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中香烟袅袅,赵太后坐在高榻上,殿上的阴影衬得有些看不清她的神色。
“李青,过来。”
呼唤声如糖似蜜,浸满了母性般的慈爱。可年幼的李青知道,这样美好的母子时光总是转瞬即逝。等待“他”的,很快便是劈头盖脸的斥责。
“他”幼时常在这样的声音中被唤醒。
一会儿被抱在怀里,温声唤“好孩子”;
一会儿又被掴上一巴掌,怒声呵斥:“你不是本宫亲生的,你凭什么有如此殊荣!”
那时他不懂,只会跪在冰冷的地砖上,听那女人哭笑不定,一会儿说“像极了”,一会儿又说“为什么要长得这么像她?”
后来他懂了,赵太后疯起来的时候,眼里看到的从来都不是他李青,而是那位夺走她恩宠的女人——她的生母,一个名为怜青的神秘女人。
梦里的赵太后越靠越近,香气腻得让他作呕。她的手伸过来,指尖抚上李青的脸:“我的养子,真是越来越像她了。”
李青猛地惊醒,发觉周身冰凉,浑身都是冷汗。
她坐起身,窗外风声呼啸,雨点敲在屋檐上,噼啪作响。
陈君竹还未睡下,他正坐在灯前,抚摸着随身携带的清澜剑剑柄。
灯火将他面上线条映得柔和,眉目生得极干净,唇线浅薄,任谁也挑不出来这张脸的错处。
他听见动静,回过头来,神色温和:“做噩梦了?”
李青掩下慌乱:“没什么。”
他放下剑,走到她身边,递上茶盏:“喝口水。岭南潮气重,夜里容易惊梦。”
茶水很烫,李青端在手里,半天没能下咽。灯火映在陈君竹的眼底,那双眼眸平淡若湖,此等风姿,倒不像一个凡人。
她忽然开口质问:“陈君竹,你到底是什么人?”
他微愣片刻,面若止水:“我若说我只是个读书人,你信么?”
“我怎么没听说,读书人佩剑行走江湖?”她冷哼,“那你剑上的‘清澜’又作何解释?”
“故人所赠。”他仍旧是温文尔雅的语气,却在说到“故人”二字时,神色有一瞬黯淡。
李青没有追问。她虽然疑虑重重,怕再问下去,会听到某个她不愿承认的名字。
屋外的雨越下越大,豆大的雨点砸在窗纸上,一层层模糊的影子在灯下晃动,像极了梦里的宫灯。
她想转移话题,于是淡淡道:“作为读书人,你的心之所向是什么。”
陈君竹一笑,“这世上值得向往的事太多,能活下来的太少。吕姑娘呢?”
李青低下头,以吕姝卿的身份轻声道:“曾经自然是想要斡旋于宫闱,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若来生能有选择的机会,我倒只想做个普通人。纯净,自由,不受世俗玷污。”
陈君竹微微怔了一下,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原来吕姑娘的心之所向这样有趣。”他停顿片刻,又道:“若真有你说的那样纯粹的人,我倒想要一见。”
“见了又如何?”
“自然是娶回家。”
他的话带着一点轻佻,却不似调笑,更像是试探。
李青有些嫌弃的撇了撇嘴,但依旧不动声色地看着他:“我可并非这种人。”
陈君竹没有立刻答,只是慢慢地靠近她,声音很轻:“我知道,你是那种眼神冷,却心软的人。表面淡漠,骨子里其实很骄傲。”
说的倒是准确,李青忽然有种被拆穿,无地自容的感觉。
他的领口传来淡淡的清香,忽然轻轻唤她,“阿卿。”
“什么?”
他重复了一遍,语气更轻:“阿卿。”
李青耳中嗡的一声。那一瞬,她听成了“阿青”。
“阿青——”那是少年时,李澜宫中唯一一个伴读温声叫“他”的名字。
那人笑起来总是带着月光似的柔意,在他被赵太后责罚时偷跑出来陪他玩乐,却被诬陷偷了太后的金钗,活活拖出去杖毙。
她呆立了片刻,忽然将头埋了下去,她向来都是仰着头的,但是,这一次,她不让陈君竹看见她的神色。
“别乱叫。”她声音有些发抖。
“为何?”他柔声问。
“……太像一个不该存在的人。”
宫中,长夜未央。
赵太后端坐在长宁宫,指尖抚着手中一枚碧玉的佛珠,目光幽深。
一个宫女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太后饶命……奴婢再也不敢了——”
“敢偷本宫的香粉,还想活命?”赵太后的声音与她一向温柔慈悲的形象截然相反,格外狠厉无情。
她抬手,手腕上金镯叮当作响:“拖下去,杖毙。”
“太后——太后饶命!”宫女的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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