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黎纯说完就轻车熟路地越过陆啸池往他家里进。脱鞋，脱外套，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明明才来过一次却像天天都往这跑一般。
陆啸池那发烫、不清醒、犯晕的脑子在黎纯的衣袖擦过他的手臂时，瞬间变得空白起来。他完全没有想到黎纯会答应得这样干脆，可以两个字一出，他甚至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身后黎纯的动静充斥了原本静的吓人的家，因陆啸池生病像被阴雨笼罩的空间忽然多了一丝健康的气息。
缓过了神后，将门关上，直到通过门缝流入的冷气完全消散，陆啸池还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黎纯竟然真的答应再陪他一会了。
只见黎纯一点也不客气，从餐桌上拿起一个干净玻璃杯倒上水就喝了起来，察觉到水有些凉，又按了下烧水壶的开关键。
烧水的声音越来越响，这堵无形的“声墙”就这样横在两个人之间。
进门的那一瞬间黎纯倒是没有没有想太多，只觉得陆啸池既然将自己关了起来呆了几天，还不回赵波消息，肯定是不想将脆弱的一面展露在其他人面前。
但是他竟然在她面前示了弱。眼神还那样楚、楚、可、怜。想到陆啸池发烧也和她有点关系，一时昏头就径直进来了。现在冷静下来还真不知道要做些什么才好。
就在黎纯纠结是不是要先关心一下陆啸池的病情之时，身后的陆啸池却突然开了口，隔着那烧水的杂音大声地发问。
“是赵波……让你来找我的？”
黎纯闻声回头，那人的表情怎么会既失望又落寞。黎纯不解，只是解释经过:“我今天下午接到了他的电话，他说你生病请了几天假，给你发消息你一直不回，他知道你住我家对面，就来找我打听你的情况了。”
平淡的语气渗透过扰人清净的杂音，陆啸池靠在门上，被藏在身后的手缓缓握成了拳。
“但是我来找你，是我主动要求的。”
又是平静的一句话，这次陆啸池听后猛地抬头。
眼前的黎纯倚着桌边，一手撑着餐桌，一手举着玻璃杯仰头喝水。再低头时，两人视线相交，杯边的水渍折射着清亮的光，她的表情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毕竟你发烧也有我的一部分原因。”
“我问你，我那天走之后，你怎么处理的？”
玻璃杯被她反手放下，哐当一声，紧接着她两手环胸严肃地盯着陆啸池。
顶着这样的视线，要说心虚陆啸池是有的，但更多的，竟是得意。
“洗了个冷水澡而已。”他无所谓地说。
“洗了多久？”
“两个多小时。”
在大冷天洗冷水澡洗了两个多小时，黎纯都有点佩服陆啸池了，她一脸算你有能耐的表情，轻嗤道:“那活该你发烧。”
陆啸池听后也不恼，没心没肺地笑笑，“能让你来看我，我现在觉得这个病生的挺值。”
黎纯被他气笑了，要不是离得远，黎纯真想给这个笨蛋一拳，“快给赵波回个消息吧。”她无奈叹气。
黎纯不禁开始思考自己来这里是否必要了，看他这个样子，虽然脸很红，但精神还是挺不错的。来之前黎纯还以为陆啸池会极虚弱说话有气无力站都站不稳。
慢慢出神的黎纯转头朝客厅看去。
“嗯？”茶几上，一个东西将黎纯的视线勾了过去。她往沙发上一坐，手臂一挥捞起上面的练习册，“你发烧请假在家，不好好睡觉养病，竟然在学习，不像你啊。”黎纯的兴致立刻腾起。
练习册上的题都不算基础，每一道题周围空白处都被他写满了运算过程，答案也基本都是对的。就是字有点丑。
“什么时候这么用功了。”黎纯笑着吐槽，好似关系不熟的亲戚打趣小辈，“终于知道高三是用来学习不是用来玩的了？”
翻阅声接连不断，这上面全是数学题的练习册硬是被黎纯整出了课外书的待遇，看陆啸池做题比看小说都要有兴致，“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啊，怎么？受什么刺激啦。”
在胜平高中和陆啸池做同桌的日子历历在目，就他当时的状态而言实在难以想象练习册这种东西会出现在他的家里，黎纯实在忍不住调侃，但随着继续翻页，那嘲弄的话却突然顿在了嘴边:“这要是告诉赵波他不得震惊死，他的陆哥竟然成了连生病发烧都不能耽误……学习的人。”
停顿的片刻中房子里只剩下了水滚动的咕噜声。
本就是温水，这会竟就烧好了，杂音减弱直至消散，现在只剩下了练习册上数不清的“黎纯”在不停喧嚣。一个又一个，有大有小，有粗有细，有优有劣。一笔一划比任何字来得都要认真。
一抹阴影顺着灯光从黎纯头顶打下，手中的练习册霎时烫手起来，陆啸池炽热的气息擦过她的额头，黎纯匆匆把写满她名字的那页翻过，身子也跟着一躲。下一秒，陆啸池垂着视线蹲在了她的腿边。
一双崭新的拖鞋轻轻落到了她的脚旁，“穿上吧，新的，你可别和我一样生病啊。”他仰起头嘴角勾起，细心道。
放完拖鞋的陆啸池并没有立刻起来的打算，就这样手臂搭在大腿上，安稳地蹲着，一双疲惫的眼睛炯然盯着黎纯。黎纯合上练习册踩上了拖鞋，故作轻松，“哦……谢谢你。”
拖鞋被穿上，黎纯不再光着脚，陆啸池才放下心。来自他的热量渐渐远离，绕了一大圈又回到了黎纯身边。这次他端来了一盘草莓。
“快月考了，这次我不想垫底。”陆啸池将草莓放在黎纯正前方，然后坐在了沙发另一端，“总不能一直给你留一个坏学生的印象吧。”陆啸池犯愁地说，“你高考考那么好，我可不想输给你。”
“在追到你之前，我怎么说也得先变成一个配得上你的人吧。”
那被写满了黎纯名字的页面还留存于脑海。陆啸池并不是一天写出来的，而且分很多天，写了很多个。
不同的情绪写下的名字也不同，细微的差距分出每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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