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漓如晴天霹雳,好端端的人怎么会……
她来不及细想,也顾不上问,手里的药材不知塞给了谁,往药箱里捡着些急救需要的工具便往码头跑,工友瞧那药箱重阿漓背着跑不快,索性主动揽过来,阿漓也没说什么,径直往码头去了。
刚到码头便四下寻着人,虽没说话,可眼里和面色都是急色。
阿漓从码头走到尾,也不见人,跟上来的工友提醒她,“阿漓大夫,你表兄阿拾在草棚那边,阿漓这才顺着他指的方向寻去,不远处搭的草棚是给码头的人乘凉用的,只见那围了些人,阿漓锁定不到宋听时身影。
喘着气跑过去,挤进人群里,只见宋听时被一人扶着靠在柱上,那肩膀到手臂的衣裳染了一片红,众人看见阿漓这才松下口气,“大夫来了……”
阿漓紧紧扫了一眼他的状况,冷静得骇人,与适才的她又不大一样。
她回头伸出手,工友将药箱递过来。
宋听时额间大颗大颗汗珠往下流,加上日中日头火辣本就热,还好海面时有风来,还能透气些不至于闷。
阿漓声音明显不稳,许是一路过来喘的,“有劳诸位往后退些。”
众人齐齐后退几步,宋听时见到阿漓来的那一刻,原本的痛意减去了大半。
他仍是带着笑唤人,“阿漓,对不起,又给你添麻烦了。”
阿漓专注着给他检查伤势,“我是大夫,总不能见死不救。”
阿漓剪开他染红的衣裳,瞬间露出血肉,模糊了原本鲜明的轮廓,肩膀到手臂有道长长的伤口,她抓着他手臂试图让他动动,宋听时一动便疼得不行,汗止不住冒出来,却仍咬紧牙皱着眉不出声。
看来不止外伤,还伤了筋骨,见着他明明痛到骨血里还强忍着淡定,嘴角牵出的笑难看极了,阿漓心生不忍,用大夫惯用哄病人的口吻说道,“没事的,你忍忍,很快就好了。”
阿漓两手相互用力,给他正回骨,才处理了伤口,草棚底下都是染红的纱布,阿漓止住血后方才给他上药,又包扎好伤口。见她镇定自若地把他当成一个普通病人来治疗,宋听时是喜也是忧。
“你好端端地怎么会被货物砸伤?”阿漓给他擦了面颊上的汗珠,又利落收拾着药箱。
虽处理了伤口,宋听时手臂痛感不减,话音里带着丝颤,只是简单道,“一时未注意。”
原本受伤的可以不是他,只是他见渔船上卸下来的重物就要落到工友头上,那砸下去可是会要人命的,宋听时当即未多想,将工友推开自己顶上去,肩膀承着重物,臂力用到极致。
后来其他人见状才上前帮忙,可宋听时右臂已经伤了,坚持到那批货物卸下再难支撑,工人见着他的状态不对,身上染满鲜红,这才慌张去镇子叫大夫。
他这会伤成这样,阿漓定然也不能将他一人留在小院里,只能向医馆告了几日假,宋听时右臂伤势重,未痊愈之前右臂不能动弹,吃饭还能用左手,只是日常洗漱沐浴更衣倒是成了问题。
阿漓让墨竹来帮忙,墨竹倒是愿意,只是宋听时说不习惯外人给自己更衣,坚持不需要墨竹来帮,阿漓暗想两个都是大男人又没什么见不得人的,总归不会要自己来帮吧?
她警惕着没多往那方面想,每日阿漓都要给他换两次药,宋听时大多待在房里,也是憋闷了,阿漓只当他是普通患者,换药更衣还能亲力亲为,沐浴她爱莫能助,宋听时也没开口。
阿漓白日待在院里给他熬药,宋听时从窗台往外探,她就躺在摇椅上,怀里捧着医书,一手拿着蒲扇轻摇,这药一熬就是一个时辰,阿漓犯困,蒲扇从手心落下。
宋听时挪动身子,出了房门下阶走近阿漓身侧,将那蒲扇捡起,又拉了张矮凳坐在阿漓的摇椅一旁,蒲扇的风没扇在炉子上,而是往阿漓那摇起来。
睡梦中的阿漓好像还挺满意,眉心舒展,唇角微提,宋听时痴痴地望着,怎么也看不够,想抬手去抚摸那张精致的轮廓,奈何右臂不能动弹,只能作罢。
小半个时辰过去,阿漓睡醒了,侧身时怀里的医书掉落,她正想抬眼望天看看时辰,对上宋听时盯着自己的眸子,他就那样明目张胆地俯视着她,阿漓还未醒全,头带着昏沉,揉了揉眼睛,等看清他的轮廓,见他正拿着蒲扇往自己这扇。
阿漓这才惊厥炉子里还煎着药,撑着摇椅坐起,对着那人道:“你怎么出来了,你的药快好了,我给你端进去。”
宋听时停下手中动作,日光透过梅枝落在他受伤的右肩,斜影给他本就立体的五官衬得越发清冷。
“见你睡着了,我出来看看。”他面色如常,仍是淡淡的,有时阿漓也猜不准他的心思,非要留下来,又未有过多的动作,难道当真如他所说,只要能看着自己便足够了。
“你手臂的伤还没好,”阿漓拿过他手中的蒲扇,去看了炉子的药,说,“前几日你的手还止不住颤,应是筋骨短时间内受力过重损伤了,我翻了医书待过两日好一些再给你看看,你可还觉得有什么不适?”
宋听时也有这样的感觉,那道划痕虽说是外伤,已经过了三四日,即便伤口未愈,用起劲来也只是疼才对,可他明明觉得这手似是用不上力,不知是何原因。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道:“没有,阿漓的医术我自是信的,只是辛苦你这些日子照顾我,那日你能来码头我很意外。”
阿漓端起药罐将里面的汁倒入碗里,侧头看了看他,“有何意外?你工友来医馆说码头有人受伤了,我是医者自然要去。”
“只是这样吗......”宋听时注视着阿漓背影,这背影他看了无数次,梦里梦见的也是这个背影。
“阿漓长大了,”宋听时口吻难得带着些宠溺,“之前在北境你为我疗伤,眼眶都是湿的,现在却镇定自若,你在白溪镇这两年都经历了什么?”
阿漓放下药罐,定在原地良久,转身也同样注视着他,宋听时坐在矮凳,阿漓站着比他高出些许,“同你这些日子看到的一样,都是琐碎又平凡的小事,每日都差不多,但是我很知足也很快乐,或许你永远也不会懂。”
她否定着他,宋听时垂下眸,他怎么会不懂,若是不懂也不会甘愿去码头卸货做力气活。
“药凉了。”阿漓将药端过去,宋听时没接,直接就着这个姿势,将嘴移过去,没打算自己喝。
阿漓也没不愿意,只是嘴上嫌弃,“你又不是坏了两只手,怎么受伤后还摆起你那将军的架子。”
“就想你能依我一回。”宋听时仰着头看她。
阿漓将药碗稍稍倾斜,宋听时方能将碗底的药喝完。
半个月过去,私塾已经开学,宋听时的伤好得差不多,阿漓也放心了,只是交代他不许再去码头,还是先顾好私塾的课,白日阿漓去上工,宋听时正做着晚膳。
阿漓回到小院见小院被收拾得不错,看来他伤势确实无碍了,想着说夜里用完饭后去找墨竹给他安排私塾上工的事情。
阿漓进了院子将药箱挂在廊下便入了厨房帮忙,宋听时左手拿着水瓢往缸子里盛水,阿漓蹲在灶台边吹火,从身后打量着他,他什么时候成左撇子了?
他右臂伤势已经好了,阿漓也几日没再给他用药,宋听时表现的与常人一般,可阿漓见他在厨房里时,用的都是左手。
宋听时将水缸水盛满后,左手拎着木桶出去,屋内生着火。
阿漓放下蒲扇跟着出去,临阶而站,夕阳洒着院子,裹着金黄,“夏日这些药草吃水,待会帮我一块浇水吧,免得干死了。”
宋听时直起腰,朝阿漓笑道:“好。”
没等多久饭好了,二人坐在庭院木桌上用餐,阿漓发现他仍是用着左手吃饭,碗也没捧起来,试探道:“你手的伤不是好了吗?怎么还用左手?”
宋听时面色淡然,从容淡定应对着,“这些日子习惯了,一时改不过来。”
阿漓有些狐疑,改不过来那现下她说了,也没见他换,若是再问说不定他还有别的理由来搪塞自己。
之后也没再提,用过膳没多久,阿漓唤了宋听时来帮忙浇水,他人站在身后,等着阿漓吩咐,阿漓先让他递水桶,而后又递水瓢,他左手已经腾不开手,阿漓见状催促道,将手里的打满水的木桶拎到他跟前,“太重了,你快帮我一下。”
宋听时见状伸出手,就在阿漓松手那刻,宋听时没拎住,整个木桶倒下洒了他一身湿,阿漓也殃及池鱼,溅起的水花浸湿裙摆,宋听时的右手僵在原地抖个不停。
阿漓心中的疑惑解了,却没有欣喜,反倒是难过又忧愁,她诘问道:“你的手明明没好,为何要瞒着我?”
宋听时早已猜到瞒不了多久,只是他不想让阿漓见到这样的自己,他将用不上劲的手暗暗藏回袖中,朝阿漓露出一抹笑来仍是温润说:“伤筋动骨还要一百天呢,外伤好了,筋骨得多养几日,无事的。”
他这手是用来拉弓握剑斩杀敌军的,他心底不比阿漓好受,却还要洋装无事来安抚阿漓。
阿漓内心隐藏着一股难言的酸楚,最后都只化作一句话,“有我在,迟早会替你治好的。”
说罢阿漓转身回了屋里关上门,宋听时目送她进去却再没出来,他苦笑着,将摔在地上的木桶重新打了水,把院里的药草全部浇了一遍,阿漓屋里的火烛持续到子时才熄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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