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州的夏夜星光黯淡,唯有素月流天。层叠的云层中,依稀能见到一柄长剑,穿梭在雾霭和月光之中。
它飞得很快,就像是天边划过的流星,只一眨眼就从天幕中不见了踪影,隐没在厚重的云雾里。
“我已经联系上师妹了。”易水剑上,慕蓁握着玉简,语速极快地说道,“她这几个月都在其他州历练,这会儿离蜀州不远,赶过来比御剑快,一个时辰左右就能接应韩不易。”
他们已经和韩不易谈成了合作,现在只需要保证他的安全,让他不至于被白帝城的人再次掳走。
临走之前,夙秋留下了结界,用以保护和遮掩灵兽的气息,就算夙家找来,一时半会也破不开他的结界。
四师妹是妖修,和这些灵兽祖上也算是同血脉,由她来接应再适合不过。
现在最重要的问题是,他们该去哪里找“阵眼”。
高空的剧风在耳边呼啸,为了能让自己保持平静,慕蓁闭上了眼。
被她用纸笔描绘过无数次的九州地图,如有实体一般在她的脑海中铺展开来。
每一处爆发过黑蚀疫的地方,都被用红色的墨水圈画起来,中州栖霞村和蜀州御兽宗两处则用黑笔标记,在一众红圈里显得尤为突兀。
她没有询问韩不易关于夙家那个“阵法”的具体内容。这对夙家而言是绝对的机密,家主绝不会把自己的谋算告诉一枚棋子,就算她问了也是白费劲。
但毫无疑问,阵法的主要作用是抽取灵力,灵力不断流失之后,御兽宗才会二次出现黑蚀现象。
而与御兽宗有相似现象的地方,就是中州的栖霞村一带。
夙家的阵法影响的不只有一个地方。它应该是一个完整的大阵,御兽宗并非阵眼,只是阵法的其中一角,所以夙秋在青城山上找不到阵法的痕迹。
而被抽走的灵力不会凭空消失,这个阵法一定会将从其他地方抽取的灵力汇聚到某处。
如果是这样,这个阵法至今还在源源不断地吸取灵力,谁也不知道下一个遭殃的地方会是哪里。
“可是,夙家建造这个阵法,到底是为了什么?”慕蓁眉头紧皱,“他们要抽取灵力做什么?”
而且,为什么要留这些御兽宗弟子活口?整件事既然是机密,多一个人活着,就意味着多一份风险。
就算这些御兽宗弟子身上被留下了印记,无法开口说出真相,也难保不会有慕蓁这样的人,用旁敲侧击的方式得到答案。
白帝城故意留着这批御兽宗弟子,就好像……他们似乎并不打算让御兽宗彻底灭门。
“不必急于寻求答案。”夙秋提醒她,“当务之急,先找阵眼。”
慕蓁深吸一口气。
师兄说的没有错,不论多么精妙复杂的阵法,只要阵眼被破坏,都会不攻自破。
所以现在最要紧的事情是找到阵眼,越快越好,以免更多的地方灵力被抽走,引发黑蚀疫。
但是阵眼到底会在哪里?
法阵的布置繁复精妙,每一个摆阵的细节都是有讲究的,换而言之,栖霞村和御兽宗之所以被选中,必然和它们的地理位置有关。
这个阵很大,横跨中蜀两州,阵眼大概率会在两州的交界处。
然而线索实在是太少了。他们现在只知道栖霞村和御兽宗这两个地点,更没法缩小范围,除了两点之间直线最短以外,她什么也推论不出来。
忽然,慕蓁猛地睁开了眼睛。
“师兄,”她语速极快地问,“你之前带来的那些十年两仪双生莲,都是在哪里找到的?”
夙秋也顿了顿,似乎明白了她的意思:“苍山。”
阵法的目的是抽取灵力汇聚到某一处,那么这个接收灵力的地方,一定是灵力最为浓郁的地方,也最有可能是阵眼。
而两仪双生莲,只在灵力极为浓郁的地方生长。
易水剑调转方向,立刻朝着苍山的方向而去。
苍山是九州最有名的山脉之一。
它横跨中原,是蜀州与中州的分割线,也是九州最大的秘境分布地,著名的苍山秘境就位于此处。
苍山秘境面积之大,几乎覆盖整个苍山山脉,每年苍山秘境开启,都会有无数修士前来寻觅机缘。
因为秘境的存在,苍山本身的灵力就十分富裕,也是两仪双生莲的重要产地之一。但即使如此,苍山的灵力也远远没到能产出十年两仪双生莲的程度。
然而当他们御剑飞至苍山上空时,却被脚底下的景象完全震撼。
——漫山遍野的两仪双生莲。
纯白色的莲花,摇曳着花蔓和莲瓣,在夜色中闪烁着浅金色的微光,仿佛在山头上盖了一层厚厚的雪。
这些价格昂贵、数量珍稀的灵植,此时如同蔓延的瘟疫一般,生长得到处都是,在医修的眼里,简直就是扔了满地还没有人捡的灵石和金子。
但慕蓁却生不出一丝一毫的喜悦。
那些十年的两仪双生莲,不是突破寿命生长了十年,而是被浓度不正常的灵力催生,在短短几个月内生长到了十年才能长成的模样。
事出反常必有妖,这是不祥的异象。
夙秋看上去有些茫然:“先前我路过苍山,此地还不是这般模样。”
“它抽取的灵力不只有两处。”慕蓁神色凝重地说,“或许已经有更多的地方已经成为了哺育这个法阵的养料,只是我们还不知道。”
苍山的灵力浓度已经到了一种令人窒息的程度,光是御剑穿过上空,都已经能感受到不适,就像一头扎进了岭南的南风天,浑身都透着不畅快的憋闷。
易水剑带着两人缓缓下降,慕蓁却忽然猛地一抖,身子向侧边趔趄了一下。
夙秋眼疾手快地捞住她,把她护在面前:“师妹?”
“我没事。”慕蓁勉强站稳了,说道,“只是突然有点头晕。”
就在刚刚,她忽然感受到了来自后颈的灼热感。那滚烫的热意被她压抑了数日,就像燎原的火一般从脊骨上烧了起来,突如其来的剧痛让她整个人激灵了一下。
后背上的东西感应非常灵敏,此时此刻,它正在示警。
——她一直在找的轮回井,就在苍山。
易水剑刚刚降落到地面,慕蓁已经有了想吐的冲动,随手找了棵树干扶着,就开始控制不住地干呕。
灵力充裕之地更便于修士修炼,但太过浓郁也不是一件好事,超出了人体能够承受的范围,就会令人感到难受。
夙秋毕竟是元婴期修士,再加上他先天灵根不错,身体能承载更多的灵力,所以反应不大。
苦的是慕蓁这个炼气期,感觉五脏六腑都被无孔不入的灵力挤压着,身体已经先意志一步出现了排异反应,她吐得停不下来。
夙秋什么也做不了,只能轻轻拍她的后背,等她适应了一些,才问道:“还能走吗?”
“嗯,”慕蓁深呼吸了好几口,感觉到内脏终于停止了痉挛,“有点呼吸不上来,一会儿就好了。”
夙秋看上去却没有放下心来的样子,他伸出手摸了摸慕蓁的额头,沉默片刻,略带担忧地道:“你身上,很烫。”
慕蓁立刻反应过来。后背温度太高,已经被夙秋察觉了。
“不碍事,可能是这里灵力太浓了,有点不舒服。”她坦然地说道,“师兄,别御剑了,我们直接走过去。”
夙秋问:“你知道该往哪里走?”
“当然了,”慕蓁指了指地面,“它们在给我们指路呢。”
雪色的莲花在夜风里摇曳,如霜似雪,又像是落在树林里的月色。
越是灵力旺盛的地方,两仪双生莲生长得就越好,反过来倒推也是一样,只要找到这些莲花生长得最多、最繁茂的地方,就能找到“阵眼”。
这也是为什么慕蓁不打算继续御剑,因为高空的视野有树冠遮挡,无法看清地面的全貌。
“我走前面。”夙秋拉住她,“此处靠近阵眼,或许设有什么防御法阵,小心些。”
沐着月色,追寻着满山的雪莲,两人向着苍山深处走去。
一路上,他们没有遇到任何危险和类似防护法阵的东西。
慕蓁起初也觉得诧异,但很快,随着他们深入,她就明白了原因。
越是靠近阵眼,空气中的灵力密度就越大。就连苍山本地生长的灵植都已经出现了异变,有的生长得异常庞大,有的已经开始枯萎。
浓度如此之高的灵力,无异于一道天然的防护屏障,即使是修士也很难接近阵眼。
夙秋的眉越皱越紧,灵力已经浓郁到了连他都感觉到不适的程度,更别说是慕蓁。
满溢着灵力的空气呼吸进肺部,带来的是呼吸道和肺部针扎一般细密的刺痛,而越是觉得憋闷,就越是想要大口呼吸,恶性循环。
慕蓁艰难地调整着呼吸的频率,嗓子像刀割一般,每次呼吸都带着令人震颤的疼痛。
这种感觉让她想起前世的黑石河谷。
和夙秋分别的那个夜里,她躺在地上,脖子上的裂口汩汩往外冒着血,出口的音节被割破的气管挤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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