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回到了上次入林时,同样想要撤离的人被几根白丝隔开。看似易断的锋利蛛丝化作墙壁,将他们困入一个昏暗的空间中。
三人想到青诺差点被断掌的手,宁景年现在还在异常发作的毒,以及吴皓的死。
“手都收回来。”莫枭澜提醒一句,宁景年与池忘都知道,主要是何熳也许不知。
那个命技的主人不是已经自爆了吗?怎么这样的命技还会在此刻出现?
几人都做好了被再次拉入那个空间的准备,再次见到那些蛛网与蜘蛛,再经历一次那个过程,再次遇上那个强大却有点疯的紫衣女人。
然而没有。他们没有被困入什么空间,林子还是林子,浓雾还是浓雾,除了墙与白丝,静还是静。
莫枭澜仔细观察了一下自己眼前这根丝,这样就看出不同了。
“不是。”宁景年出声。池忘也发现了,说:“这白丝比那蛛丝粗些,应该不是一个命技。”再想这几根白丝与蛛丝的出现也不同,那个命技的蛛丝像是从远处如箭矢一般划破雾气而来的,这个白丝却像是原本垂一份的丝线被人拉着两端扯一般出现在眼前的。
看来确实不是同一命技了,那个命技的主人已经自爆了。
没有人出来,他们在白丝间未动,也未在周围树间看到有人的身影。
莫枭澜上次那般,随手摘下一片身边的树叶,小心与身前白丝接触,未有异常。再用树叶去“切割”白丝,见那白丝就真与普通丝线一样,丝毫不是之前蛛丝的锋利。莫枭澜心中不敢确定,便轻轻掰下一截小树枝。要说叶片太软,那树枝就不那么软了。树枝带着韧性,莫枭澜想用这根树枝把这白丝往下拨些,那树枝都成了弧形,最终在清脆声响中断成两截。白色丝线绷直在空中,丝毫未下弯。
紫衣女人的蛛丝在于“利”,加上那个命技空间可以加个“变”字。而此时他们身前的命技,在于“韧”。
将叶片伸于白丝下,无事发生。将叶片扔过白丝,亦无事发生。那这些白丝是否只是用来稍微限制他们的行动?
“枭澜哥……”莫枭澜正试着这个命技的性质,听见了池忘的声音。
莫枭澜闻声回头,竟看见他的身后、池忘身前的那根丝线正止不住的在空中颤动,而发颤的不只有白丝,还……宁景年的右手,那条中了蛛毒的手臂。
两者好像产生着某种强烈的共鸣。引起毒发的东西应该就是这些白丝,这个命技还是命技的主人?命灵?难道那空间命技的紫衣女人没死?自爆是假的?又或者那个空间命技的主人根本不是她,她只是被允许进入空间,用来对付他?
视线落于宁景年的手臂,莫枭澜脑中闪过无数个问题,好多种可能。
莫枭澜下意识去摸药,又想起刚才已经用过,却仍是现在这个样子,不见起了效。现在又只有这一个办法,能抑制毒素的只有这个药。莫枭澜摸到了那支药膏,但症状不一样了,说不定皮肉下的毒素也不一样了。命技总是多变的,他拿出药又犹豫了。
宁景年紧咬住下唇,已经见血了,对莫枭澜点了下头。
莫枭澜手臂从蛛丝下方穿过来给宁景年抹药,药与皮肤刚触碰,就见有黑色液体流出,莫枭澜及时止住手上下按的动作,抬手来看。药膏与手臂接触很少,莫枭澜的反应很快,但那一点药膏也在皮肉上留下了一个小黑点,黑色液体正是从这汩汩冒出。
果然是毒性变了,药已对蛛毒起不了任何抑制作用,反而会给到伤害。
正在几人对宁景年中的蛛毒不知如何是好时,林中动了。
四周有无数白丝突然绷直出现于空中,棵棵大树被截断而倒。莫枭澜一把拉过宁景年的左手,一蹲身就把人背了起来。彼岸主确实不错,宁景年自认不轻,莫枭澜背着他竟还能敏捷躲避白丝与倒下的树木。何熳与池忘不要一直跟在他们的后面。
许是这白丝与树木对所有人都是阻碍,早该现身的无崖人现在才向他们扑来,迎头便是魅系命技。
红衣女人出现在他们身后,两人高的狐狸命灵蹲坐在她身后,缓缓闭眼。莫枭澜见它闭眼,赶忙道:“别看!”他与何熳对此类魅系命技的释放有所了解,池忘就不一样了。莫枭澜还是喊慢了一步,池忘已将头转去,安静蹲坐的狐狸命灵猛然睁眼,差点与池忘视线对上。
这个命灵莫枭澜依稀记得在纷争中见过,当时也算是让彼岸在交滩上吃了亏。狐狸命灵闭眼端坐,弯弯的嘴眼似在微笑,尾巴也在身后缓缓摇动,看起来十分乖巧。再加上命灵体型庞大,红色又十分显眼,交滩上无论彼岸、无崖,它出来的那一刻都有不少人将目光投向它。
假寐的狐狸就在这时突然睁开了一双含笑的眼睛,无需与人对视。只要在它睁眼时看向它的,不必看向它的眼睛都会受到命技控制,只是看眼受到的命技效果最强罢了。
这样的一个魅系命技,偏偏它还能分敌我,无崖看它没事,彼岸看它就有事了。
因为给出了一个目光,好多彼岸人在这时丧命,交滩上不会有尸体,只是战斗的人渐渐少了。而莫枭澜为何没事呢?当时的他也不懂,像许多人一样想去看突然出现的是何人或物,但眼睛却被一只大手遮住,那只大手的主人轻声:“别看。”在交滩的战斗中,莫庭一直都在往他身旁靠。
狐狸命灵的命技短,一瞬就无,大手一遮便撤。
莫枭澜的手从池忘眼上撤下,重新两手托住宁景年。不用担心宁景年中这种命技,他现在意识昏沉,只有痛感尤为清晰,眼也睁不开。
“不错。”应是那狐狸命灵的主人说了一句。果然命灵随主,这个女人的声音也是魅得很。
狐狸命灵的命技命中要求不高,但释放需要闭眼蹲坐,一旦让人了解控制率便也随之降低,所以应是不会再用了。不过莫枭澜还是觉得,搬上这个命技来对付他们五个实在有些大材小用了。
红衣女人收了命灵向后退去,彼岸几人也注意着后方的动静,突然前面一声凤鸣,凤凰带着浑身火焰冲上天空,宽大的双翼一抖,降下成团火焰,朝莫枭澜他们所在的方向砸去。
四周传来簌簌声响,像空间中倾巢而出的蜘蛛那样,声音不大,但很密。莫枭澜在心中大喊一声:“散雾!”“何熳”应声而召出命灵,释放命技将周围的雾都散开来。
密集声音的来源并非蜘蛛,而是人。
雾被散开,抬眼望去,视线穿过前方重重树木的遮掩,他们望见了倚在树间身穿黑衣的凤止。左右都是暮时庭的人,后方除了红衣女人还有返回来的那群“兜帽”,已锁定他们为目标,向他们奔跑而来,真正的兜帽与其命灵也在人潮之上现身。在彼岸几人头顶,还有凤凰命灵与其降下的命技。
五面包围,除了遁地,他们插翅难逃。
能供他们避闪的地方本来就少,树下又开始作响,连带这包围中的树木也有些摇晃。向下看去,这些树木的根变得异常粗大,裸露出土。晃动间树叶被摇下不少,晃悠悠地落下地去,落于树根之上,在滋滋声中化为灰烬,又被树根裂开一条细长口子吞噬干净。
同根同源,还如此之轻的叶片尚且如此,他们如此落地,不知这因命技而变异的树根会怎样残忍对待他们。
并非五面,六面围剿。
再次看向凤止,数棵树之外的凤止对他们挑眉,神情像是在说“不是喜欢树吗?那就不用下来了。”
火焰在砸下,“兜帽”在奔跑,树根在等着,两边在盯着,凤止在看着。
脱离树干的树叶都落下成了灰,那滋滋的灼烧声仍未停下。莫枭澜低头,宁景年用左手死死捂上右臂往外冒出液体的小孔,却无济于事,液体从他指缝流出,聚成黑色液珠,滴滴砸在树根上。
宁景年无法察觉,他已被痛感麻痹,自然不知自己死捂右臂的左手也开始被感染,莫枭澜见状赶忙拨开他的左手,液体于是成串流着,大滴砸下。
树根如饥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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