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哪,怎的会有人大白天便行苟且之事!”
邹瑾目光越过层层把守的府丁,探头探脑地往静室门口看,瞪大的眼睛里尽是不可置信,还掺杂着一些幸灾乐祸。
旁边的李玉嫣急急挡在她眼前,脸涨得通红:“你说什么呢!别看了有什么好看的!”
邹瑾皱眉看她,心想这小妮子果然不是只软耳兔。
梁颂年在发现静室里头有人的时候,已叫人团团将这里围住,手里捏着那块被送到他跟前的碎玉,走了进去。
迎面走上来的,竟然是那个定国侯。
那人外袍落在地上,身上的袍子穿的歪七扭八,因没有腰带,衣襟大敞着,漏出里头的中衣。
他稍稍侧眼,便能瞧见他身后地上坐着一个女子,同样的衣衫不整。那女子垂着头,像是在抽泣,肩头一耸一耸的。她头上的簪子掉了两支,发髻松散着垂下来几缕,挡住了大部分的脸,从他的方向去看,只能看见嘴角被晕开的口脂。
只两眼,梁颂年便心下了然。
“梁大人。”赵席玉笑得心虚,上前挡在门口处,不让梁颂年接着往里走。
梁颂年面上温和,明知故问:“侯爷这是……”
赵席玉欲言又止,扯住梁颂年的袖子将他往旁边带了带,压低声音道:“梁大人见笑了,这种事大人想必也见得不少,没什么稀奇的,不如大人就当没看见,这份恩情我日后必定报答。”
“这……”梁颂年语气为难,“侯爷可是马上要娶妻了,我记得准新妇今日也来了吧?”
“这,这便是准新妇,前些时日提亲时见过,心下一直惦念。这好不容易沾大人的光,才能见上一面,我也是一时相思难抑,方才急切,还不慎磕碎了我一块坠子呢。”
梁颂年微微挑眉,婚前不能与新妇往来是礼数,哪里来的提亲时见过一面。但转念一想,新晋定国侯的德行人尽皆知,不守礼数倒也不足为奇了。
只是没想到这未出闺阁的大家女子胆子也是不小。
他心下一笑。父亲前些时日还念叨起要和此子重新联络联络感情。虽然未明说为什么,但父亲鲜少有主动关注这种毫无权势的小辈的时候,何况还是赵席玉这样毫无才干,身份敏感之人。
他若是能先送他一个人情,想必父亲定是欢喜。
假意犹豫了好一会儿,看着赵席玉脸上的笑都有些僵硬,梁颂年才道:“侯爷幸而是叫我遇上了,我也并非喜欢生事之人,自然,我府上的人也都是一条舌头。如此,侯爷和这位……”他歪头看了眼那个羞臊的恨不得将自己挤进墙里的女子:“李小姐,略作休息再出去吧。”
说着,将手里的玉石放到了赵席玉手里。
李平安一边缩在墙角挡住自己的脸,一边在心里暗暗感叹,果真如赵席玉所言,左相有意同他交好,梁颂年定会卖他这个人情。她记起初见时赵席玉没说完的半句话,隐隐有了个肯定——想保赵席玉的人几乎和想杀他的人一样多。
她是真的摸不透赵席玉了。
赵席玉接过玉石,面上大喜过望,反手用力握住梁颂年的手:“梁兄!太谢谢了!”
梁颂年见他急忙蹲身去搀扶那个腿软到几乎要站不起来的女子,嘴角忍不住地露出点嘲讽,抬脚走了出去,顺手将门合了起来。
他一走到外头,那李家的小女儿便紧张万分的回头看过来。
“咳咳!”梁颂年清了清嗓子道:“赵侯有些醉酒,在此稍歇。本官今日大喜,不想传出什么不好听的。都听到了吗?”
他话是对府里人说的,目光最后却落到了邹瑾脸上,邹瑾莫名被看的有些胆寒,忙退到一边低着头送他离开。
梁府宴席结束时,日头刚滑到西天。
被梁颂年发现后,李平安以妆容不整为由一直待在静室。她那日在梁府与不少府丁打过照面,若是再出去,定会被当成奇闻观瞻。赵席玉本想同她待在一处,但他和李玉嫣都有人识得,若是一直不在,问起来保不齐要出什么岔子,最后只留了喜冬一个人陪在静室。
赵席玉特地暗中和梁颂年打了声招呼,道自己未婚妻受了惊吓,叫旁人不要靠近,梁颂年满脸理解地答应了下来。
席散之前,李平安又趁着宾客出门前钻进了马车。
她有些烦闷懊恼地靠着车壁闭目养神,虽说梁颂年嘱咐了不许靠近打扰,但她装作仓皇离府的时候,仍然有不少炽热探究的目光在她身上来回,倒像是她真的私会情郎,秽乱不堪一样。被这么一搅合,她都没来得及勘探梁府的布局,这一趟算是白来。
到后来李玉嫣上了马车,她也没有睁开眼。
那人却是不给她安生,在她耳边哭开了。一边哭嘴里还一边絮絮叨叨说着对不起,不该将邹瑾引过去,如今留了个这么大的话柄。
喜冬见不得自家主子哭,也跟着哭是自己不该告诉邹瑾大小姐不见了这事。
二人一来一往,吵的李平安耳朵疼,她忍不住喝了声“住嘴”,马车里才又恢复了安宁。
静了很久,李玉嫣又试探着开口问:“姐……你喜欢定国侯吗?”
李平安刚想脱口反驳,但若说不喜欢,她一时又不知如何解释静室里的情状,自己当时不喊不叫,也不像是被掳了去的。
略一思忖,李平安没有开口,只是含混嗯了一声。
“定国侯虽一无才学,二无功名,但样貌的确是出挑的,倒是能配得上你。”李玉嫣语气轻松起来,也靠在了一边,嘴里还在念叨:“我还想呢,若你不喜欢,是他强逼的,我们就去找父亲退亲。此等浪荡行为,告到圣上那里也是我们占理。”
李平安刷的睁开眼,心里有些后怕。幸亏没闹大,如今箭在弦上,若她今日嫁不进定国侯府,明日便不是收拾包袱滚出奉京之说了——她的性命大抵要留在这里。
李玉嫣这厢终于消停了,一直到下车,都没有人再说话。
一进尚书府的门,便瞧见李守裕屏退下人,只留了贴身的管家,在院门口等着她们。
“同我进来。”
几人七绕八绕,待停下来,李平安发现李守裕将她们带到了祠堂。
“嫣儿,你怎么也跟过来了,你先回房。”
李玉嫣狠狠摇了摇头,一副要一起进的犟模样,李守裕懒得去管她,怒冲冲地往祠堂里走。
李氏的祠堂不大,但上供的排位不少,供桌匾额皆擦得锃亮,连两侧燃着的烛火都显得格外肃穆庄重。
李平安幼时就听她的养母说起,李氏是历经三朝的书香门第,以清正立世,最重的就是礼仪门面,若是进了李府,必得好生看管自己的言行。
听这话的时候,她正背着个小包袱,准备启程从广陵独自上京找爹,脑袋捣蒜一般听得十分认真,恨不得揉碎掰开刻进脑子里。
如今一看,不过是有了见不得人的心思,见不得光的脏事,都丢到锃亮明净的脸面后头,旁人瞧不见而已。
但她那养母说的亲父在京中盼着她回去,本身就是哄人的话,再胡乱编出这些,也无可厚非了。
李守裕引着他们到供桌前,黑着脸看向李平安:“跪下。”
“为什么?”
或许是有生之年还没有人问过这种问题,李守裕一时间有些愣住,待反应过来,怒道:“你还敢说为什么?你瞧瞧你的样子?你知道邹御史今日同我说什么吗?说你和那个定国侯二人,衣衫不整的一起待在梁府静室!”
他越说越激动,指尖颤颤巍巍指向李平安:“平日里不通礼数也便罢了,你怎能做出如此有辱门风之事!”
李平安早料到,这种风言风语是遮不住的,只不过梁颂年遮掩住场面,没有闹到所有人跟前。
既然没有闹到所有人跟前,那便是一家之言,再怎么说都只能是谣传。何况邹御史只敢私下到李守裕身边嚼舌根,想必也是邹瑾告诫过他梁颂年的意思。
这父女还真是一家的性子,一样的嘴碎。
李平安自然知道李守裕为何如何生气,毕竟于他这样重脸面门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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