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成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春风厂。
尽管为了保证赵之凝的安全,厂里最终没有公布提成的具体数额,但“赵之凝拿了一大笔提成”这个消息,还是让全厂职工为之一震。
“我的老天爷!真发提成啊?谁能打听到,到底是多少钱啊?”
“听说星火厂那个项目不小,按当初定的比例算,啧啧……估计抵得上咱们干一年的工资吧?”
“早知道当初我也报名去搞销售了……”
“你滚蛋吧,一没技术二没人脉,你去了也是白搭,咱就没有人家那两下子。”
技术科和生产车间的年轻工人们,尤其是参与了6205轴承攻关和北方垦区调研的那批人,对赵之凝是真心实意的佩服和羡慕。
沈红霞更是兴奋地到处宣扬:“看见没?这就是知识的力量!技术的价值!”
然而,羡慕之外,也有一些人心生不忿。
一些习惯于按部就班的老师傅,心里难免泛起了酸水,私下里议论纷纷。
“哼,一个进厂才多久的黄毛丫头?二级工!拿的提成比咱们老师傅都多?这像话吗?”
“就是!咱们在车间流汗出力几十年,也没见厂里给发过啥‘提成’!这规矩……啧,坏了!”
“年轻人运气好罢了!碰巧解决了人家的问题,就值这么多钱?咱们厂多少老师傅一辈子兢兢业业,贡献比她小?”
“听说星火厂还想挖她?给她定四五级?笑话!咱们厂有咱们厂的规矩!要都这么破格,还不乱套了?”
这些议论,除了不解与失落,背后还隐含着一丝被时代大潮抛下的恐慌。
改革已经迫在眉睫,他们却依然固守着自己熟悉的那套价值体系。当新规则真正落地后,他们本能地感到排斥和不安。
更有甚者,一些心思活络的人,开始把目光聚焦在赵之凝本人身上。
一个年轻、未婚、技术过硬、现在又手握巨款的女工,在某些人眼里,瞬间成了一块闪闪发光的“香饽饽”。
这天下午,赵之凝刚从技术科开完星火厂项目的碰头会出来,就被一位出了名爱张罗的职工家属王大妈在楼道里“偶遇”了。
“哎哟,小赵,真巧!忙完啦?”王大妈满脸堆笑,亲热地拉住赵之凝的胳膊,“瞧瞧,这阵子都累瘦了!可得注意身体啊!”
赵之凝:???
别以为我没看到,你是专门在这里蹲我的!
面对突如其来的热情,赵之凝有些不自在,只客气地笑笑:“谢谢王阿姨关心,还好。”
“小赵啊,”王大妈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带着神秘和热切,“你看你,年轻有为,技术又好,现在又……嗯,前途无量!可这终身大事啊,也得考虑考虑了。
阿姨认识个小伙子,条件可好了!在县委工作,父母也都是干部,家里就一个独子,人也老实。你看,要不要……阿姨帮你们牵个线,认识认识?”
她眼里闪烁着精光,事成后不知道该有多少谢礼吧。
赵之凝脸上的笑容不变,语气却带着疏离和坚定:“王阿姨,谢谢您的好意,不过我现在暂时不考虑个人问题。厂里刚接了星火厂设备改造的项目,技术方案还在攻关阶段,我实在是分身乏术,不想分心。”
王大妈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没想到这么好的条件都会被拒绝,但她还不死心:“哎呀,工作再忙,人生大事也不能耽误嘛!见见嘛,就当交个朋友?
那小伙子条件真没得挑!错过这村可没这店了!你看你,一个人孤零零在厂里,总得有个依靠不是?这女人嘛,工作再好,还是得有个男人,最终的归宿还是在家庭……”
“真的不用了,王阿姨。”赵之凝听着就烦,直接打断了她,“车间又喊我了,我先回去了。”
说完,她直接转身快步离开,留下王大妈在原地。
王大妈脸上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悻悻地撇了撇嘴,嘀咕了一句:“哼,这丫头……心气儿还挺高!我倒要看看,她能找个啥样的金龟婿!”
类似的偶遇和试探,在接下来的几天里,赵之凝又“巧合”地遇到了几次。
有同车间的老师傅旁敲侧击打听她家里情况的,有别的科室大姐热情邀请她去家里吃饭顺便见见自家亲戚的,甚至走在厂区路上,都能感觉到一些人投来的打量的目光。
对于这些,赵之凝一概报以礼貌而冷淡的回应。
穿越以来,身处一个和平年代,她拥有无数的可能,太希望能活出不一样的一生了。
对于婚姻这种人生大事,她还没有真正想清楚。
下班后,赵之凝独自回到宿舍,关好门,坐在书桌前,拿起了一封下午刚收到的、信封上字迹歪歪扭扭的信。
信封上的落款是:北青市南郊农场,耿小虎。
她小心地拆开信封,里面是两张从作业本上撕下来的纸,字迹稚嫩却一笔一划写得极其认真:
“赵姐姐:你好!我是虎子,妈妈让我写信,祝福你春节快乐,工作顺利!今年过年我们很开心,我吃了很多好吃的,吃苹果时我就想起你了。
农场开春又要忙了,可爸爸最近老是皱着眉头抽烟,饭也吃得少。我偷偷听到他跟杨叔叔说,那些机器好像又闹脾气了,修也修不好。
爸爸急得嘴上起泡,说要是耽误了春播,可不得了。姐姐你那么厉害,能不能快点造出咱们自己的大机器来,帮帮我爸爸和农场?
对了,妈妈说苹果不能放太久,所以我攒了好多玉米硬糖,等你来了都给你吃!”
信纸末尾,还用铅笔笨拙地画了一个咧着嘴笑的小老虎,旁边歪歪扭扭写着“虎子”。
看着这充满童真却又懂事的信,赵之凝眼前仿佛又浮现出广袤的黑土地上,那个在寒风中脸蛋冻得通红的虎子。
她的思绪翻飞,前世那些冰冷而沉重的记忆碎片,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
她还记得张嫂,一个在纱厂干了十几年的挡车工,枯槁的脸上早已没了血色。她躺在破旧的板床上,奄奄一息,刚刚生下了她的第三个女儿。
而那个女婴,瘦弱得像只刚出生的小猫,连像样的哭声都发不出来。
屋子里,婆婆和丈夫正骂骂咧咧,抱怨她又生了个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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