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十点多,窗外夜色潜伏,邬献躺在床上撩窗帘玩。
卧室内置一间浴室,传来沥沥水声,邬献在被子里翻了个身,侧趴在床,他已经清洗过了,现在在浴室里的是梁戚。
长期的亲密实则不太舒服,只有在过程中会感到快感,每次结束,邬献都觉得浑身上下疼,躺着疼,坐着更是疼。
事后邬献睡不着,干脆拿出手机,继续编辑辞职表格。
“在弄什么?”
背后忽然有人说话,邬献被吓了一跳,他关上手机,转身坐起来,抿了个轻轻的笑,“洗好了?”
“嗯,”梁戚压过来,邬献还以为她要抱他,乖乖巧巧地仰起头,没想到她一个偏身,拿走了他都手机。
“不许拿,”邬献一手按上去阻止,顺便还用腿去盘梁戚,“不要看嘛。”
“为什么?”梁戚解开了邬献的手机,他没有设置密码。
他这个人在梁戚心里的形象,从来都是神秘又不神秘,梁戚不了解他的家庭,过去,现在,她只知道他在她面前的形象。
但是他又没有刻意的想要隐藏,好像等着她来翻阅,来审查。
梁戚看见了辞职登记表格,他们医院辞职不用单独打印报告,只需要按照格式填表格,然后提交。
原本还想托他帮忙关洵心理医生的事,现在看来也没必要了。
她说:“为什么辞职?辞职之后你去做什么工作?我不会养你的。”
“啊,怎么会让你养我?当然你想养我我也不介意,”邬献将梁戚拉到床边坐着,翻出吹风机给她吹头发,“因为太累了,我想找个更轻松的工作。”
换科室,邬献又嫌麻烦,还要经过各种程序,急诊科缺人,指不定要卡他多久呢。
“你看我上次,都病倒了,你竟然都不关心我,”邬献贴着梁戚,像有一只小动物扒在背后。
“你还没有告诉我,为什么什么矛盾都可以当作没发生,”梁戚退出表格界面,退出来就是微信的主页面,她走了个形式,“可以看吗?”
“当然,”邬献笑着,“我不想和你分开,这很难理解吗?所以无论发生了什么,我都可以当作什么都没有。”
存在对话框的联系人并不多,置顶的是文档传输,他自己,以及梁戚。
工作群不知道被压到多下面去了,看得出来邬献并不喜欢工作。
“我们也就认识一个月,有什么想不想分开的说法?”梁戚滑动对话框。
最近联系的人很多,他的妈妈与邬颂,各种各样的朋友,师兄师姐,上司领导。
就在半个小时前,还有朋友问他,要不要去喝酒。
“这个是我的发小,在我们相亲那天晚上,就是他喊我去楼下清吧喝酒,”邬献关掉吹风机,用手梳梁戚的头发,接着回答她刚才的话,“我认识你很久了,也不可以吗?”
城市很大,又很小,大到每天所遇见的面孔都陌生,又小到只要遇到了一个脸熟的人,以后都好像遇到她。
离开了高校,也还能遇见梁戚。
京城第一医院。
“伤况严重的话走急诊部吧,今天外科门诊人挺多的。”
导诊台的医护在大致观看面前这个受伤的男人。
“我应该不严重吧?小戚,你带我去门诊吧。”
梁戚摇头,“为什么?你手臂一直在流血。”
“过会儿就不流了,才那么大一点伤口,”吕悯拉走梁戚,到角落对她说,“我就是想晚点回去,今天满课,我不想上,你知道这个破大学请个假有多难吗?”
梁戚也就点头了,“那我们去挂号吧。”
“嗯嗯。”
外科门诊不是每天都人满为患,梁戚很快就把吕悯带去看诊了。
看诊,检查,一系列下来,还要等很久拿结果,梁戚就和吕悯一起坐在等候厅里。
“故事时间不对,”梁戚打断了邬献的长篇大论故事回忆,“你这个时候不该在读硕吗?为什么会在医院。”
“专硕,要培训的嘛,”邬献蹭了蹭梁戚闷烫的后发,刚刚吹干,有热气闷在头发下。
急诊部当天有重伤患者,人手太紧缺,连培训的邬献被拨去帮忙。
“所以呢?这个故事和我有什么关系?”梁戚摇了摇头,抖出一点热气,她调低空调,打开加湿器。
该睡觉的时间,梁戚从不拖延,她轻轻拍打邬献的腿边,示意他腾位置给她躺。
邬献一点点挪开,这时候手机来了消息,是邬献的发小,又发了一遍消息,“干嘛不回我装死啊。”
梁戚看他一眼,准备把手机递还。
邬献摇头,“你帮我回,就说,我要睡觉了。”
“嗯,”梁戚一向不介意帮邬献做点小事,他喜欢指挥她做点不麻烦的事,她觉得不影响她,就会帮他。
等她回复完毕,邬献才说:“遇到你就说明我们有缘分,有缘分就代表有情谊可发展,有情谊可发展就说明……”
“好了,安静一点,”梁戚堵住邬献嘴唇,“不用讲了,我知道了。”
“那,晚安,”邬献撅起嘴,“但是要先亲我。”
梁戚将手机放在床头,虚虚拥邬献躺下,没亲他。
医院急诊不是轻易来轻易去的部门,来了就不肯放人走,因为缺人,太缺了。
邬献提交完辞职表格,要等一轮又一轮的审批,他们还会多卡一会儿,法律流程上得三十天,至于现实,还真不能确定时间。
这段时间,邬献还是要在医院工作。
七月初,陈禹找到租房搬离了梁戚家,梁戚帮她搬家。
梁戚把床垫搬上床架,拆开塑封,“不打算回去工作了吗?”
“不回去了,我现在一想到那里我就想起我前男友,唉,”陈禹搬家具搬得精疲力尽,直接躺在光秃秃的床垫上。
梁戚不爱问人私事,朋友也不爱问,陈禹躺下了,她也就坐下休息。
“哎,一坐下就看手机聊天,和你男朋友呀?他黏人还是你黏人?一天到晚分不开呢怎么就,”陈禹翻个身翘腿晃悠,兴致满满地打量梁戚的表情。
可惜梁戚没有露出她幻想中恋爱人一样的傻笑,或是听见打趣的窘迫。
“他,”梁戚关掉手机。
“什么事呀?”陈禹笑眯眯试探。
梁戚说:“晚上他和他朋友在外面吃饭。”
“哼,大晚上的吃饭,你问他几个人,女的男的,”陈禹坐了起来,往厨房走,准备扒拉点菜出来做晚饭,“告诉你呀戚戚,长得越好看的,你越要防着,很多小白脸都表面乖,背面花得要死,我男——前男友他有个朋友就这样,当着他女朋友的面乖得跟条狗一样,背地还有三个女友!”
“我不在乎,”梁戚进入厨房。
陈禹不敢信听到了什么,“什么?”
“我说,我不在乎邬献在外怎样,”梁戚平静垂眼,清洗碗具。
陈禹尖叫一声,“这是人话吗?你俩还是恋人吗?不会是炮/友吧!”
“你俩是炮/友吧!”
“小白,你不能这么说。”
餐厅的暖灯铺在满桌鱼生上,隐约的寒气流淌过,牵起细微的凉意。
邬献给自己添了碗热汤,“我们是正经关系。”
“按你说的跟……也没多大差别了。”
作为邬献从小到大的好友,卫白很担心邬献的现状。
卫白虽然很激动,但声音并不大,语气有点恨铁不成钢,“你什么都没瞒着她,对她百依百顺,做饭家务全包揽,竟然还想交工资,她根本都不和你谈以后,你还对她那么好,她那不明显的吊着你玩吗!你辞职不会也是因为她教唆你吧?让你没工作,以后只能靠着她!”
“错了,”邬献摇头。
“哪错了?你说,”卫白看着满桌鱼生,邬献不吃,他提醒他,“你多吃一点啊。”
“我对象不让我吃生的,”邬献顺手点了盘烤三文鱼,“你不懂。”
“对我不懂,我不懂你奔三还在无望的谈恋爱,什么事都围绕你对象,你是她的狗吗?”卫白抿抿嘴,“不好意思,没忍住。”
“没关系,”邬献的镜片被染上水雾,他取下来,用纸巾仔细擦拭,“她对我挺好的,就这样一直谈恋爱也很不错,又不是必须要结婚,必须要和一个人捆在一起一辈子。”
卫白不想听邬献表达感情,他向服务员招手,催他们快一点上菜。
“砰咚。”
那是大门开关的声音。
沙发上的梁戚被吵醒了,她没想到睡着了,按了按眉心,刚坐起来,扑面淡淡的酒气,随后有一只很大的狗扑过来,蹭蹭贴贴,亲亲凑凑。
“晚上好,亲爱的。”
倦懒的,含沙带哑,一听就是没少喝酒的声音,梁戚抚了抚邬献的背,“喝这么多酒,不怕明天上班又胃疼吗?”
“明天?明天不上班了呀,”邬献唔唔着坐起,整个人完全压在梁戚身上,也不觉得会给她带去重量。
差点忘了,邬献辞职了,今天是审批下来的日子,以后他就是个二十八岁无业游民。
“我没钱养你,”梁戚揪着邬献的衣领,躲开他满怀的酒气,“下去。”
“不用你养我,我有钱,”邬献慢慢爬下来,一步一步往卧室走,翻到睡衣,就往浴室走,去洗澡洗头。
不知道为什么,梁戚忽然感觉邬献很奇怪,他好像有些醉了,她见过他醉酒的,话比平时多,还会比平时更直白。
今天是为什么?好像并不是很想和她说话。
梁戚皱了皱眉,回到卧室。
卧室床头柜,邬献的手机在不停亮屏,不停有人发来消息,没完没了。
梁戚还真的不了解邬献到底有多少朋友,他的社交圈有多大,不过一个学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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