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临湘以为齐南笙是单纯被烟给呛到了,给他草草弄好了头发,打湿了一块布巾折好塞到他的手里。
继续小声哄人一般道:“把鼻子和嘴堵上,再耐心等一下,马上就好嗷~,人再多一些我们就混出去。”
游临湘顿了顿,看了一眼齐南笙那双瞪得挺大,但根本看不见的眼睛,伸手在他的眼睛旁边轻轻点了一下,说道:“外面烟大,眼睛闭上吧,等一下我拉着你出去。”
反正齐南笙已经瞎了,睁着眼睛也没有用,还被烟呛。
这也是游临湘日常习惯性的小动作,在任何生物之间,肢体的触碰都是拉近关系最好的方式。
尤其饲养小兽的时候,抚摸、触碰和拥抱,是让小东西熟悉自己气味最好的途径。
因此她做得自然而亲昵,齐南笙眼尾被戳,眼睛不受控地乱眨,嘴唇动了动,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实在不习惯有人跟他动手动脚。
游临湘说完,也用湿布把自己的口鼻堵上,而后拉住了齐南笙的手臂。
外面嘈杂的人声和敲锣警示连成激烈的鼓点,火势很快扩大。
游临湘眯着眼,在有人拿着灭火的水桶和水盆冲进来时,她拉着齐南笙跑出去。
瞅准时机又敲晕了两个,就地取材,捻了烧过的器物之上的黑灰,抹在脸上,而后抢了水桶,又往齐南笙的手里塞了个水盆,两个人混在忙乱灭火的下人中间,顺利地出了门。
他们出门后,跟随着脚步匆匆的取水大部队,朝着旁边一处院子的荷花池走去。
一开始是游临湘拉着齐南笙的手臂,中途齐南笙因为身上的伤有些体力不支,踉跄一下险些趴在地上,被游临湘眼疾手快地捞起来。
而后就变成了游临湘半架半搂着他,夜色之中不甚明亮的庭院灯光掩护两个人,悄悄地远离了取水灭火的大部队。
游临湘并不熟悉齐家的地形,齐南笙的眼睛又瞎了没法指路,她打算找到哪个门就走哪个门,总能出去的。
转了几个小门,到了一处僻静漆黑的窄路,游临湘眼观六路,架着齐南笙贴着墙边走。
但是才走了几步,齐南笙就开口问:“你是在往西南走吗?西南门有修士把守,虽然只是几个灵根杂得不堪入道的低阶看门狗,你那点蛮力也敌不过。”
游临湘:“……”
游临湘的脚步绊了一下:“这边是西南吗?”
她天生方向感极差,只知道上下左右,分不清东南西北。
“你不会辨别方向。”齐南笙语气肯定地说。
“……我是分不清,你能分得清就行啊。”
她感知到齐南笙的身体在发抖,显然已经走不动了,把他的胳膊又朝着自己的肩膀上架了一下,将他的腰搂得更紧一些,供他借力。
问他:“那你说,朝哪边走?”
齐南笙顿了顿,道:“哪个门也出不去,我四弟……齐南沐心思缜密至极,你放了火,妄图混淆视听,却迷惑不了他的判断。”
“一旦确认火场没有你我的尸身,他就会派家中修士守住每一个宅门,再派人搜索宅内的每一个角落,连只老鼠都不会放过。”
越说他们越没希望,游临湘的头皮都听麻了。
又听齐南笙问:“你有同伙吗?”
“啊?”游临湘一脑门子雾水。
齐南笙咬了咬嘴唇,顿了顿又换了个说辞:“有人来救你吗?”
游临湘:“没有。我是被人强行捆了灌了药抬过来的。”
齐南笙声音无波无澜道:“我猜也是。游泽那老狗,不可能将看重的女儿送来嫁我这个废人。”
齐南笙架在游临湘身上的手臂动了动,正压到游临湘背后的肉瘤,说道:“你是个天生的畸形儿,游泽必定以你为耻。”
齐南笙面上露出真实的疑惑,问道:“他为什么没有把你杀了?还能容你活到现在?”
游临湘笑了。
她那么好的脾气,都被活活气笑了。
原来不是她的错觉,这齐家三公子就是在挑衅她!
她把齐南笙的手臂从自己肩膀上甩下去,挽了挽袖子开口说:“宝贝儿,依我看咱们两个别跑了,把你袖口里的小匕首掏出来,咱们两个再打一场,看看被你弟弟发现之前,咱们两个先死的是谁怎么样?”
先说她连齐家的看门狗都不如,然后说她不辨方向,现在直接说她是个畸形儿,还问她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游临湘从生下来开始,遭受过无数的恶意,小时候没有能力反击,她也会想方设法地报复回去,后来驯兽在家族里面出了名,灵兽对辅助修炼大有裨益,有求于她的人开始变多,没谁再当面羞辱她了。
这么多年了,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脸贴着脸地挑衅她。
齐南笙被甩开之后,踉跄了几下,扶住了旁边的一棵小树。
他看不见,但是眼神有些无辜地看向游临湘的方向,嘴唇动了动,而后抿得平直。
他是又说错了什么话吗?
齐南笙是齐家的天才根苗,从小受尽万千宠爱,全族的资源都任由他取用,他也算天生温良,这般的纵容,也并没有给他养成什么无法无天的性格。
但是他因为不需要去讨好结交任何人,所以他说话从不会顾忌任何人的情绪,无论任何事他都是照实了说的。
他母亲在世的时候,会提醒他尽量不要说话,说话也要惜字如金。
专门要再留他两年,迟些送他去仙盟入学,也是为了教他婉转说话。
但是他母亲已经被游泽那老狗给害死了。
没有人再提醒他什么时候该说话,什么时候不该说,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
想起娘亲,齐南笙心如刀割,他娘亲死得尸骨无存,连魂魄都未能召回,想来是魂飞魄散了。
而他现在已经成了个废人,苟延残喘报仇无望,还要跟仇人的女儿混迹在一起乞求一线生机……
齐南笙一时间气血翻涌,粉碎的经脉和损伤的脏器反噬,一口腥甜顺着喉咙涌了上来。
噗地喷出了一口血。
游临湘才刚刚挽好袖口蓄势待发,见状眼睛一瞪。
她还没怎么样呢,他这个满嘴刻毒的怎么先吐血了?
两个人毕竟有婚契在身,这逃命的关口上,他要是突然死了,影响了她的身体就麻烦了。
游临湘忙上前来,在齐南笙跪倒在地前,又把他给抱住了。
手掌在他的背后顺气一样抚过,大度地说:“好了好了嗷~,你也没什么恶意,我不跟你计较,这是你家,你肯定熟悉,你快说我们到底往哪边走?”
游临湘长成这副不人不鬼的模样,什么险恶人心都见识过。她对人的恶意和善意都极其敏感,她也确实没有在齐南笙的身上感受到蓄意戳心的歹毒之意。
齐三公子大概是天生就不会说人话。
天才嘛,或多或少都有那么点毛病。
游临湘家中那几个杂灵根杂得比狗强不了多少的兄长,还要恃才傲物呢,可以理解。
齐南笙半伏在游临湘的肩头,这一口血吐出来,阻滞的气血反倒是通畅了一些。
他深吸一口气,积攒了些许力气,开口声音有些嘶哑道:“我们折返回去,方才取水灭火的那个荷花池,池水是挖渠从山上引来,池底有能供人游过的通道,直通院外后山。”
游临湘闻言是真有点急了:“那你方才怎么不说?在这里耽搁这么久!”
早说他们早跑出去了!
齐南笙调整了一下姿势,勉力想自己站直,但最后还是没力气,索性手臂继续半搂着游临湘。
又有气无力地说:“方才不行,火势才起,取水的人太多,我们入水会被发现。”
“现在火势已然冲天,救无可救,齐南沐也发现了我们并未葬身火海,自会调遣所有人手,堵住各门,还会召集所有的下人一一辨认,谨防我们混在下人之中逃匿。”
齐南笙把脸转向游临湘,看不见的双眼一片澄净和镇定。
他笃定道:“我们现在折返过去,才能正好避开人群。”
齐南笙跟着游临湘换了下人的衣物逃出来,就已经算计好了他弟弟齐南沐反应过来后,调遣人守门和搜查他们的时间差。
只不过他不打算跟拉着他无头苍蝇一样乱撞的游临湘解释什么。
他做事从来不跟任何人解释。
他又问游临湘:“你会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