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时:“小像?”
"就是将经中要义绘成场景画,由经变画,让阅经者能更深刻、准确地体悟。"
佛经庄严,经文中倒是也有此种画像,不过若是将整本经文画成画去注解,倒是闻所未闻。
兰时略作思量可行性:“你来画?”
戚灼信心满满:"若师父信得过弟子。"
兰时算时辰:“可是明日便要交付,时辰紧迫。”
戚灼在军中惯会鼓舞人心,习惯性地轻拍对方手背:"师父宽心,一夜足矣。"
兰时面不改容挪开手:"如此仓促,可会失了形神?"
待兰时飞快挪开,戚灼在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又占了怎样的小便宜,嘴角翘的星火撩人:“这种拓印的小像,无需填色,只需勾勒形貌场景而已,弟子快则一盏茶便能一副。只是今夜要劳累师父陪弟子挑灯熬夜了,需要及时更正弟子领会不当之处。”
兰时声色如磐石坠露:“好。”
这般爽快应允,倒叫向来也直来直去的戚灼有些自愧不如了,他的决断之快,竟不过转念之间。
出于闯祸后遗症,她不由的多了个心眼:“师父难道不需要与兰溪主持商量一下?”
兰时合上书:“无需。”
戚灼:“师父应该知道,兰溪主持向来对弟子意见很大,若是在他不知晓的情况下,擅自干预经文,会不会迁怒于您。”
兰时:“不会。”
戚灼想的倒是周全:“那今夜弟子与师父同处一室呢?要不要提前与兰溪主持知会一声,弟子实在不愿再领责罚”
兰时似笑非笑,如刀锋挑破戒律:“你除了作画,还想做什么,需要到受罚的程度?”
戚灼哽住:“……。”被兰时纯净与邪念共生的笑意给烙的浑身发烫。
灌下药丸粥,压下歹意的yu念,笑意牵强:“弟子不是被兰溪主持吓怕了,总要未雨绸缪才是。”
兰时轻拂衣袖:“无妨,你且作画即可,余事不必挂怀。”兰时见戚灼用完膳,起身道:“收拾妥当后,来贫僧禅房。贫僧先行一步,做些准备。”
“诶,师父且慢。”戚灼急唤。
兰时:“怎么?”
戚灼软下语气:"您….可是忘了什么?"
从谈话开始,兰时故意不提,似乎就想看看戚灼会憋到何时:“贫僧忘了什么?”
戚灼咬了咬后槽牙,表面不显露山水,提了一个字:“祈…..?”
兰时:“祈…..?”
戚灼攥紧拳头:"福…..?"
兰时:"福…..?"
戚灼:“师父,您在逗弟子?”
似乎很满意她百爪挠心的模样,兰时嘴角微扬:“今日午后,贫僧已照你所言,亲自送去了。”
这么麻利?
戚灼浑身一松,此人真是越来越让她意外了。
兰时:“没做对?”
“不是….。”戚灼挑眉如拉满的弓弦突然松懈,挑衅中透着一丝慵懒的试探:“只是好奇,师父为何如此宠溺弟子,——弟子说什么,师父便照做什么。”
兰时那随风摇摆的衣袂如坠入无底深潭,静修之姿硬压下不耐的暗涌情绪:“怀月怎么想,便怎么是吧。”
直到兰时的身影消失,戚灼都没从兰时方才最后那句话里回过神来。
什么意思?
"任我误会?"
别太荒谬。
兰因寺方丈兰时,十方世界公认的佛祖转世,云端之上的存在,要动情了?
戚灼对着水缸照了照虎背熊腰,完全跟过去风姿相差甚远的模样,这般模样,也能迷人?
一个走路没声,严肃到跟谁都欠她钱一样的女子近前道:“怀月居士,奴婢爻阴,我们小姐想邀您房中叙话。”
戚灼一眼认得出来,宋听禾的人。
她不是孤身前来吗?
难不成昨夜被揍怕了?
此人就是那夜跟她树上交手,因自己疏于锻炼且身形受限,竟让在眼皮子下脱逃的女子。
戚灼不由得为难心起:“爻,世间竟有此姓?倒是闻所未闻。”
爻阴语气倨傲到天上去:“奴婢与兄长乃剖腹遗孤,无姓无氏。这是收养我与兄长的高人起的。”
一出生就克死爹娘,真是不知道有何那么足的底气撑着,戚灼挑眉:“原来如此。不过,事儿不是都给你们小姐办好了,她看到东西理应践诺,我与她,还有何可说?”
爻阴全当没听见,只抬手作引路状。
这样野马般烈性的人物,恰是戚灼在军营中最喜驯服的,非但不移步,反而悠然坐回了石凳之上,故作无视。
爻阴可不是温言相劝之辈,明目张胆的加重语气,刻意提醒:“戚姑娘莫不是忘了——自己何等身份?”
拿女扮男装的身份做要挟?
面对这份目中无人的强势。
戚灼兴致一下子就上来了:“好啊,上回你半夜行鬼祟之事,老娘放你一马,倒让你真生出逃出生天的错觉了。”
爻阴一抱拳:“得罪了。”
槐花树如炸开的白雪。
爻阴拧腰闪过鞭腿,手刀劈向戚灼肋下三寸。
戚灼手里不知何时多出来一把青砖碎石,碎屑混着槐花叶迷了爻阴视线,向眼睛甩过来。
就在爻阴意识到不对,正要用手遮挡时。
戚灼旋身肘击,将爻阴打了个踉跄。
爻阴恼怒:“你耍诈!”
戚灼甩了甩手上沾上的碎石灰,做了个挑衅的手势:“笑话,只许你阴别人?记住,这招叫因果循环。”
爻阴气不过,似乎在在她手下从无败绩。顺手捡起一根笔直粗壮带着密麻小刺的槐树枝当做剑,闪电般劈过来。
戚灼故意退后几步,装作险险躲过时,背后是一座十米高的假山景石。
以爻阴的速度,不及时刹住,定会将这假山石毁坏。
鉴于自己主人的态度对戚灼只是教训,但绝对不可以毁坏四中的一花一木,提了口气,提前收了力,轻蹬石后翻,槐树枝折成好几节,才算是不伤假山景石分毫。
与此同时,戚灼瞅准爻阴收力时机,拳头如暴雨倾泻,直毁对方肋下各处。
爻阴被戚灼铁拳痛打到指甲抠进她的肩膀。
有伤在身的戚灼也没好多少,拳头一下轻了好几个度。
发现端倪的爻阴,在戚灼反应过来之后,竟也不闪避,继续咬牙还击之时,爻阴也是咬牙绝不松开,在她伤口上的一个劲儿轮番下死手。
肩膀,青灰色的僧袍顷刻被染红,顺着爻阴甲缝隙里渗出的血珠滴滴落地,然后了白雪般的槐花。
这是一场比谁更狠,更能忍的搏斗。
大半个身子已经被血染红,戚灼的半只眼睛,也泛起爆裂的红血丝,她来自于战场,在战场之上杀敌无数的她难有对手,今日,居然让她在一个婢女身上找到了挫败感。而爻阴俨然也忘记来意,估计也没想到戚灼如此难对付,,
不难看出,两人,不约而同都起了杀意。
十分强大。
戚灼毫不犹豫抬手就向爻阴胫骨劈去。
爻阴预判般,不得不松开禁锢戚灼肩膀的手,低头一闪,一转。
半截褪色红绳从对方领口,绳头系着一枚盘着金蛇的朱雀翎。
这躲闪圆滑的招式……。
戚灼杀招突然迟滞半拍,改为伸手去拽爻阴领口上的红绳。
爻阴还在暗自庆幸预判戚灼招式,正要将戚灼教训一番,却不料脖子一空,更是被她杀招的一手刀,改为拽绳,又改成了留她一命的一掌。
一个瞬间更替三种招式,鬼影般的速度,爻阴此生仅在一人身上见过。
整个人被戚灼一记铁掌拍向槐花树,而这一掌居然将一人粗的树,内力大到拍折。
震得满树槐花,对着两个人暴雪而下,大树歪断,连带那跟一番建造另一个世界的假山石景都被牵连。
轰然。
又是一番惊天动地。
戚灼此刻无暇顾及自己闯下的大祸,她手握红绳,一把扼住爻阴的脖颈。
爻阴表满脸不服地想要起身再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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