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昭仪小产了。
得知此事的时候,穆清芷正坐在祝皇后身前,乖乖地让姨母为自己梳发。
她的眼睛刚刚拿冰敷过,眼皮红肿,像是一朵发蔫的芙蓉花。
“还在想昨晚的事情?”
祝兰君的手指在她如瀑的发丝间穿梭,轻柔地将打结的头发理开。
穆清芷闷闷点头。
“这么大了,还是这么爱哭。”祝兰君轻声说道,话里既有责备也有怜惜。
穆清芷转过头,拿走祝兰君手里的玉梳,气鼓鼓地道:“姨母,你再取笑我,我就不理你了。”
祝兰君捏了捏她微微嘟起的脸颊肉,无奈地道:“傻丫头,我是在取笑你吗?你一个人蹲在那儿一边吹冷风一边哭有什么用,还不赶紧回来告诉我,让我给你做主。”
穆清芷疑惑道:“姨母能做什么?”她希望太子哥哥不要离开她,永远陪着她,可是姨母怎么能做到呢?
这是谁也勉强不来的。
祝兰君瞧见她脸上懵懵懂懂的神情,心中无比爱怜,柔声道:“我等会就派人去传旨,说我想念太子,让他进宫给我请安。”
皇后宣召,萧旻身为人子,必然不能推辞。
“所以说,你哭什么?”祝兰君慢条斯理地道,“只要你想见太子,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穆清芷却没有像祝兰君预料的一样展露笑颜。
祝兰君有些意外,“沅沅,你还有哪里不满意吗?”
穆清芷先是摇摇头,然后又点点头,不说话。
祝兰君道:“是不是因为那个姓奉的女郎,我让太子把她打发走,好不好?”抬起手来,将侍女叫至面前。
穆清芷拉住她的手,轻轻地摇头。她还是没说话,脸上眼底却是掩盖不住的伤心难过。
奉雪宜终究是太子哥哥嫡亲的表妹。
太子哥哥幼年丧母,从未见过母亲的亲人。对待这个多年不见的表妹,心中应当始终存着一份怜惜之情。
否则,他不可能收下奉雪宜的香囊。
穆清芷平日里神采飞扬,笑容满面,便是遇上一两件不顺心的事情,也不以为然,何曾流露出这般伤心欲绝的神情。
“我的沅沅,你究竟是哪里不开心,告诉姨母,好不好?”
穆清芷抬起头来,“可是这种事情,是勉强不来的。”
“姨母这么做,虽然能让我和太子哥哥天天待在一块,却不能让太子哥哥的心和我待在一块。要是两个人的心不在一块,就算天天见面,又有什么开心的呢。
只要两个人的心始终在一块,就算隔得再远,也终有相见的时候,比天天呆在一块,心却不在一起的人还要快活千倍万倍。”
祝兰君默默听着,凝望着她的脸孔,眉眼满是青涩稚气,话语里却透露出十分的哀切,听得人的心也要碎成一块一块。
祝兰君问道:“那你打算怎么办?”
穆清芷脸上流露出迷茫之色,好半晌才道:“我喜欢太子哥哥,不舍得他为难,不舍得他伤一点心,是我自己的事情。可是太子哥哥喜不喜欢我,舍不舍得我伤心难过,我从前是明白的,可是现在却有些糊涂了。”
昨晚她一宿没睡,脑海里浮现翻涌的都是从前和太子哥哥的点点滴滴。
小时候,太子哥哥常常为她编花冠推秋千。等到她再长大一点,太子哥哥就教她读书写字,骑马射箭。
她的小红马就是太子哥哥专门派人送给她的,是她十二岁的生辰礼。
她以为自己是特殊的,从小到大,一直都是这样,毫不怀疑。可奉雪宜的出现,这些特殊就不再属于她一个人了。
太子哥哥心里是怎么想的?
其实奉雪宜温柔娴静,对她心存好感,是人之常情。
可是……
“姨母,我的心好痛。我好想让他只属于我一个人……”穆清芷伏在祝兰君的肩上,哽咽地道。
她只要一看到太子哥哥除了自己,还在意别的女郎,心里就难过,恨不得大哭一场。
祝兰君感觉肩头泛起一丝冷意,眼泪浸透了衣衫,在心里叹了一声气。
萧旻如今是太子,来日是九五至尊,他的妻子应当贤良淑德,将后宫打理得井井有条,规劝圣人雨露均沾,为皇家绵延后嗣。
今日一个所谓的表妹尚且如此,来日萧旻三妻四妾,享天下之美色,她的沅沅不知要流多少眼泪。
倘若她早知道她的沅沅会对太子情根深种,她当初何必叮嘱沅沅要待萧旻亲近一点。
“为什么啊?他不说话,阴沉沉的,一点也不像其他人会给我捉蛐蛐玩,我不要和他玩。”八岁的穆清芷一脸傲气,不高兴地叫道。
祝兰君蹲在她面前,柔声道:“是谁给你捉的蛐蛐?”
“是四皇子和六皇子。”
“那他们住在哪里?”
穆清芷一时答不上来,她怎么会关心这个,便说道:“回自己娘亲那里。”
“对啊。”祝兰君摸了摸穆清芷的脸蛋,“那太子和你都住在姨母这里,是不是,他和我们才是一家人。太子刚刚来这里,心里肯定很害怕,你多陪陪他好不好?”
穆清芷只好点头,“好吧。”
想到这里,祝兰君不愿再回忆下去,心绪悲凉:世间哪有那么多早知道。
倘若她的旭轮还活在世上,她何必担忧自己百年之后,无人照拂沅沅。
不是亲生的孩子,终究是养不熟的。
祝兰君眼底划过一丝冷意,手上的动作却轻柔,轻轻地拂过穆清芷的头发。
“想不明白就不想了。”她轻声道,“听说骊宫的荷花开放了,你刚好去住几天,散散心。”
“姨母和我一起吗?”
注视着穆清芷期待的眼眸,祝兰君道:“你先去,我过几日就来。”
“好吧。”穆清芷嘟起嘴。
“照顾好娘子。”祝兰君嘱咐左右的侍女,站起身来。“不许再闹脾气了,下人说你今早都没用膳。”
穆清芷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送祝兰君出去,站在门边举起左手发誓,道:“我以后一定好好吃饭。”
“这才对啊。”祝兰君满意地道,“你说过的话,我可都记下了。”
穆清芷重重地点头,目送祝兰君离开。见到姨母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自己,连忙挥手告别。
祝兰君见状,也微微一笑,右手在胸前轻轻摆了摆,这才抬脚离开。
“娘娘,薛仆射方才入宫求见陛下,现在还没出来。”
祝兰君微微眯起眼,“听清楚说了什么吗?”
“好像是为了薛昭仪小产的事情。”
祝兰君淡淡地应了一声,“陛下怎么说的?”
“陛下一直在安抚薛仆射。”薛党势大,圣人势必要给他们一个交代。
谁能想到,薛昭仪半夜会无缘无故地小产?
太医都说昭仪这一胎脉象本就不稳,加之母体心情不悦,气血亏空,这才导致小产。
谁能挑得出错漏?
祝兰君脸上流露出怜悯之色,低声叹道:“宫里许多年没有听闻嫔妃有孕之喜,我身为后宫之主,圣人却子嗣稀少,来日到了九泉之下,也无言面对萧家的列祖列宗。”
说到这里,不禁抬手微微擦拭眼角,吩咐侍女:“你去开我的库房,看看有什么适合小产妇人食用的补品,给薛昭仪送去,让她养好身子。”
“她还年轻,孩子总会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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