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戏。
波涛汹涌的海面上，风问舟甩着空荡荡的下/体，被风寻柳交织的柳条缠抱在破败的船体之上，正对着脚下抗伤的大老汉子嘶吼：“你们这群人一个都别想离开，我们兄弟俩合体即是无敌。”
就在这时，一根涌动金银流光的长萧嗡鸣着，只一瞬便猛地刺入两人胸口，那秒，四把剑也带着一男一女凌空而起，俯身交叉穿过他们连接的胸口，潇洒落地。
他们蠕动着软下手脚，挂在船舷边缓缓垂头：“我们兄弟……又败了。”
见状，通白的长萧带上尾部的朱色玉石吊坠，唰地退到一道黑影的掌中。
与此同时，栖息在几人耳尖的红蝶，也飞回后方妹妹手腕处摇动的铃铛上。
正前方的【不问莫离】欢呼了一声，铛一声放下手里千斤重的长枪：“终于打完了，这两人死了，算五人过了吗？”
【沽酒】双手举剑一绕，抬手插进腰侧刃鞘：“应该，但为什么不弹成功提示？”
【苒风月】还反手握着两把刀：“我记得咱们好像还有个来风妖门查柳舟王朝的任务？是不是要搜一下这两人的遗骸？”
“我来我来。”
“这把全靠你们碾压，本来合体阶段还要磨一会儿的，结果早早就结束啦，我都没怎么奶，大家都辛苦啦，先好好休息一下吧。”
【不问莫离】推辞道：“哪里哪里，我承伤也是被带飞的，全是你哥哥和其余几人输出高，昨天bug没修的时候，你奶人才累。”
“没有，T可重要了，”祁翎扫一眼左上角的数据，无法规避的伤害全是【不问莫离】一个人抗下的，“那哥哥我去啦？”
【暮封】回复：“嗯，你去吧。”
得到肯定，【风灵灵】才仗着比他们矮两个头，身体轻巧，先行跳上尸体。
以她软妹号的体型，站在风妖门长老门主面前，就好比西瓜前摆了颗葡萄，摸索半天，才从两人被柳条穿在一起的胸口，抓到什么咯手的硬物。
“找到啦，这是什么？”
手拿出，只见一枚闪闪亮亮的宝石放在手心，与肤色极度的白，倒影出一滴鲜红，像鸽子血。
一群人低头围了上来。
在它进入所有人视野的那刻，咔嚓一声，船像是撑不住两人尸体向后的倾倒，粉碎着散进海里，引得众人混进乱流，失去意识。
等几人再度睁眼时，就看他们漂浮在一片隔绝海水的屏障外，前方朦朦胧胧地，只有一个被海底淤泥淹没的残碑。
【暮封】游过去，用手抚开遮挡的灰尘，【风灵灵】他们也跟上，挖走底部泥沙。
随着上面褪去颜色的字迹显露，叮一声，游戏闪着一道白光，并成一线。
【恭喜各位，五人本“寻柳问舟”通关。】
【下一阶段，十人本“鳞潜九渊”开启！】
而这时，他们才看清残碑上歪斜的毛笔字——
“柳舟王朝。”
“弟风寻柳，兄风问舟，刻。”
视线拉远，眼前的屏障后，一片滚满灰尘，破烂不堪的低矮群房逐渐清晰。
更高处，即使它们已然褪去金砖瓦房的色彩，只剩残败，也能看出远在所有时光之前，那里曾错落着一排宏伟宫殿。
【拂尘仙道人：原来，风妖门竟与传闻中一夜陷落海底的柳舟王朝有关，只是那件秘宝究竟有何作用？】
【请少侠决定，是否要继续前行探索？】
【退出（领奖结算）】
【前进（随机匹配进入十人本）】
【暮封】是队长，选了“退出”：“我们人不够，等晚上我们固定队上线，再来首通。”
【奖励发放完毕，请少侠们前去邮件领取。】
五人退出副本，回到大世界观星台，游戏时间正是清晨，面前举着拂尘的道仙人朝他们鞠了一躬：“诸位少侠好。”
【不问莫离】：“那行，我午休去了。”
【风灵灵】打了个哈欠：“我待会儿有课，晚上再来找哥哥。”
五人分道扬镳，电脑合上，祁翎坐在空教室里伸了个懒腰——这是下午上课要用的阶梯教室，中午没人来，他怕打本拖太久影响上课，才提前到，没回寝室的——看一眼手机时间，还有三十分钟就是第一节，正要趴在桌上睡一会儿。
叮咚，V信一响。
【死装哥：赢了，那你该给我的礼物呢？】
祁翎恹恹地笑了声，他是说怎么回事，平时都是晚上帮会活动完约着一起，偏偏今天中午反常，敢着凑齐人，非要速通五人本，但他没心情调侃，眼睛一睁一闭地敲下：【晚上啦……我到时候给哥哥憋个大的。】
等了会儿，看【暮封】没回应，祁翎困得不行，索性关掉手机，放在一旁，头枕在手肘窝，不到几秒，就传来绵长的呼吸声。
二十分钟后，方齐跟着上课的人潮一走进后门，就望见祁翎穿着黑色外套，正弓着背，抵在老位置后三排补觉，和路友——半路聊起来的陌生人——说了声“拜拜”，顺势坐到祁翎旁边。
这节是公选课，他和祁翎约好报的同一门，分高，老师人好，虽然要点名但上课不管，热门到他们俩当初蹲点抢都没抢到一节，选课系统还差点带着电脑卡炸了，最后还是从校园论坛上交易买来的两个名额。
——这事儿虽然学校不准，但私下卖家挂科技，漏洞很多，也就屡见不鲜了。
估摸老师快进来了，方齐挥手打了下他的胳膊：“醒醒，上课了，你住外面怎么比住寝室里面精神状态差？”
祁翎翻身支起右手，倒了个边趴着：“累啊……”
“你又不怎么动，有什么累的。”方齐嘴快回了句，嘶了一声，压低音量，“都跟你说了，你这是不节制虚的，要不你搬回来，只要在寝室不出声，有我保密，还关着帘子，没人知道你在床上干什么，我能接受，真的，不开玩笑。”
听方齐神神叨叨，祁翎迷糊中一个字没懂，清醒了些，盯着他道：“你没睡醒就回去继续睡，大白天，犯什么迷糊？”
他手胡乱一摸，无意间扫开手机屏幕。
方齐本来还想说点劝告的话，目光无意间掠过两人之间的欧珀上，一晃眼就让他整个人呆住了。
如果他没看错的话，消息上面写的是——
【死装哥：有多大？】
【死装哥：今晚让我看看。】
方齐迅速捂住嘴，慌张看向讲台，周围人越来越多，余光里，他瞟到祁翎居然回了个“好”，正想往上偷瞄，被祁翎一个眼神盯回去了。
但那一秒，他脑子宕机，什么都反应不过来。
什么大不大？
什么今晚看看？
这是他能知道的事吗？
两节课下来，方齐如坐针毡，游戏不打了，手机不玩了，一本正经地看着讲台上翻PPT的长裙老师。
祁翎当他转性了，没问什么，直到下课时，才推了下他的肩膀，站起朝过道扬了下头示意：“愣着干什么，换教室了。”
坐在外面的方齐这才如梦初醒，提上单肩包，让出位置，等祁翎出来后，跟上，问了句：“你在外面真是一个人住？”
“那难不成我两个人住？”
“也不是不可能。不，我的意思是我以为你和人合租了。”方齐边走边道。
“合租？就算真要合租，也得找个男的。”
“啊？”方齐顿了下脚步，险些被后面的人踩到鞋子。
“啊什么啊，不找男的，找女的啊？”
方齐意识到什么，连连点头：“也是，你该找男的，找男的好，多找点。”
“行了，别犯傻磨蹭，快走，一个公共课排六楼，待会下来的人多了挤不上去。”
祁翎不自觉催促道。
理科楼往往一到下课时间，走廊里全是人肩贴肩挤着动，又热又吵，他一秒钟都不想多待。
——毕竟这种带上暑气的秋老虎向来磨人，要等到太阳下山，才彻底凉了下来。
洗完澡，祁翎浑身清爽，拢着他皮卡丘睡衣，看了眼书桌上的几个快递，懒得选，随机拿了一件拆开。
叮咚。
只能说【暮封】每次来得时机都刚刚好：【七点了，先游戏，还是先看你的大的？】
什么他的大的？这话越看越怪。
祁翎想了会儿，换衣服拍照片不急，睡前再来也行，丢开快递回应：【先打十人吧哥哥。】
【死装哥：好，上线，宴会挂完机就去。】
几乎是【暮封】一带着他进入行天下大堂，固定队成员就加了进来。
祁翎看着屏幕上方刷新的名字一个没记住，只听有位女生问道：“等等啊，我们人怎么满了？可是香香还没进来。”
【不问莫离】啊了声：“她不是说这一个月赶业绩都加班，没空吗？这下怎么办？灵灵都来帮她补位了。”
在这一刻祁翎才清楚，【暮封】他们作为早就磨合好的队伍，为什么能接受多一个他。
“要不我们后面带她打？我还是习惯香香和我们打竞速节奏。”
祁翎看清麦的位置，是代表单剑寻风的绿色框，名叫【上岸第一剑先斩烂小人】。
【不问莫离】犯了难：“那你们怎么说？”
其余人打着囫囵：“都行。”
“看你们，我无所谓。”
倒是【沽酒】提出不同意见：“我们带新人打首通，后面和她冲榜打磨合，不是更快吗？你们觉得呢？先带香香，再另组人带新人，大家都要多跑一趟。”
【上岸第一剑先斩烂小人】顿了顿：“可是香香说，她想今晚跟我们打，后面不一定有空。顺便还问——”
“暮封怎么想？”
【不问莫离】嚯了声，带着一群人闭了麦，连一点杂音都听不到了。
那一秒，感觉就剩祁翎他们三个人的麦还开着。
祁翎嗅到了一股陈年老瓜的味道，想问，可明显不是时候。
因为【暮封】没有犹豫，直言道：“既然请假了，那就不要随便改主意换心思，大家的时间都是挤出来的，没空配合她一个人。”
“……”【上岸第一剑先斩烂小人】回复，“那好吧，我原话告诉她。”
没一会儿，这人又道：“她说，她亲自进来给暮封说，我先退一下。”
【不问莫离】咳嗽了几秒：“那我也退一下。”
“好了喊我。”
【沽酒】明摆着不凑这热闹：“我换个地和他们聊。”
一眨眼，队里仅剩【风灵灵】和【暮封】，祁翎退出键还没按下去，新人就进来了，名字挂着【香香】。
【香香】一开口，难掩语气里的恼意：“这就是你新收的奶妈，新收的徒弟？”
祁翎一看就不对，没料到【暮封】还有没算清的桃花账：“你们聊我走啦哥哥。”
【香香】带着点怒气：“装什么茶，我让你走了吗？”
她不让他走，难道他就不走吗？
手长在他身上，她又管不到，祁翎飞速一点，退出队伍迅速远离角色所在战场，生怕火烧到自己身上来，找到【不问莫离】的肌肉男形象，申请了进去。
从他们的三言两语中，他大概听懂了。
【香香】进行天下时，其实对【暮封】没有什么想法，后面固定队渐渐形成，相处多了，才某天忽然说想和【暮封】更进一步，便主动向他出了师徒申请。
本来想着一年的相处，起初又拿刷服饰当借口，再怎么也不会拒绝，结果【暮封】这人一贯始终，没收。
原本事情到这就结束了，【香香】伤心几天，又和以前一样打算走女追男隔层纱那套，结果没料到半路杀出个他截胡。
【暮封】如果不收，那什么事都没有，偏偏他这次不知道为什么收了【风灵灵】。
祁翎坐在电脑前，边听边肯定：“渣男。”
【不问莫离】一愣：“你说姓顾的？”
“对啊，我们女孩子一般都是接受到什么讯号，才会一步步主动的，不然谁愿意被几次三番拒绝，搞得拉不下面子来？”祁翎摇着头叹气。
【沽酒】思考了会儿，咂舌道：“虽然也有一定道理，但根据我们的相处，香香还是挺敢爱敢恨的。”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两个人在队伍里吵着吵着，【香香】开了帮会频道的麦，还是外放，直接把两人的声音全收了进去。
这会儿宴会都结束了，帮里一群人为了吃瓜，站在大堂里竟然没一个走。
祁翎预计待会这事儿就能上瓜房热门，被全区知晓。
“我不管！这个固定队有我没她，有她没我，要不然你换一个替补进来，要不然我就带着我结义那四个走。”
【暮封】似是注意到对话麦的问题，没有回复。
祁翎估摸自己不能再当隐形人了，再吵这个固定队就散了，大家走两年到现在也不容易，鼠标一点进入帮会频道房间，开麦缓和僵持的气氛：“没事啦，姐姐你不要生气，我可以后面让哥哥单独带我打，也是一样哒。”
“那我今天先走啦，你们先打吧。”
【暮封】冷声道：“等等，我让你走了吗？”
似曾相识的一句话，但是此时，手仍然在祁翎身上。
“你第一次退的时候，我没告诉你，你要是走了，就不用回来了，我们直接断师徒。”
敢威胁他是吧？
真把他当软柿子捏？
——那他这次真是捏对了。
祁翎清清嗓子，移开放在帮会离开键上：“没有啦，哥哥在这，我怎么敢走呢？”
“申请进队。”
“好的呢！”祁翎掐着阴阳怪气，扫了一眼【不问莫离】他们在队伍里发的“自求多福，加油”，退出又回了【暮封】那边。
他一进，【香香】干脆离开了队伍，在帮会频道喊道：“我话放这儿，你自己想想留谁，是留大奶，还是留一个连小奶都算不上的新人！”
耳边，【暮封】气息重了几分，似是被激起了情绪，索性连通麦道：“既然是你提的，最近也忙得快a游了，那你走吧，带着你的结义一起。”
“现在是七点半，八点，半个小时后，我要是看到你还在行天下，还在帮会群，还在我们固定队群，我直接踢。”
【香香】安静好久，再一开口快被气哭了：“你要这么对我？她连红白蝶互切补伤害都不会！”
“如果他不会，我招他进来干什么？他比你打得好，如果想不通，就当自己被竞速队优化了。”【暮封】没有停说话气口，祁翎已经幻视开会甲方驳方案了。
“优化？那是好的顶坏的，我是更弱的那一方吗？你觉得现在像吗，你觉得自己占理吗？暮封，”【香香】已经带上了哭腔，“我从开服就在，快两年了，她才来几天，你就胳膊肘往外拐欺负老人？”
“好啦，大家还有哥哥都别吵了！”
祁翎听得头疼，叹了口气。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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