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体不会跟着我们一起下来,还在池面。”白筝道,“不过莫田倒是有可能生死难料,怎么,是你好朋友?”
白雾如实答到:“他人不错。”
白筝:“那就一起找找。”
三人还站在二楼对着满地狼藉的客厅琢磨,另一侧,佟喜已经悄无声息摸到男孩房门前,使出神通驱散了门上的木手,一把推开了房门:“开了,过来。”
几人听见响动立刻凑了过去,在门前站定,谁也没有贸然往里迈。
一颗胶囊滚至白雾脚尖,停住,没有引起他的注意。此刻男孩房内,密密麻麻的胶囊堆成了小山。房间正中央的空地上摆放着一张一米长的婴儿床,床顶垂着可爱的卡通玩偶,小玩偶被缝上了眼睛。
房间内,缓缓飘出一阵轻柔的音乐。
佟喜率先走了进去,从婴儿床上拿起一个正在旋转的八音盒,指尖对着某个开关一掐,音乐声戛然而止。
周遭安静下来,其他人这才走了进去。
白筝打量着四周,问白雾:“这房间原本长这样吗?”
白雾摇头:“原本很正常,有床有书桌还有衣柜。”
现在别说书桌和衣柜了,连床都缩小了一倍。
其他人都围到了婴儿床前,白雾挤不进去,索性将目光转向胶囊堆里。他在胶囊堆里东翻西找,摸到了一块冰冷的黑色硬物。将胶囊推开后,露出了一台老旧的电视机,底下还连着一台磁带播放器。
恰在这时,佟喜把八音盒大卸八块,在里面找到了一盘磁带。
白筝兴致冲冲:“快播放试试。”
磁带这玩意和白雾不是一个时代,他只能将操作交给了二位前辈。
佟喜将磁带顺利推了进去,电视屏幕闪过一阵雪花,随机亮起了画面。
画面中正是原本的男孩房,阳光洒在床铺上,窗外风和日丽,静谧安详,只有轻微的电流滋滋声传出。半分钟过去了,一个小男孩坐到镜头前,他面无表情盯了一会,缓缓开口。
“我叫王欣然,今年十三岁,我死了。”
“是被爸爸推下楼摔死的,死在了后院。”
男孩的声音沙哑又拖沓,听得人心理不适。房间内鸦雀无声,所有人屏息听着一个怨灵的自述。
“我从小就被爸爸打骂,因为我不是他想要的儿子。我不喜欢算数,不喜欢运动,但爸爸希望我喜欢,逼了我十三年。”
“我喜欢粉红色,喜欢玩装扮贴纸,喜欢好看的人偶。同学们嘲笑我,爸爸不愿意接受我。为了让我成为他们口中的男子汉,他们逼我吃很苦很苦的药。”
“没人理解我,我只想逃离这里。”
“有一天,我发现家里的杨阿姨偷爸爸的钱,我告诉她,只要她肯带我走,我就不会告诉爸爸。但是杨阿姨告诉爸爸了,告诉爸爸说我想跑。那天,爸爸掐着我的脖子,像这样。”
屏幕里的男孩表情骤然变得凶狠,双手死死掐住了自己纤细的脖颈。
白雾听得难受。他虽然也经常挨妈妈揍,但那是因为他理科实在差的惨不忍睹,妈妈训他,他也左耳进右耳出,从未有过这般绝望。
电视里的男孩不愿放过自己,直到面色青白,才又狰狞着开口。
“那天过后,我开始帮杨阿姨偷东西……我把家里值钱的东西塞到她手里,想让她带我走,哪怕是出了城市就丢下我也可以,我只想要自由……阿姨还是没答应,她又去告诉爸爸了。”
“她说,这段时间家里不见的东西都是被我偷走的。”
听到这,白雾忍不住了:“哇塞?”
白筝:“哇塞。”
男孩放过了自己的脖子,无精打采低垂着头:“我跟爸爸解释,可是爸爸不信,因为杨阿姨和家里沾亲,所以爸爸不想怀疑她。”
“就是那天,爸爸喝了酒,把我按在围栏上威胁我,再不听他的话,就把我丢下去。”
“结果,他松手了。”
“……”
“我真的什么都不想要,我只想要一个自由。”
“……”
“变成这样之后,我杀了爸爸,杀了杨阿姨,可我还是离不开这里。”
“爸爸变成了和我一样的东西,有时他会躲着我,有时又会听我的话。可是没有用,我还是得不到我想要的。”
“你们愿意帮我吗?”
此话一出,白雾敏锐地觉察到,屏幕内的王欣然直直与他对上了视线,似乎在和他对话,有求于他。
鬼使神差间,白雾问出了那个问题:“你现在在哪?”
本以为不会有回应,电视机里却真的传来王欣然的声音:“我就在这里啊。”
“爸爸也在这里。”
“来找我吧。”
电视画面定格在最后一帧,闪烁两下,彻底变成一片雪花,渐渐暗了下去。
佟玉邈询问二位前辈:“下一步我们该怎么走?”
佟喜正对着窗外神游,压根没在听。白筝活动了一下有些发僵的脖子,随口答道:“那就去找他呗。可我总觉得,这个故事不对劲呢?”
白雾思考着:“少了妈妈。”
“啊对。”白筝叉腰,“怎么妈妈从头消失到尾,连提都没提,离婚了?”
白雾看得格外仔细,又回忆起了在花园里捡到的日记,他确信摇了摇头:“没有。刚刚背景里出现了一家三口的合照,只是像素太低了,我只看清个轮廓。”
白筝挽住白雾的肩膀,将重量压在后者身上:“还得是你,心细。”
白雾扯了扯嘴角,只想把这人从自己身上掀走。又无奈眼下真正靠得住的好像也只有他亲戚,这才忍住了手痒,问:“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白筝想了想:“嗯……回去呗。”
“回哪里?”
“池面啊。”白筝说得轻松,“王欣然不是说了在池面等你们?别忘了,你们只用铜钱敲下来了一个怨灵。”
白筝用手指比了个“一”。
白雾嘴角一抽。
还有下一关。
白筝继续加码:“而且,如果按王欣然所说,父子俩都成了怨灵,父亲还总躲着儿子。那他们大概率不是双生,而是主副关系。”
佟喜回过神,一挑眉:“那麻烦果真不小。”
佟玉邈许是从前没碰上过两只怨灵的任务,有些茫然地请教:“什么是双生和主副?”
白筝:“双生怨灵嘛,就像双胞胎,力量相等,能力相等,形成的时间和条件也相等,这个就叫双生。主副怨灵呢就是一只大怨灵带上一只小怨灵,能力有明显的差距,他们之间可能会庇护,也可能会追杀。”
白雾面无表情:“我估计王欣然肯定是想弄死他爸。”
白筝:“被敲下池底的怨灵短时间内很难自己再回去,我估计已经弄死了。”
白雾回想起王欣然说的最后一句话。
“爸爸也在这里,来找我吧。”
八九不离十。
佟玉邈:“弄死之后……会怎样?”
白筝:“主怨灵会实力大增,严格来说不是弄死,而是吸收。恐怕刚才这位父亲最后一丝利用价值已经没了,王欣然怕我们先动手,决定自己先吞噬掉。”
白雾:“……”
也就是说辛辛苦苦一整天,最后什么也没解决,还让两只怨灵合二为一了?好命苦。
佟玉邈倒是毫不悲观,一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样子:“那我们事不宜迟。”
白雾两眼一闭。本来这份苦差事就是赶鸭子上架,吃不好睡不好还要一波三折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
他好想睡觉。
白筝看出了他的想法,捏了捏他的肩膀:“别有压力嘛,你还有个护身符不是?放轻松,干完这一票带你去玩。”
白雾斜眼看他,表达一种死人世界到底哪里好玩的无语。
白筝笑了笑。
笑完,他拍拍白雾头顶:“行了,回去吧。”随即又塞给白雾一枚新的铜钱,悄悄道:“记得帮我们圆一下谎,谢了。”
……
回到池面。阳光从窗外洒进来,落在白雾脸上。重新见光眼睛有些不适应,下意识眯了眯眼。
“咕噜——”
旁边传来异响。
转头一看,佟玉邈尴尬移开视线:“我有点饿了,你不饿吗?”
白雾:“我还好,天生吃得少。”
食物对现在的他来说并不重要,吃那是饱口福,不吃也饿不死。
“那你体质还挺特殊。”佟玉邈纳闷,“两位前辈呢?去哪了。”
“……”白雾面不改色,“可能是想放我们单独历练吧。”
佟玉邈毫不怀疑:“还得是前辈。”
许是见了白雾和前辈关系好,猜测白雾也不是等闲之辈,佟玉邈终于不再惜字如金,反而说啥信啥,也比较好糊弄。
白雾环顾一圈,男孩房终于变回了正常模样,并没有看见背景中出现的相框。自己和佟玉邈正坐在床边。连绵的雨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独属于春末夏初午后的清风声,白雾做了个深呼吸,放松了紧绷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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