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星澜空了间书房出来给安鸣,书房有一张巨大的书桌,桌上堆了一半的书,基本上都是金融和企业经济运营方面的书。
池星澜说,他闲着也没事干,随便看看。
表面的态度那么无所谓,眼神却是期待地望着安鸣,示意他再多问点什么。
安鸣犹豫了一下,意思地问:“你毕业后有什么打算?”
池星澜如愿被关心,餍足地哼了声:“我的事你少问。”
紧跟着又急忙说:“反正我是不会去参加那些没意义的考试的,我手头已经创了个新公司。池天利那个老东西,想插手妨碍我,没门。”
安鸣不是打心眼里关心他的事,敷衍地“嗯”了一声后低头继续背书。
到了晚上十二点,安鸣复习完走进客房,看到里边连床铺都没有,池星澜已经在主人房那里嚷嚷:“还在那边磨磨叽叽什么,快点过来睡觉!”
安鸣走过去,问:“客房没有床铺。”
池星澜:“我知道啊!过来,睡觉!”
“......”安鸣走进主人房,扫了眼床上的两个枕头,不确定地问,“你的意思是让我和你一起睡吗?”
池星澜理所当然:“不然呢,别废话,赶紧睡觉!”
安鸣皱眉:“我自己睡,我去睡沙发。”
他一点也不想再和池星澜睡一张床上,即使这张床宽敞到是他家里床的四倍大,能让他再上面滚两圈。
“你给我站着!”池星澜非常不爽,表情配上散下的半长红发尤其扎眼,“我说和我睡就和我睡,哪那么多废话!”
安鸣坚持:“我睡沙发。”
池星澜一个枕头扔过去:“那你滚!”
他其实就是想吓唬一下安鸣,挫挫这个榆木脑袋的硬脾气,他只是想让这个人对他服个软。
他想着,如果安鸣道个歉,说个好话,那就算了。
没想到的是,安鸣竟然真的转身就走。
池星澜赶紧跳下床跟过去,发现安鸣竟然在收拾书包,他冲过去就摁住人的手:“不许走!”
安鸣淡淡地看着他:“我只是去拿钱包,下楼买菜给你做饭。”
闹了个大尴尬,恰恰暴露出池星澜迫切挽留的心。
池星澜也后知后觉,懊恼地抓乱头发,摔门走人。
不管怎么说,最后安鸣和池星澜都没在一个房间睡觉。
池星澜让钟点工收拾出一个朝阳的房间,换上新的床铺,放了新沙发和抱枕,给安鸣布置得舒舒服服的。
只是接下来三天,池星澜都臭着个脸,看见安鸣就“哼”一声。
除此之外,双方也算是和谐相处。
—
安鸣是被雷声震醒的,他嚯地睁开眼睛,捂住自己砰砰跳的心脏。
他不怕,但是突然炸开的响声还是吓到了他。
窗外雨声大作,噼里啪啦砸着窗户,没隔几秒,远处闷声轰隆隆响,紧跟着“嘣”地一声震得桌子都在晃动。
安鸣的睡眠质量不好,这么大声他睡不着,干脆就起床走到桌前,翻出书包里的难题册,把数学培优课上留下的题拿出来解。
一旦扎进题目里,安鸣就彻底陷进去,雷声雨声瞬间被隔绝到世界之外。
突然,隔壁闷声一响。
安鸣笔一顿,茫然地抬起头,以为自己出现了短暂的幻觉。
然而紧跟着一道更加厚重的声音撞击在墙上。
他的隔壁是池星澜的房间,能发出这种声音的也就只能是这个人了。
也不知道池星澜这次又想整出什么新花样。
安鸣重新低下头做完最后一道题,半个小时后才站起来,走去池星澜房间门口。
他敲了两下门,没人回应。
等了一小会儿,又敲了一下。
“滚!”池星澜的声音炸开,混在雨声里毫不突兀。
安鸣没被吓到,反倒觉得再正常不过,如果不整出点什么不寻常的东西,那就不是池星澜了。
他坚持不懈,又敲了敲门,语气着急,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你怎么了,让我进去看看你。”
杯子摔在门上的破碎声回答了他。
安鸣沉默了半晌,想起池星澜之前提过,电视机下面有房间备用钥匙。
他现在都怀疑,池星澜是故意提的,就等着弄出今晚的动静。
安鸣拿钥匙开了门,屋里边没开灯,很暗。
窗帘没拉,浅色的光线虚虚穿进来,照亮屋子的角落。
池星澜抱着膝盖坐在角落里,身体陷进半边阴影。
他火红色的半长头发鸟窝似地散着,丝绸衣服凌乱糟糕,脸色惨白。
最糟糕的是,他的手掌心有血往下滴。
他旁边的地上一片狼藉,碎片满地。
池星澜瞪着安鸣,像头即将发怒的狮子。
“谁让你进来的!”池星澜低吼。
“我听见声音,担心你有事。”安鸣装作没听见。
池星澜:“不用你管!滚开!”
一声雷炸开,池星澜的身体明显哆嗦了一下。
简直就是外强中干,竟然会怕雷。
“......”
安鸣确实不想管,然而他还是走过去蹲下来,轻轻地抱住身体抖成筛子的池星澜。
池星澜瞪大了墨色的瞳孔,雷光下呈现出黯淡的灰色。
安鸣抚摸他的背,轻声安慰:“别怕,我在。”
小星,别怕,妈妈在。
妈妈会一直在。
安鸣感觉到,池星澜的下巴搁在自己的肩膀上,瞪大眼睛,牙关战战,身体哆嗦个不停。
安鸣不经意间碰到他的手,感觉到黏糊,意识到这个人的手伤口还没处理,于是站起来,想去拿药箱。
池星澜在后面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厉声质问:“你要去哪!”
安鸣忽视掉令人作呕的恶心触感,回过头耐心解释:“你的手流血了,我去拿药箱给你包扎。”
说完,又要走。
池星澜从身后抱住他的肩膀,紧紧地,闷声要求:“别走,不许连你都离开我。”
话说得倔强得不得了,可是语气却那么脆弱。
安鸣停下脚步。
他其实也不是非要给这个人包扎不可,只是觉得应该这么做而已。
他的心情毫无波动,连表情都没有一点变化,反正池星澜也看不到。
安鸣转过身,回抱住池星澜。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语气却心疼至极:“我不会走的。”
他轻轻眨了一下眼:“我答应你。永远。”
-
池星澜刚躺下睡着没多久,门口就传来敲门声。
安鸣看了一下表,现在是凌晨三点,应该不会有人上门才对,除非是喜欢出没在午夜的凶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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