就不知道这个暗格的存在?
苏杏仁继续看剩下的东西。令她有点惊讶的是,下面是一本蓝色封皮的中国护照,封面上是繁体字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护照”,打开第一页,也都是繁体字的竖排内容,年份那里写着1950年。
上面贴着一张黑白的老照片,是一个眉目有些英气的中年女人,持照人签名为:李立心。
是她从来没听说过的名字,苏杏仁回去翻翻那些地契文件,那里面也没有和她相关的名字。
她继续往后翻,后面有几条出入境的印戳,令人惊讶的是,上面并没有入境日本的记录。
护照下面是一叠黑白照片,已经开始泛黄了,有的照片边角还有磨损和水渍的痕迹。
照片大概有七八张,第一张是一个年轻姑娘的半身照,梳着两条大辫子,穿着厚实的棉袄,面向镜头有些僵硬的笑着。
照片背后是一行用钢笔写的字,漂亮有力:李继萍,1946年春。
这人的五官和李立心有些相似,可能是她的亲人?
这个疑惑很快在第二张照片里被验证了,一高一矮,年纪看上去有些差别的两个女人,站在一栋看起来很气派的建筑前面,两个人身上穿着像工作服一样的衣服,手里各拿着一面小旗子,但都没有笑,表情严肃得像在拍证件照。
附文为:立心与继萍,于北京,1949年秋。
笔迹和刚刚照片上的不太一样,要更苍劲一些。
她继续翻看其他照片,却再没有人像了,拍的都是风景和建筑,有海港,有街道,有一栋看起来像是仓库的房子。每一张都没有文字说明,像是随手拍下的日常记录。
剩下的,就只有一个扁扁的小木盒子了。
她试着推了推盒盖,发现是滑盖的设计,只是卡得有些紧,可能是木头长期被放在墙缝里,反复受潮后又干燥,导致尺寸发生了细微的变化。
她用了点巧劲,把盒盖往外推的同时稍稍向上抬了抬,"咔"一声轻响后,盒盖猛地滑开了。
盒子里铺着一层深黑色的绒布,绒布上静静躺着两样东西。
最显眼的是一枚吊坠,大部分已经有些发黑了,但能看出原本应该是银色的。
吊坠的造型是一朵盛开的梅花,五片花瓣,中间镶着一颗硬币大小的红色石头,不知道是红宝石还是什么别的宝石。
花瓣的边缘用细密的纹路勾勒出花瓣的脉络,做工相当精致,分量扎实,款式即使放到现代也算得上是一件有设计感的首饰。
吊坠旁边则是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条,纸张发黄发脆,苏杏仁小心翼翼地把它展开,发现是用毛笔写的繁体字。
“立心吾妹台鉴:”纸条开头这样写着。
“今将梅璎暂托吾妹。高祖母生前独钟梅,常言'梅开百花之先,独天下而春',此物乃先辈遗泽,代代家传。今姊将远行,归期难定,恐道途有失,故先交由吾妹立心代为妥藏,俟来日重聚,再行取回。万望妥存,勿令遗失。长姊卫贤手书,戊子鼠年腊月。”
落款边上还有一个小小的朱印,隐约能从中辨认出篆书的“贤”字。
戊子鼠年。苏杏仁在脑子里快速换算了一下,那应该是1948年。写信人似乎是李立心的姐姐,名字叫做李卫贤。
1948年的冬天,李卫贤预备“远行”,把祖传的梅花吊坠托付给妹妹李立心保管,说等后日重聚再取回。
可是,这枚吊坠和这封信,却一直被藏在这间店铺的墙壁里,直到今天才被她发现。
李卫贤去了哪里?她和李立心后来重聚了吗?
这本护照、这枚吊坠,为什么会出现在横滨中华街的一间破旧包子铺里?
苏杏仁脑子里转过无数个问号,却没有一个能得到解答。
她叹了口气,把吊坠和字条放回绒布上,刚准备关盒子,指尖却似乎在绒布上触碰到什么硬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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