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唇瓣第二次压下来时,戚灼忽然想通了。
一败涂地的感情,烂到不能再烂的人生,彻底放纵一次又何妨?
总放不开,她到底在给谁守节?过不了那个坎儿,及时行乐不好吗?
然。
正待戚灼闭眼。
兰时却在她的唇间蓦地停住。
呼吸急促滚烫,戚灼从他眼中看出了失控的暗火。那火被死死憋着,烧得他汗珠子从额角滚下来,滴在她眉骨,然后滑进眼角,混着她眼底微湿的潮气,像泪似的,涩着落到他按在她脸颊的手背上。
湿痕相溶。
若说方才的失控一吻,是他守戒心防碎裂的第一道裂纹。那么现在极度克制的汗,就是那第二道裂纹,亦是两人魂魄相缠的见证。
催|情的东西让他迟迟得不到宣泄,痛苦且难以忍受的瞳仁发紧,睫毛抖得厉害。他没攥拳,没失去理智,更是没胡言乱语,只是紧攥着她的手腕不放,僵在她的上方,一动不动。
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而那因为动情渗出的薄汗,凝成一层化不开的枷锁。
偏生在与戚灼的无声对峙中,受不了她似淬了火的针,一下下扎进他死守的清明里。
兰时猛地闭眼,舌尖抵死后槽牙,咬得牙龈发麻,血腥味霎时漫上来,才堪堪压下喉间那点烫人的渴。
这种近在咫尺的解药,简直是万劫不复,是寸寸凌迟。
戚灼悄悄挣了一下,手腕却被攥得更紧了,骨头酸疼。
忽的。
他口中渗出一滴血,落到她的唇上,像春花骤然绽开,娇艳刺眼。如汗水泪水融合般,这克制的血,又是另一种想将对方揉进怀中的第三道裂纹。
戚灼近距离凝望兰时在濒临失控的边缘,还能用刺痛逼回神智,把自己往戒律里再按一分。
她真是没想到,兰时的定力熬到极致,偏还能再逼自己一程,再加一道枷锁。
宁肯咬舌清醒,也不肯再动她一毫。
这张紧绷清禁|欲绝的脸,此刻倒真成功引起她的兴致。
看戏般,抬手勾住他脖子就往自己这边带,轻而易举的距离想盘咬上他的唇——却被他一把捂住了嘴。
察觉在同处一室早晚会失控,兰时撑着起身下床,胡乱拢好衣襟,步伐踉跄也顾不上,只想赶紧逃出这屋子。
戚灼现在是实打实佩服他的定力了,扬声调侃:“师父是嫌弟子粗鄙,要去找小情人解闷?”
当无奈感漫上来,连解释都嫌费力。
兰时打开门,冷风相裹,神智稍清:“我去清业窟,净心。”
竹林,冷潭?
戚灼一下子想到了回山上的目的。
也手忙脚乱下了床穿鞋:“师父等等弟子,弟子也去。”
兰时喉咙烧得发疼,声音哑的不像话:“你我同去,不妥。”
“可弟子也中了香啊,”她故意拖长调子,“这种事自己来,手很累。”
听听!
说的这都是什么。
似乎就是喜欢看他失控,看他本能难自制。
戚灼故意:“哎呀,弟子忘记师父没有成过亲,又非红尘中人,自然是不能感同身受弟子现在情潮翻涌,燥热焚身,可比师父难受加倍呢。”
兰时立在门前,冷风吹着他的脸,唇间的笑意浅得像层薄冰,一戳就碎,却露出锋利:“成过亲很光彩?怎不下山找你前夫要解药?”
“师父这话,怎么听着像是在吃味?”
兰时深吸一口气,刚要稳神,软乎乎的胳膊就贴了上来——带着点丰腴的弧度,勾住他颈侧肌肤。
朱砂唇凑得极近,微张着吐气:“师父,弟子成过亲,精通床笫之术。要不要试试?保准师父终身难忘。”
张口闭口成过亲。
这是多想让他清清楚楚、深入肺腑地知道,她曾经与另一个男人,夜夜坦诚相对过。
兰时刚拽回的一点理智,险些又崩了。
几乎是夺门而出,生怕再被她的污言秽语折腾的失控。
戚灼紧随着追出去。
想等着兰时入了冷潭,她要去附近寻找竹屋。
师徒两人的步调,都有些像喝醉了酒,摇摇晃晃。兰时对她避她如蛇蝎,总是与她拉开好大一块距离。
可这种躲避,对戚灼来说简直比那些龌龊玩意儿更带劲。
“师父,方才强吻弟子的时候,可不是这态度啊?”
果不其然,这位高高在上的佛子身形僵住,脚步却没停,反倒扶着树走得更快了。
戚灼症状比兰时轻,可有伤在身,也追不上多快。
“师父,上次箭雨亲弟子算是无意,今天这次算什么?是早就对弟子存了这种心思吗?”
明显的,兰时身形僵的更厉害了。
细雨中,戚灼悄悄笑了一下,原来这和尚吃死皮赖脸,虎狼之词这一套。
既然你想躲,非要让你躲不掉。
她扯着嗓子喊:“师父走这么快,是打算不对弟子负责了?”
兰时终于停住,沙哑的气音刚到喉口,又被他咽回去,只觉一股无力,吐不出一字,只好拿眼神瞪她:切莫猖狂,想闹得满寺风雨,后果她担待的起吗?
戚灼一把环住了他劲瘦的腰身,拉着长调:“一个月泡两次冷泉,师父箭伤还没有彻底恢复,就不怕进去出不来?”
太担心自己再做出什么荒唐事来,这回是用了全力推她。竟忘了戚灼重伤在身,哪受得住这力道。
重重摔在地,把戚灼给摔蒙了。
兰时也懵了瞬,催|情药物作用下,他根本无法控制自己力度大小。想要伸出去的手,又怕一碰,被她不知死活的缠上,微妙的收了回来。
他绷着脸,压着蠢|蠢|欲|动|的嗓音:“回去。”顿了顿,又补了句,“别跟来。”
若是跟来,他这次真无法保证还能继续清明。
戚灼还记挂着内后藏尸地,挣扎着起身,语气执拗:“师父是打算不管弟子死活了吗?”
“你身上有伤,如何泡的了冷潭!”说出这句话时,兰时已经染上了不耐烦的怒气跟着急。
他走一步,她非要跟一步:“那师父说,弟子怎么办?您不让弟子碰,还不允弟子泡冷潭水,您是要生生憋死弟子吗?”说到最后,声音都拔高了些。
一股子邪火,猛地窜上兰时头顶,嗓门比她更大,气势更足:“你三番五次逾举,当真以为贫僧不敢破这戒?”
威胁?
戚灼的擅长领域,吼回去:“那就试试啊,让弟子看看,师父如何敢破这个戒!”
翻涌如怒涛。
戚灼盯着对面的兰时,他眼底流露出先前从未有过的挣扎痛苦,却半步不敢挪。
两人相隔不过三尺地,偏生像隔了道无形的戒线。线这边,是他二十载青灯古佛,木鱼声敲出来的清明;线那边,是她鬓边软发,眼底星子,是焚身的yu,是难以逃脱的劫难。
一步跨过去,半生清修便碎作尘埃。
值得吗?
心底疯魔的念头质问。
不过谎言罢了,何必当真!
“贫僧见你眼疾已愈,自己回屋。”兰时掩尽眼底余潮,语气冷硬,“若真如你所说那般难忍,即刻下山寻法子吧。”
他到底是在说什么。
落下这句话后,他连戚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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