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情动是潮热的,偏生在最溃不成军的时候,乍然坠进寒窟。
少年宫里的腌臜事,跟冰雹似得毫不留情砸下来,砸得他痛不欲生。
皇子们的杀局、悖德的纠缠、污言秽语裹着令人作呕的举动,一一翻涌。
那年醒来,身侧是衣衫不整的奶娘,窗外是皇子们的疯笑。他曾拼尽全力护宋听禾,怕她遭人暗算,转头却撞见她与太子苟合,字字句句都是利用他的算计。
这些年,他已经尽力让那些烂事烂在泥里,不再去想。
怎么会。
怎么偏偏在情动之际,尽数窜了出来?
七情六欲,要断,怎就那么难?
喉间腥甜骤涌。
一口血喷涌而出。
“师父!”
戚灼肩头一缩,整个人瞬间僵成了木雕,方才那点撩|拨算计,眨眼褪得干干净净,能对自己狠到这般地步,极致变态的苛刻。
哪里还像个人?
快速恢复理智,将兰时扶到床上去,先喂他漱口,又拧了凉帕子擦净他唇角血渍,再匆匆收拾地面。
做完这一切,见他闭着眼,没了往日里端着的仪态,乖乖任她摆布。
看他衣襟上也有血,她取来干净僧衣拍在他身侧,顺势坐下。见他不动,便想着帮他换,不过是件外袍,也占不到什么便宜。
僧衣上的系带被她一根根解开,褪下。
刚要拿新袍,却觉视线一沉——兰时不知何时睁了眼,那双素来审视她目的不纯的眸子里,有自嘲质疑一直守着可笑佛心,到底值不值?藏着快烧穿理智的疯狂?还有若真放纵,便要将自己挫骨扬灰的恨。
恨?
他眼底怎会有恨?莫不是与他出家的缘由有关?
念头刚起。
兰时先开了口,声线发紧:“你在干什么?”
戚灼指着新拿的僧衣:“给师父换衣服啊,衣服有血,脏了。”
很显然,兰时并不关怀戚灼指的什么。
只拿那近乎恐怖的复杂目光锁着她,像饥兽盯着到嘴的猎物,正在考虑怎么拆吞入腹。
戚灼可太懂这种眼神,太懂兰时的顾虑了。
目前,玩玩儿,瞎撩一顿还可以,她还没有把自己搭上的想法,昨晚的解药灌下去,已经清明不少。
不着痕迹的与他拉开点距离:“师父,弟子有个提议,不知您肯不肯听。”
那就是没什么必要听。
戚灼的小心思落在兰时眼中,恰是将那层“喜欢崇拜”的谎言,给戳破的淋漓尽致。
眸底掠过一丝不悦,却仍耐着性子:“什么提议?”
“弟子帮您?”
兰时微怔,眼底闪过不可思议,他理解的“帮”,想来与戚灼说的不是一回事。“如何帮?”
“师父可知晓说书先生?”
兰时自然知晓,却不懂这与眼下有何干系?但下一刻他明白了。
戚灼比划,一脸认真:“弟子也看过些缠绵露骨的话本子,弟子尽可给师父说得精彩些,让师父身临其境,自己解决一下。”
垂着的眼睫忽的抬起,兰时那点惯常的清寂碎了一地:“先前是贫僧小看了你。你也真能想得出来。”
“那师父您一个出家人,弟子总不能给您下山找个舞姬吧。”戚灼这模样,半分情念也无,纯粹是在出主意。
不由自主的。
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剜了一下,疼得他仅剩的平和淡然荡然无存,只剩只剩偏执的晦暗。
是被玩弄后的怒意,还有一丝,即将破土而出的,名为“掠夺”的贪念。
在戚灼误以为兰时真的在考虑她的建议时,兰时骤然爆发出压倒性的力气,将她一推,摁向床榻。
居高临下,呼吸滚烫,僧袍领口蹭开一片泛红的皮肤,袈裟下的肌|肉绷得发|硬发紧。
眼底暗得吓人,却用最慈悲的语调低喃:“贫僧以为,怀月会趁机毛遂自荐。”
最后四个字咬得很重,重到被磕到伤口的戚灼,居然能分神认真掂量了兰时话中的可行性。
仗着兰时二十多年的修行,笃定他宁肯憋死,哪怕自己玩儿自己,都不会对她下手,毕竟这后果他难以承担。
权当一次吓唬,有恃无恐道:“那怀月现在毛遂自荐,可还来得及?师父会同意?”
浅淡的笑意落入兰时眼中,半点没有往日的热切,虚假的很。
当口舌之争没有任何意义时,兰时会直奔争斗不休的痛点。
他膝盖直接抵|入她tui间,掌心掐着她肉|腰,力道似要捏碎。腕间佛珠硌在她锁骨上,凉得她没来由的一颤。
滚烫的手指在她唇间来回蹭动,在配上吞咽的动静。
即便是白日目力模糊的戚灼,不用仔细辨别也能甚是清楚,兰时此刻像头失去理智,饿极了的兽,
明明隔着衣服,一双慈悲目活似剥荔枝的银刀,想要看看她的这张假情假意的皮囊之下,到底藏着什么。
一件。
两件。
只剩贴身小衣。
斑驳交错的新旧伤痕,触目惊心,像是一种无声的挑衅,挑衅他的没用,他的愚蠢。
当然,他更多的是恨,恨戚灼怎么说也是一国女将,怎就被厌修欺负成逆来顺受的性子?
“怎么不笑了?”他拇指在她唇瓣上加重力道。
“师父。”戚灼扬声唤他。
这声师父,压根没有拉回兰时的理智。
因为他清楚,她压根儿就没把他当过师父,只是作为一个能利用的筹码,而他作为师父,也并有尽过传授佛法精义的本分,只是将她作为方便监视的棋子。
“师父,昙花节哪晚,你等了很久吗?”戚灼被兰时盯的发毛,特别是唇,快要被他揉出血来了。难得眼前这人总是一再让她生出危机感,一寸寸的想要挪开,远离他。
兰时挑眉,笑得温柔又破碎,一手禁锢住她,另一手解自己的禅衣。
戚灼骇住。
一手制止他解带的手,另一手胡乱去摸散落的衣衫,强装镇定扯回话题:“师父,其实弟子约您,是有正事要说。”
兰时把她乱寻衣服的手给拽回来,语气不耐:“贫僧现在不想聊……。”话顿住,指尖触到一支干枯花枝。
戚灼横到两人眼前,这是?
花枝上,一朵指尖大的冰蓝镶银边小花,形似唇瓣,细闻有淡淡的冷香,是种攀藤而生植物。
“月见草,跟昙花寓意象征的意思差不多,此花喜欢月下开,不过它与昙花不同之处,是花期长,寓意是为你偏守花期。”买的时候,觉得用来调戏兰时挺正常的,不过此刻话说出口,戚灼怎么觉得跟男女办事儿前的某种仪式感似的。
心神剧震。
果不其然。
兰时故意问:“这花形,为何是……”
“唇形?”戚灼脑子一嗡,不敢在言。
但兰时那蛊惑的眼神,示意她说下去。
嘴比脑子快。
“卖给弟子的老妇说,这是一种情人之间,见了之后会忍不住亲吻的花…….”
嗤笑。
滚烫的呼吸浸染在戚灼的脸上。
戚灼恍然,兰时在兰因寺出家多年,纵使下不了山,但熬不住会有仰慕他的香客带上山,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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