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泼热情的女孩一路猛冲,完全没注意到背后亲卫兵一闪而逝的笑意。
拉菲坎一路气喘吁吁地跑进黑圣威殿前的花园,恶毒地诅咒了当初元老会定下的天国黑白圣威殿禁飞令。但当她跌跌撞撞带着巨大的噪音闯进塞梅尔黛尔的宫殿把话转达给对方时,尊贵而再一次惊艳了她的黑玫瑰却说庭撒的工作推迟了些,要晚点到黑圣威殿了。
拉菲坎都不知道自己该哭该笑。
不过让拉菲坎有那么一点心理安慰的是,塞梅尔黛尔出于对她努力工作的嘉奖,给她放了半天假。
目送着自己小孩似的事务官离开后,塞梅尔黛尔伸手拿起桌子上的黑水晶玫瑰端详起来。
庭撒进来的时候,塞梅尔黛尔正翘着二郎腿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门口,手里还端着他曾经送给她的定情信物。看样子不像是在思考什么深奥的局势,而只是在放空思绪休息。
“你对事务官好得都让我有些吃醋了。”
“只是让你晚到一会儿而已。”
庭撒一进来就酸味满满。塞梅尔黛尔回过神,才一见到庭撒,就露出了似笑非笑的神情。她不急不徐地放下手中的东西。接着,一道毫不避讳的眼神就落在了庭撒的高领上。
庭撒有些不自然地想到了塞梅尔黛尔刚托人带来的话,气势上都弱了三分。那些词汇与昨晚的场景重叠在一起,仿佛塞梅尔黛尔灼人的体温就在高处,烫得他心口发慌,却又动弹不得。
“怎么,黑圣威殿里已经没有外人了,遮得这么严实,不热吗?”
庭撒不轻不重地剜了对方一眼。
她倒是洁身自好,什么明显的地方都不让留。
“好了,你来总不能是和我讨论那条政令建议的,有什么重要的消息就快些告诉我吧。”塞梅尔黛尔意味深长道,“多出来的时间,我可以再和你讨论些你更感兴趣的话题。”
庭撒听得又是心念一动,但一想到刚刚收到消息,他躁动的情绪就像被人抽去薪柴的热釜,难免冷却下来。
“坦姆发来密报:暗玲儿出现在罪域,大陆东南角的一片无名小岛上。易区的消息说那个坐标的开启时间随机,下次开启时间是四月一日的凌晨四点整。另外,暗域的执政官极有可能在虚张声势,天命之人并不在意暗域的命运。”
塞梅尔黛尔变了神色,原本慵懒的目光陡然一沉:“消息可信吗?”
庭撒到酒柜开了瓶酒,又取了两只杯子出来。他悠然将倒好的葡萄酒递给塞梅尔黛尔,自己端着另一只杯子坐靠到桌上,这才重新开口:“不确定。需要再等待两三天的时间,弗莱带着判定人回来一切都会有定论。”
塞梅尔黛尔瞪了庭撒一眼,没有碰那只杯子。庭撒也不恼,笑着在空中举杯微微一碰后小酌一口,含着酒俯身凑近了塞梅尔黛尔。
“还有不到一个月就是天赦庆典日,需要在易区交易的东西太多,没有判定人我们根本无法谈判。我们已经预支了很多项目给十二城的城主,必须要控制成本保持在足够低的水平。暗域的天命之人已经让他们蠢蠢欲动了,眼下这个这个节点有太多眼睛,我们无法用拟态骗过那些精明的商人。”
庭撒的影子笼罩在黑圣威殿的王座上,塞梅尔黛尔不躲不避,仰头凑近沾染了酒香的湿唇。
片刻后,她重新靠回王座柔软的靠背,淡淡道:“我只希望你的人不要在路上耽误太久。”
庭撒笑着揩抹嘴角:“你放心,协天情域判定人的存在对圣赦日和天赦庆典日的重要性我清楚。”
他说着,拉起塞梅尔黛尔的手放在自己胸前,目光缱绻地描摹起爱人的骨相。
他早已发誓,自己和塞梅尔黛尔的婚礼必须是天国有史以来最盛大的婚礼。
他绝不会辜负自己的承诺。
他不会缺少爱与被爱的能力。
斯凯姆之子继承母亲所拥有过的高贵的一切,美与爱本就同为一体。
他拥有爱与被爱的能力。
他们会幸福的。
没有舞域的公主被迫插足、没有元老的死灰等着复燃、没有讳莫如深的艰涩情伤和自尊。他们之间连权力的博弈都能明牌较量,爱得那样热烈激情,还有什么能介入其中,硬生生地在灵魂的圆盘上劈开一条裂隙?
手纹忽然亮起,一条冰冷的讯息击穿了即将继位的太子所有梦幻旖旎的幻想,顷刻间将他带回令人生寒的现实。
「玛夏」:殿下,驻易第十六云翼团兵团长有要事启奏:弗莱·齐娃已确认死亡,致命武器为某种特殊锥形金属。斯塔尼判断此事与面具一行有关……
“怎么?”塞梅尔黛尔看庭撒表情不对,“玛夏跟你说了什么?”
“弗莱死了。”
“什么?他的赐福纯净度是天国难得的高,普通的金属怎么可能杀死他?”
庭撒脸色阴沉,强忍怒气咬牙道:“不知道,但他的确死了。斯塔尼说他愿意为了弗莱联系隧域域主,组织临时罪司调查罪域。”
接下来的所有安排都要被这一件事影响推迟,好好安排的一切都像多米诺骨牌一样迅速崩塌倾倒。糟糕的后果像是已经发生了一样在庭撒脑海中接踵而来,他勃然大怒,再抑制不住怒火,一巴掌拍碎塞梅尔黛尔的墨水瓶!
“贱民!他们怎么敢?!”
墨汁飞溅得到处都是,更多的则迅速在塞梅尔黛尔的桌子上铺开,给文件和精美的摆件染上了神鬼莫测的墨蓝色污渍。塞梅尔黛尔面容平静,从座椅上站起身,向庭撒的方向撤了一步避开了脚下的墨水渍。
“冷静点,能确定消息来源吗?”
塞梅尔黛尔冷冰冰的声音浇透了暴怒的太子。
庭撒回忆了一秒,压抑着怒火:“斯塔尼说是司隧卿借由赫迷会所公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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