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大没真把人打死。
他掐着那为首之人的脖子,把人往雪地里一掼。那人摔了个嘴啃泥,刚想挣扎,就被两个老兵,一左一右,按得动弹不得。
其余几个黑影,见势不妙,转身就想跑。可这净心堂的后巷,早就被吴大带来的老兵,堵了个水泄不通。不过片刻工夫,四个黑影,全被拿下了。
陈承乾赶到的时候,天边刚露出一点鱼肚白。
净心堂后门,四个被五花大绑的人,跪在雪地里,冻得瑟瑟发抖。吴大拄着拐,守在旁边,那瘸腿站得笔直,眼里杀气未消。
"殿下,"吴大见陈承乾来了,上前一步,"四个人,一个没跑。都是些市井泼皮,身上搜出了撬棍、火折子,还有一壶火油。"
火油。
陈承乾的眼神,猛地一凛。
撬棍,是撬门的。火折子,是点火的。而火油——是要放火,烧了他的铺子。
"谁派你们来的?"陈承乾走到为首那人面前,蹲下身,声音平静得可怕。
那泼皮梗着脖子,不吭声。
陈承乾也不急。他伸手,从吴大手里接过那壶火油,在泼皮面前,慢慢晃了晃。
"你们想放火。"他说,"火油都备好了。那好,咱们做个交易。"
他站起身,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楚:
"谁先说,谁就能全须全尾地,从这儿走出去。说得迟了,或者,说得假了——"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那壶火油:
"我就把这壶火油,原样,泼回你们自个儿身上。"
四个泼皮,浑身一抖。
终于,有个年纪小的,撑不住了,哭嚎着喊:"是刘三爷!是刘三爷让我们来的!他说四殿下的铺子,抢了他的灰路,砸了他的买卖,要、要我们把铺子点了,给他出口恶气!"
刘三。
陈承乾缓缓直起身,眼底,闪过一丝冷光。
果然。刘三那狗急跳墙,到底还是来了。
"刘三让你们放火,"陈承乾问,"他自个儿,在哪儿?"
"在、在城北的货栈里。"那泼皮竹筒倒豆子般,全说了,"刘三爷这些日子,私盐的买卖做不成,手头紧,就、就起了歹心。他说,只要烧了四殿下的铺子,四殿下就顾头不顾腚,没工夫再找他的麻烦。"
陈承乾听完,沉默了片刻。
"顺子。"他唤道。
"奴才在。"
"把这四个人,押下去,看好了。"陈承乾说,"别打,别骂,给口热乎的。他们,还有用。"
顺子应下,招呼老兵,把人押走了。
陈承乾站在雪地里,望着净心堂那被撬开了一半的后门,眼神冷冽。
"吴大。"他说。
"小的在。"
"今晚,多亏了你。"陈承乾拍了拍吴大的肩,"要不是你带着兄弟们守着,这铺子,就没了。"
吴大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殿下这是说哪里的话。守铺子,是小的本分。"
陈承乾点点头,转身望向城北的方向。
"刘三。"他低声道,"一而再,再而三。掀灰,打人,截货,如今,还敢放火。"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这账,该连本带利地,收了。"
陈承乾要收账,却不打算亲自出面。
他清楚,刘三背后,是胡德海,是二皇子,是那一整条盘根错节的线。他若亲自带人去抓刘三,就是跟那条线,正面开战。以他现在的实力,还不到时候。
他要的,是借刀。
"顺子。"陈承乾说,"那四个泼皮,先别动。明儿,你把他们,连人带火油、撬棍、火折子,还有他们的口供,一起送到京兆府去。"
"京兆府?"顺子一愣,"可殿下,京兆府那帮人,不是一向敷衍咱们吗?"
"那是从前。"陈承乾说,"如今不一样了。我陈承乾,不再是那个任人揉捏的废物。何况,放火烧皇子的铺子,这事,往大了说,是谋害皇亲。京兆府尹,再胆大,也不敢把这案子,压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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