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他们第一次在医院食堂吃饭。
陈嘉树端着餐盘坐下的时候，像经历了一场大战。
“我有一个问题。”
没人理他。
“为什么医生食堂没有专门给急诊留饭的窗口？”
周沅：“为什么要留？”
“因为我们以后会错过饭点。”
罗静：“你现在还没错过。”
“提前焦虑。”
沈知蘅把青椒挑到一边。
陈嘉树立刻看见。
“你不吃青椒？”
“嗯。”
“为什么？”
“苦。”
周沅抬头：“青椒不苦。”
“我觉得苦。”
“那可能是味觉受体——”
陈嘉树抬手。
“周医生。”
“干嘛？”
“吃饭的时候放过我们。”
罗静笑了。
她吃饭很快。
几口解决半碗饭，习惯明显和其他人不一样。
陈嘉树问：“罗姐，你以前在县医院是不是也这么忙？”
“比这忙的时候有，比这闲的时候也有。”
“急诊？”
“最开始在内科，后来轮过急诊。”
“县医院急诊什么样？”
罗静想了一下。
“晚上有时候就一个医生。”
陈嘉树停筷子。
“一个？”
“嗯。”
“那来抢救怎么办？”
“叫其他科。”
“CT呢？”
“有。”
“增强？”
“夜里不一定。”
“核磁？”
“你想得挺美。”
陈嘉树：“……”
周沅却很认真：“那疑似卒中怎么办？”
罗静看她。
“该转就转。”
“转上级医院要多久？”
“不堵车一个多小时。”
“那时间窗——”
“所以很多事不是你知道标准答案就做得到。”
周沅停住。
这句话明显让她不舒服。
她不是生气。
只是她的大脑习惯了医学世界应该有标准流程。
什么情况做什么检查。
什么时候用什么方案。
所有知识在考试卷上都有格子。
罗静说的却像是把卷子拿走，只剩下一个真实的人躺在那里，然后问你：
机器没有。
药不全。
家属没钱。
路上要一小时。
现在怎么办？
沈知蘅低头吃饭。
她突然发现自己以前想象里的医生，永远工作在一个“应该”的医院里。
应该有CT。
应该有ICU。
应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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