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固方才在堂中紧张的脸发僵,一出门便收了恭敬之色,耷拉下脸往外走,心里头寻思着怎么能安插双眼睛进去,看看这定国侯在搞什么。没走几步,迎面撞上了那位侯夫人。
赵席玉虽然做的事令他心烦,好歹是个平易近人的,他这位夫人可不得了了,见了他木着脸点了点头,便径直走了。
不过一个没有诰命的内妇,听说还是长在乡野的粗鄙女人,真当自己几斤几两!还摆起谱来了!
蒋固忍不住在背后瞪了那妇人一眼。
李平安觉察到身后的人还站在原地,转头回看了这人一眼,正瞧见那人一脸鄙夷不满地朝她翻白眼。
真是找死。
她这会儿正因为方才外出毫无收获,担忧叶眠二人的安危而烦忧,见此眸色立即冷了下来。
蒋固猝不及防被当场逮住,叫这眼神吓得腿肚子转筋,赶紧掉头快速离开。李平安看着那人老鼠一样飞速溜出去,也便住了上去找麻烦的念头,接着往后堂去。
她此番是来给赵席玉送饭的——既然说好了要充当他的挡箭牌,这贤内助的样子也要做足了。也不知道赵席玉是不是故意给她做戏的机会,她方回行辕,便有人说赵席玉又一天没吃饭,她只得贤惠地去后厨吩咐人备了饭菜。
想到赵席玉平日里不大喜欢周围多人伺候,她接过府丁手里的食盒,一个人掀帘走了进去。
目之所及,又是赵席玉埋在一堆书册里,旁边赵黎也是,将大大小小的册子摊了一地正在整理。
李平安轻咳一声,将食盒放到了屋子中间的圆桌上,示意二人吃饭,看了看忙的手挥出残影的赵黎和一只手包着的赵席玉,还是好心将盖子打开。
赵席玉率先放下手里的册子,过来帮忙,刚将一小碟咸菜拿出来,那边李平安已经将菜品都摆放好了。
晚间菜品多是羹汤稀饭,放在他面前的,除了碗箸,还有一把勺,一银叉。
李平安将东西都放好,便要转身离开。
身后的赵席玉冷不丁开口:“一起吃吧。”
李平安对这邀约有些摸不着头脑,又听赵席玉接着说:“作为夫妻,却连顿饭也不一同吃,你这出去,不知道以为咱们心生嫌隙了,容易叫人揣测。这里的人精可不好对付。”
此话也有理。李平安点点头,解了斗篷,撩衣坐到了灯笼凳上。
“你是不是腰疼?”
她刚拿起碗筷,又听赵席玉犹疑地问。她抬眼看去,这人手里还拎着本册子,坐到了她对面。
不过小伤,甚至不必要浪费口舌,李平安摇了摇头。赵席玉见状也不再多说,将册子翻了一页摊开,看来是要一边吃一边看。
赵黎认命地出去给自己拿了碗筷,也坐在一旁开始用饭。
屋里烧着炭火,为了排烟气,窗户开着个缝,三人正专心吃着饭,突然飞进来一只躲寒的鸟,那鸟像是冻傻了,横冲直撞地飞到了赵席玉头上。
赵席玉正沉浸在纸面上,受伤的手松松握着勺子,乍然一个毛茸茸的东西落在脑袋上,惊得他手里的勺子都飞了出去,碗碟和书册都掉在了地上。
赵黎赶忙将那鸟逮住,正要扔出去,一旁心有余悸的赵席玉拉住了他:“罢了,这天气飞出去怕是要冻死,栓到墙角去,把这地上的饭粒撒过去给它吃吧。”
“这鸟受着伤,在外头平白死了怪可怜的,老师不如准我留它几日,给它医治一下吧。”李平安蓦地记起赵席玉,不,从前的赵鱼,似乎也说过这样的话,只是事情太小,时隔太久,她都不记得了。自己当时会找他求救,好像也是由此觉得,他有一些医者仁心罢。
她出神片刻,收回目光又看到满地狼藉,生怕自己再摔一跤,赶紧去一一将那些册子捡起来。
赵席玉对镜将自己头上的鸟毛摘下来,回头便见李平安低头拾着地上的簿子,那人一步一拾,往前挪动的腿脚分明不稳。
绝对是腰疼。他记起,那日李平安在京兆府摔了一跤之后,脸色有些发白,他还当那人是被吓着了。
他忙走过来,想帮着人一起捡,才走近,便见李平安盯着一本公出簿看得出神。
“怎么了?”他问。
李平安坐回到凳子上,将簿子摊开,指着上面道:“这里不太对。”
赵席玉立刻来了精神,凑过去看,那上头记的是河渠署下辖漕卒外出行迹,细看来,是对河东堰头所居河工人丁情况进行排查。
河工是吃官饭的,为防有人私离导致水情紧急时无人可用,不定期便会全数核对一遍人头。
“没什么异样啊,所出之人和耗费合理。”他又挑出那年的账册翻开:“和账册上一致。”
李平安曲指点了点纸上贴着的巡检讫事图:“不是花费的问题。时间和路线,是错的。首先他们自河渠署出发,到河东堰头出公,不过是寻常数人头的事,又注明无异样状况,所用时间太长了,多近一倍。并且,寻常卫队全域巡检,若是所查之地分布在起点两侧,会拆分两队,呈圈状绕行,这样省力并且不容易漏查,你看,其他的巡检记录也是如此。但他们这个路线,一队人先南后北,且专程走到最南头才开始查检,这不合常理。”
赵席玉靠得更近了一些,细细去看纸上的牛毛小字:“确实,这有几户,家中不过一间房三四口人,他们停留了近半个时辰。”
他看向李平安的眼睛里闪着光:“我只想着贪污必在银钱上,这几日都心心念念看账本,竟没好好注意这个。”向蒋固要这簿子,也不过是将看账本的理由画的更圆些罢了。
李平安抬起头,淡淡道:“但你看账本想来也有收获。”
不然也不会废寝忘食,又突然直接到这里来,来了又接着看。
赵席玉心中一振,不由低头去看,正好撞进一双平和且带着肯定意味的净透眸眼。
李平安稍稍僵了一下,将头转了回去:“你先坐下。”
赵席玉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几乎贴在了李平安身侧。他忙坐到旁边的矮凳上,眼神四处飘。
“多谢。”他开口道:“你帮了我一个大忙。”
想到昨日李平安说的,一事换一事,互不吃亏,他又道:“既如此,你若有需要,我可以再帮你一次忙。”
“好。”
赵席玉吩咐赵黎拿来了通乾渠的住建图,上示河东堰头最南面除了住户,另有一座磨坊。
“他们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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