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绣苑中,苏璃月临窗倚在榻上,手中捧着一卷医书,目光落在窗外那株老槐树上。
老槐树枝桠光秃,积雪已化尽,露出深褐色树皮,几只麻雀在枝头跳跃,抖落些许残雪,簌簌飘下。
这几日,她推说身子不适,连晨昏定省都免了,只窝在这方小院,图个清净。
周氏倒也省事,遣人来问过一次,便叮嘱她安样身子。
而后,苏婉玉与周氏俩忙着准备年节事宜,日日进进出出,笑语欢声隔着老远都能听见。
苏璃月乐得清静。
正出神,院门被人叩响。青黛去开门,片刻后回来,眉心微微蹙着:“姑娘,门房传话来,说秦公子来了,想见您。”
苏璃月指尖微顿,将书卷合起,搁在膝上。
她垂下眼帘,声音淡淡:“就说我身子不适,不宜见客。请秦公子回吧。”
青黛应声去了。过了盏茶功夫,回来禀道:“姑娘,我瞧见秦公子脸色不太好,在门口站了许久才走。走时还回头望了几眼,瞧着……有些不甘心。”
苏璃月不语,只重新翻开书卷。可那些字密密麻麻,蝇头小楷整整齐齐,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她望着书页出神,那日官道谢玉珩策马相随的挺拔身影,挥之不去。
窗外日光渐移,在地上投下斜长光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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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未时,日光透过窗棂洒进屋内,在地上投下斑驳光影。
苏璃月正倚在榻上假寐,青黛在一旁做针线,屋里静静的,只闻炭火噼啪轻响。
忽听院门被人推开,脚步声杂乱,伴着女子尖细嗓音。
“这地方,路这么远,走得我脚都疼了。也不收拾收拾,到处破破烂烂的。”
苏璃月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冷笑,苏婉玉来了。
她缓缓坐起身,理衣襟,倚回榻上。青黛已放下针线迎了出去,不多时,门帘掀起,苏婉玉款步而入。
她一身海棠红织金锦袄,领口袖边镶着雪白风毛,外罩银狐裘,红光流转,衬得她面若芙蓉。
进门便蹙着眉四下打量,目光从斑驳的窗棂扫到陈旧的桌椅,又从陈旧的桌椅扫到半旧的帐幔,再到墙角那口老旧的衣柜,眼中满是毫不掩饰的讶异。
“这院子也忒清冷了。”她拿帕子掩着口鼻,仿佛这屋里有异味似的。
“妹妹常年不在家,母亲也忙着家中事务,这院子连件像样的陈设都没有。真是难为妹妹了!”
苏璃月倚在榻上,面色苍白,唇无血色,一副病弱模样。
她望着苏婉玉,眸光淡淡,像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戏。那双眼平静无波,深处却藏着冷意。
“母亲很是看着姐姐,不若姐姐帮妹妹在母亲勉强递个话,让妹妹住到你院子中,也好解了多年来姐妹相思之情。”
听着苏璃月的花,苏婉玉面色微赧,这才收回打量的目光,走近几步,却不肯坐下,只站着居高临下望着她,那姿态高傲极了。
“听说你病了?我过来瞧瞧。母亲也关心你,到底病得如何,可要请大夫?”
苏璃月唇角弯起一丝弧度,那笑意极淡,未达眼底:“劳姐姐惦记,不过是些小毛病,养几日便好。大夫来看过,说无大碍,将养些时日便是。”
“小毛病?”苏婉玉盯着她,目光锐利如刀,在她脸上来回打量,“既是小毛病,怎不见你出门?秦公子今日来看你,你为何不见?”
苏璃月抬眸看她,眸光清冷,直直迎上那道审视目光:“姐姐怎么知道秦公子来过?”
苏婉玉一怔,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强自镇定:“我……我听门房说的。门房来禀母亲,我正好在旁。”
“门房?”苏璃月轻轻重复这两个字,唇角那抹笑意深了几分,却冷得刺骨,“母亲理事,门房通报,姐姐倒是在旁边听得真切。”
苏婉玉面色微变,却强撑着道:“你别管我怎么知道的。我只问你,秦公子来见你,你为何不见?他一片好意,你却闭门不见,传出去人家怎么议论?说苏家二姑娘架子大,苏家不把秦家放在眼里。”
苏璃月望着她,苏婉玉眼中那抹藏不住的焦躁与质问,她义正言辞背后那点私心,心头涌起一阵荒谬的冷意。
她这个好姐姐,口口声声说是为苏家名声,为秦家颜面,可这模样,分明是在为秦子墨打抱不平。
秦子墨约她不见,她便急急赶来质问,这份心思,这份急切,当谁看不出来?
苏璃月缓缓开口,声音平静无波,不带一丝情绪:“姐姐,我身子不适,不见客,有什么问题吗?秦公子好意,我心领了。可病人需要静养,不宜见客,这是常理。姐姐若不信,大可去问大夫。”
苏婉玉盯着她,忽然冷笑一声,那笑声尖锐刺耳:“身子不适?前个儿还能往城外跑?所以吹了冷风,回来就病了,倒真是巧。”
苏璃月眸光微凝,指尖微微收紧。
苏婉玉上前一步,逼近榻前,居高临下逼视着她,“而且,见你与谢世子一同回城。妹妹,这事儿,你作何解释?”
她声音尖利,带着质问,话中藏不住的怒意。
苏璃月望向她,她眼中那抹质问责难,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极轻,在寂静屋内却格外清晰,像冰凌坠地,清脆冷冽,带着毫不掩饰的讽刺。
“姐姐此番来,”她一字一句道,眸光清冷如霜,直直刺进苏婉玉眼底,“是为着秦公子,还是为着谢世子?”
苏婉玉面色骤变,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又猛地涌上来,青白交替,精彩至极。
苏璃月望着她,唇角那抹笑意愈深,却冷得刺骨,像是数九寒天里刮过的北风:“姐姐若为秦公子抱不平,不妨直言。你我姐妹之间,何须绕这些弯子?你来质问我为何不见他,不如去问他,为何这般惦记着见别人的未婚妻?”
苏婉玉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她脸色青白交替,眼中闪过狼狈与恼怒,指尖死死绞着帕子,指节泛白,那方绫绢帕子几乎要被绞烂。
“你……你胡说什么?”她强辩道,声音却有些发颤,尾音都在抖,“我是为你好!为苏家好!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与外男一同回城,若传出去,苏家的脸面往哪儿放?父亲的仕途还要不要?你知不知道京中多少双眼睛盯着咱们家?”
苏璃月静静望着她,望着她这副义正言辞的模样,望着她眼底那点被戳穿的狼狈,心头那点冷意几乎要化作冰霜。
好一个“为你好”。
好大一个“苏家的脸面”。
若真是为苏家好,她与秦子墨怎会做出这般出格之事,真为苏家好,她此刻这番义正言辞,又是在掩饰什么?
苏璃月倚在榻上,面色依旧苍白,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冷得惊人。她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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