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那人久久不答,路萨伊的眼中全是傲慢:“哼,既然贪生怕死,又何必觊觎西域?”
他用那冰冷的刀锋描绘着男人清瘦的轮廓:“你若是跪地求饶,再叫我三声爷爷,我便好心留你个全尸!”
语落,追随路萨伊而来的那几个匈奴人都狂放地笑出了声:
“汉朝人天生就是软骨头!”
“没错,他们那个狗皇帝坐在深宫里跟个娘们儿似的,凭什么同咱们大单于争夺天下?”
“一刀毙命只怕是便宜了他,大使一定要让他见识见识咱们匈奴人的刀法功夫!”
“哈哈哈,没错,刻花剔骨,让他永世不得投胎!”
······
匈奴人越说越兴奋,在场的姑师人却都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住口!”
人群中突然冒出一句女声,听得出她很紧张,声线不可抑制的颤抖着,仿佛绷到了极致的琴弦:
“两国相争,不斩来使,这是西域流传了千百年的规矩!你们匈奴难道要仗着自己兵强马壮就无视一切?天神不会饶恕你们的!”
语落,场内顿时陷入一片死寂。
萨罕那的眼中翻腾着骇人的杀气,这个楼兰公主简直是死有余辜!!
博格达气急败坏地拽着阿芙的手,今晚的她活脱脱就是个疯子,处处挑衅匈奴,当真要坏了姑师的大事!
“你得罪了匈奴大使,当心人家灭了楼兰!”
阿芙努力挣扎着,奈何胳膊拧不过大腿,博格达屈膝委身将她扛在了肩膀上,混乱中,龇牙咧嘴的小赤狐也被仆人用捕网死死的困住了。
眼看“捣乱”的人终于被带出了宴会,萨罕那这才扬起笑脸对匈奴大使道:
“大单于威震四方,自然不必将这些中原人放在眼中,往后我姑师将忠心追随匈奴的脚步,统一西域占领中原!今夜便用这三个汉人的头颅祭天,祝愿尊贵的大单于洪福齐天,万寿无疆!”
说话间,他恭恭敬敬地将宝刀递到了路萨伊的手中。
宾客们皆面露恐惧之色,只见冷光一闪而过,胆小者急忙闭起双眼,生怕目睹这残忍的一幕。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刀锋落下的前一刻,原本被羁押的汉朝男子突然纵身一跃,宛若一只蓄势待发的猎豹,生猛地撞向了毫无防备的路萨伊。
后者重重倒地的同时,那男子竟以从靴筒内抽出一把宝蓝色的匕首狠狠地插入了匈奴大使的喉管。
顷刻间,鲜血飞溅。
宋鹤眠只觉眼前一红,那股温热而黏腻的触感扑面而来,但正是这股血腥之气点燃了他内心积蓄已久的愤怒,报仇雪恨的念头像是喷涌的岩浆,他死死压住路萨伊的身躯,掌根持续发力,直到对方彻底毙命。
萨罕那惊恐地看着眼前这一幕,一切发生的太快,他根本来不及反应,眼看场面陷入了混乱,他只能颤颤巍巍地往后躲,可一把匕首却像是早就计划好了一样,端端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萨罕那顿时冷汗直冒:“你!你们!究竟要干什么!”
明明羁押了一个月,这三个汉人怎么会突然反抗?
慌忙中,他再仔细去看那个从路萨伊身上站起来的男子,顿觉此人的容貌十分陌生。
人群慌乱的四散逃跑,有不少人都被踩踏在地,发出痛苦的哀嚎,王宫的士兵涌上来想要捉拿这几个汉人,可国王却在他们手中,众人只能持刀对峙,丝毫不敢轻举妄动。
那几个想要保护路萨伊的匈奴人,也被高处飞来的一道道利箭夺走了性命,尸体横七竖八散落在地。
唯独留下了乌尔木。
满脸是血的宋鹤眠拔出匕首,顺势割下一片衣摆,缓缓擦拭着脸上的血迹。
手无兵器的乌尔木踉踉跄跄往后推:“你、你、你、你究竟是什么人!”
在众人惊恐的目光中,宋鹤眠一脚踹翻了熊熊燃烧的火盆,顿时火星四溅,光影明灭中他甩袖转身,将腰间的旄节往地上一插,声如裂帛:
“吾乃大汉天子亲封的西巡使臣宋鹤眠,与姑师国王联手策划了今日这场宴会,为的就是取尔等的狗命!”
乌尔木瞪大了双眼:“什么,这,这居然是一场阴谋!”他不可置信的看向萨罕那:“原来你早就是汉人的走狗了!你这个骗子,居然敢戏弄匈奴单;你、你、你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萨罕那有心辩驳,可霍云的刀刃正顶着他的左后肩胛,那里的衣料已然被划破,冰冷的刀尖贴着皮肉,他的嘴唇不受控制地翕动,喉头干哑,竟是半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当初他的得知汉使携带大量金银器帛欲造访楼兰,一时贪念蒙心派人暗中打劫,原本只是求财,奈何手下的人不知轻重,将使团的人砍杀大半,听闻那带队使臣宋大人命丧大漠。萨罕那索性一不做二不休,主动归顺匈奴,他特意留下了霍云那三人的性命,以便获得大单于的信任。
岂料······
他阴鸷的目光落在这个满脸是血的男人身上,汉使竟然还活着!
一个月过去了,他居然没死?
茫茫大漠,当真有奇迹?
宋鹤眠将匕首抵在乌尔木的脖颈上:“回去告诉你们单于,从今往后见汉使节杖如见汉家天子,下马、跪地、让道!再敢不敬,我汉军北上之日便拿他的头颅当酒器!”
语落,乌尔木却久久愣在了原地,他诧异地盯着眼前这个书生气质的男子,他怎么能?他怎么敢?
“听不懂?”手持长刀的刘闯厉声质问:“那就先割了你的耳朵来泡酒!”
语落,几乎是一霎那间,乌尔木的右耳就“吧嗒”一声落了地。
“啊!”
他声嘶力竭地叫出声,双手捂着鲜血直流的伤口连连跪地求饶!
“汉使饶命,汉使饶命!我听懂了,全都听懂了!”
那肥硕的身躯跪在宋鹤眠脚下,犹如一只巨大的老鼠。
刘闯用刀尖催促他:“听懂了就连夜滚回你的匈奴大营去!”
乌尔木如蒙大赦,踉踉跄跄起身往外跑去。
方才还歌舞升平的中庭,顿时乱成了一锅粥,匈奴人的血水一路往下流淌,形成了一道蜿蜒的血路,一直流向中央的活水池,好端端一汪碧泉霎那间成了腥红的沼泽。
宋鹤眠环顾四周,却不见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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