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你假好心!就是你放鸟来欺负我!”白巧巧倔强的声音盖住了宗竹还未完全落下的声音,“你也是!你既然知道不能向大师姐告状,却一直冷眼旁观,看我沦落成这样,你很得意,是不是?”
越说,她越来劲,宗竹几次想开口都被她拿抬高的声音压了下去:“我知道了,你嫉妒我!嫉妒我天赋比你好,怕我比你后入门却比你先结婴!怕我比你在宗门里更受重视,所以,你要在一开始就打压我!”
“凭你?”苏沐气笑了。
“师父!我才是你的亲徒弟啊!你之前还说我天赋是这批弟子中最好的,百年难遇,怎么总帮着别人?”倔强的眼泪哗哗地流,白巧巧据理力争。
“百年难遇么?宗竹也是。”苏沐冷哼,心里的气又往上涌了。
同样是百年难遇的好苗子,瞧瞧人家宗竹?
恨不得把这一个丢去回炉重造!
“不不不,弟子入门一百五十年整,新收的百年难遇天赋弟子已有大十几个。弟子,只是其中区区一员。”宗竹臊红了脸,温声解释,“真正称上天才的,得是谢佐师弟。入门不过百年,已是半步化神,这样的天赋,怕是千年……万年难遇。”
啥?!
宗竹每多说一句话,白巧巧就多呆一分。
他说的字,每一个都很好听懂,怎么凑在一起,就认不得了呢?
一百五十年里,新收了大十几个百年难遇的天才?
确定没算错?
谢佐……
这个名字,白巧巧倒不陌生。
天才之名如雷贯耳,十六岁入门之日当场结丹,被掌门破格收为亲传弟子!
同样是十六岁,怎么他是万年难遇的天才,她就只是百年难遇的烂大街?!
“我不服!”下意识的,她喊出来了。
“你瞧瞧。”额上青筋直跳,苏沐向许拙诉苦,“简直朽木不可雕!”
“师父……”白巧巧以为自己听错了,满眼震惊。
她期期艾艾等了半个月的“救命稻草”,就这么沉了?
不仅仅沉了,还像根棒槌一样反过来敲了她一闷棍……
眨眼间,她不仅不再是天才,还是根朽木?!
那只盘在穿着不讲究少女头上的小黑鸟,飞过来围着她转了一圈一圈又一圈。
“呱……呱……”这叫声,好像在看她热闹似的。
“雕过了?”许拙轻笑着觑她一眼,问苏沐。
“苏峰主收了她为弟子后就外出,接引入门的事,是弟子做的。 ”宗竹仔细解释,“弟子详细说了每一第宗规,并给他们每人发了一份宗规玉简。玉简上,都有您的画像。”
换句话说,苏沐虽然没雕她,但他雕了。
他讲的宗规,白巧巧没听一句。
不仅没听,被放逐到外门去的这半个月,连宗规玉简都有看过。
“这逆徒!但凡听过一句,或是看过一眼,都不至于到现在还不知错!”苏沐恨得牙痒痒。
“啾啾啾!”小黑鸟轻轻落到许拙肩上,发出如麻雀般轻亮的声音。
别管了别管了。
快点扫完还要回去浇花哩。
灵米!
灵米快熟了,不及时收,要招鸟惦记的!
“行。你的徒弟,你考量清楚就好。”轻轻叹一声,许拙转身,垂眸往前仔细扫地。
目送许拙离开,苏沐已是完全不耐:“滚吧。好好做你的外门杂役,我就当没收过你。”
“不不不,师父,我知道错了……”匆忙抓住苏沐快要消失的裙摆,白巧巧一点脾气也无了。
“你错哪儿了?”看她小心翼翼的样子像是野外遇到的向人求救的可怜猫儿,苏沐放下抬起的脚,问她。
我哪儿知道错哪儿了?
死脑子,快转啊!
用力往地面一磕头,白巧巧道:“我不该不听宗师兄的话,不该不看宗规,不该顶撞师父……只要师父能消气,让弟子做什么都可以,求师父别不要我……”
“当真让你做什么都可以?”
看宗竹主动往后退了两步,一点不想干涉的样子,苏沐轻叹一声,问道。
“是是是。师父,徒儿再也不敢了……”说话间,地面上已经有了一片鲜红的印记。
“别磕了……”苏沐赶紧抬腿拦住她还要往下磕的头,“磕脏了地,大师姐还得打扫。”
一泡泪悬在眼下,要垂不垂。
白巧巧有点懵。
什么?
这地,是大师姐打扫?
不过,这点疑问只一瞬间就暂时被压下,她顺着苏沐的力道抬起头来,一脸孺慕:“我听师父的。”
这可怜样……谁顶得住?
这一瞬间,苏沐想到了当年的自己,躲在丹房里哭得一塌糊涂,被许拙发现……
“如果你能让玄羽收下你的道歉,我就允你回外门。”
哈?!
“呱?!”
正叼着一张黄黄的东西飞过来,小黑鸟听到这句话,惊得张开嘴,黄色的符纸倏地落下。
爷就是回来送个东西,点爷名做什么?
给爷这么大压力……
吓到鸟了哇!
和它同样震惊的,是白巧巧:“让我向她道歉?凭什么?”
“你不愿?”苏沐已经没耐心解释,捞住小黑鸟落下的符,转头问鸟,“给谁的?”
“啾啾!”自觉掉了面子的小黑鸟闪电般地从她掌心掠过,叼起那张黄得发光的符纸飞向宗竹。
既松一口气,又有些遗憾,苏沐提醒接了符纸后发愣的宗竹:“大师姐给你的贺礼,好好收着吧。”
“是……”宗竹苦笑着行礼。
平安符!
大师姐给他一张平安符当贺礼,那说明他最近会有一次危及性命的经历……
真不知是当哭还是当笑。
经这一打岔,苏沐再没有留下来的心思了。
转身,割下那片还被白巧巧拽着的裙摆,她大步离去。
“师父!”
白巧巧惊慌,还想再说什么做什么,却被赶来的两人按住。
“宗师兄,半路上被她用遁地符跑了……”两名被安排送白巧巧回外门的弟子急忙解释。
真不是他们不认真办事,实在是这个白巧巧太狡猾,转身惊喜叫“师父”的样子,让他们以为苏沐真的来了。
就在他们转身向苏沐行礼的短暂时间,人跑了,空中留着遁地符还没完全散去的灵力波动气息。
“将她送回外门吧。”此时的宗竹已经没了刚结婴时的激动,看起来比平日里还要沉稳。
一张保命的“平安符”,把他刚有点要往上飘的心,又压了下去。
“送去之后,你们也快些回来,勤加修炼,早日结婴。”他叮嘱。
修仙入门容易,越往后提升越慢。
他入门前就已结丹,如今才元婴,太慢了。
“为什么?”白巧巧不敢置信地抓着那片布料,眼泪又流了下来,“明明是那只鸟欺负我……为什么还要我去道歉?为什么都欺负我?”
正要离开的宗竹,听到她这话,愣了一下:“你不会到现在都还没明白吧?”
看白巧巧的样子,显然是还没明白的。
不等她回答,他又问押着她的两位师弟:“张师弟、赵师弟,你们可知她为什么受罚?”
“当然知道啊!内门里谁不知道?”张平和赵安立刻你一言我一语把话说开了。
“她刚入门就违反宗规,打扰大师姐干活。还缠着大师姐要说法……”
“玄羽护主,拦她,又没伤她,她还想要玄羽的命。太恶毒了!”
“赵师弟说得对!”
“大师姐不认她的内门弟子身份,能让她在外门待着都是网开一面了。”
“苏峰主当时不在,以苏峰主对大师姐的恭敬,只怕直接把她逐出师门,连外门都不待了。”
“赵师弟说得对!苏峰主回来半个月了,就在紫琼峰待了半个月!”
“我悄悄去瞧去,是在大师姐院门外跪了半个月……”
“嗯……赵师弟说得对。”
许拙打扫的身影越走越远,仿佛没听到他们说了些什么。
但在他们开始说的时候,蹲在许拙头上的小黑鸟就飞到离他们不远处的树丫上歪头瞧着他们,等他们各自离开后,才打了个哈欠,重新回到许拙的头上盘着。
“这俩孩子倒是有意思。”收了扫帚,许拙转身,看向惩戒堂的方向,神色微动,“还魂草用了。”
“啾啾啾啾!”她接住落到自己掌心像小麻雀一样啾啾急叫的小黑鸟,“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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