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袍人的目光都转向角落的兰溪。
“你们没发现吗?十方界是她打开的,不是我,那根枯枝在她手里亮过,她能进入十方界,她身上有春神的气息……她和春神的联系,你们恐怕做梦都想不到。”
黑袍人沉默着看向兰溪,上下打量了一番兰溪,随即挥了挥手。
“那就让她来。”
兰溪被人从地上拽起来,踉跄着被推到法阵中央,她却没有动,而是抬头看向黑袍人:“我可以帮你们,你们把其他人放了。”
“你没有说不的权利。”黑袍人冷笑一声,旁边的柳梢和青羽被人从地上拽了起来,吃痛地闷哼一声。
“他们的死活,就看你一念之间,等你打开了十方界,我们自会放了他们。”
兰溪握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她低下头,脑子里飞快地想着办法。
她不能和这些人硬拼,也不能帮他们打开十方界,谁知道这些人会不会等她没用了,就把他们都杀了。
她低头目光落在自己的手腕上,哪里不知何时缠着一节细细的藤蔓,藤蔓从她的袖口探出来,那藤蔓末梢卷着一节枯枝,兰溪接过那节枯枝。
这藤蔓是从十方界里跟着她出来的吗?兰溪来不及细想,她攥着枯枝,抬起头,看见了阿罗。
阿罗被钉在墙上浑身是伤,她看着兰溪,突然露出一个了然的笑,随后嘴唇微动,无声地说了几个字,兰溪读出了口型。
“帮我……”
“帮我脱去束缚。”
兰溪看着阿罗那张痴狂又决绝的脸,她低头深吸一口气,最后还是抬头轻声说:“好。”
兰溪在其他黑袍人注视下开始祭祀,其实她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做,只是握着那根枯枝,将手指划破,然后合掌祈祷,血顺着手腕滴在法阵里,也浸染在腕间的藤蔓上。
血滴在法阵里,突然红光大盛,四周有风涌起,吹得烛火剧烈摇曳,墙壁上那些被抓烂的壁画像活过来一般,扭动着拼成一个完整的形状。
“十方界要开了……这次是界门大开!我等都能进去!”领头的黑衣人变得有些兴奋,他着急地向前迈了几步。
兰溪却在这时收回手,她脸色发白,低着头肩膀不停颤抖着,她身子晃了一下,然后软软地倒下去,整个人趴在法阵边缘,一动不动。
“怎么回事?”黑袍人皱眉。
一个手下上前探了探兰溪的鼻息道:“晕过去了,看来是失血太多。”
“就差最后一步了,我来弄醒她!”那黑袍人十分不耐烦地上前。
就在黑袍人抓住兰溪的肩膀时,兰溪猛地睁开眼。
她快速攥住那人的手腕,借力站起来,拼尽全力猛地一推。
“你不是要祭祀吗?自己来啊!”兰溪大喊一声。
黑袍人猝不及防被她推得倒退两步,仰面跌进法阵中央,他的手按进那些流淌的血里,法阵的红光骤然狂涌,像是得到猎物的野兽,死死咬住阵中人。
“不!”黑袍人嘶哑地惨叫一声,他挣扎着想站起来,可法阵死死地吸住他。
兰溪来不及看他,立刻转身奔向墙边的阿罗。
阿罗奄奄一息地挤出声音:“枯枝……把那枯枝给我……”
兰溪抓起地上的枯枝,塞进阿罗被铁链锁住的手里,伴随着黑袍人被法阵吞噬,阿罗的手抓住枯枝的瞬间,身上的铁链开始颤抖碎裂。
她低头看着那根枯枝,嘴角咧开一个很柔的笑,有光从阿罗身上爆发出来,带着毁灭一般的冲击,这个执念笼开始剧烈震动。
阿罗身上困了她几百年的铁链,身体里被种下的咒术,在这一刻寸寸崩解。
“不好,这水鬼要自爆,执念笼要塌了!”其他黑袍人顿觉不对,他们大喊着开始往庙外跑。
兰溪拼尽全力奔向角落里的柳梢和青羽,迅速解开他们身上的绳索,柳梢被解开束缚后,立刻抓住已经半死不活的李兆京,往庙门口拖。
青羽也从地上爬起来帮柳梢,三个人连拖带拽带着李兆京往外跑。
身后,光芒已经吞没了整座庙,屋顶在崩塌,墙壁在碎裂,天崩地裂中一切在化为灰烬,一阵气浪翻涌而来。
兰溪三人被气浪掀飞,在昏天黑地的炫目中,兰溪感觉到一股温热的力量从手腕上涌出来。
那缠在她手上的藤蔓,从她手腕上疯狂地涌出来,变成铺天盖地的触须,如同奔涌而出的潮水,交织缠绕将肆虐的世界隔在身后。
兰溪在黑暗中,感觉到有力量轻轻地拖住她的后背,在她跌落时稳稳地将她接住。
她耳边是轰隆隆的崩塌声,伴随着呼喊声,还有青羽不知道在骂什么的声音,这些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
*
执念笼崩塌后,那些铺天盖地的藤蔓触须撑起了一角安宁,它们在废墟中聚拢,缠绕编织出一扇门,在虚空中缓缓打开。
里面走出一个人,白衣如雪,长发垂落,面容清隽,他脚步很轻,身体却近乎透明,如同一片雪花飘落此地。
阿罗跪在废墟间,她的身体已经开始消散,只剩一缕残留。
“你……为什么还愿意留下我的残魂?”阿罗盯着眼前人发问。
卫祁站在她面前,垂眸看着她,沉静的眼眸像一条流了千年的暗河,他开口。
“阿罗,八百年了,你该醒了。”
阿罗盯着卫祁,他和记忆里的春神已经大不相同了,但那双眼睛里,却还有一如当年的悲悯,阿罗眼里的痴狂散尽。
“大人……你当年……为什么不来救我?”
这个问题萦绕在阿罗身上几百年,化为执念死死缠住她,她终于问出口来。
“阿罗,我劝过你,但你走偏了,你不该把赐福当成特权,把百姓当成牛羊,后来你要得越来越多,恨我不予你长生,恨我吝啬,于是把那些恨浇在旁人身上。”
“你沉河那天,我看见了。”卫祁顿了顿,又平静开口:“但我不会救你。”
阿罗听了这句话,身体猛地一颤,下一秒泪水便涌了出来。
“你对我生了恨,我也恨我自己,正如你所说的,我早就烂在这世间的烂泥里,烂了不知道多少年了……”
“春神已陨,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早已不是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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