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席玉在梁府门外踌躇许久,思考了一下以自己的身手溜进侍郎府的可能性,摇了摇头。
若要正大光明地进去,又多少有些显眼,被人盯着什么也做不了。
但他现下全然没办法耐着性子在外围等待。
正揪着头发发愁,一转头瞧见了一辆给梁府送牛奶的牛车。
他悄声跟了上去。
不多时,赵席玉随着那送奶的车大摇大摆进了梁府后门。
“脸色咋这么差?”是门卫在说话。
“见鬼了,刚才突然肚子抽抽,找了半天找见个茅坑,不想自己又好了。”
赵席玉躲在桶里屏住呼吸,被车拉着往后院走。牛车停住,外头的人一直来来回回,赵席玉只得从盖子和桶壁的缝里向外观察,过了一会儿,有人走过来,似是想要掀开盖子,嘴里念叨着今日这浴奶怎的送这么迟。
赵席玉心提了起来,在怀里摸索起自己的小爆花,三个小爆花也不知够不够药倒这些人。
忽的,不知哪里传来一阵骚动,这边的人都着急忙慌地过去瞧。听着乱糟糟的步子越来越远,赵席玉急忙爬出来,将裹在身上的油布丢回桶里,扯了块厨房门边的围裙包住脸,捡人少的小径,循着声音的方向去。
他一路摸索着绕到中庭,藏在墙后,一探头便瞧见了浑身是血的阿灯。
两个人正像拎块破布一样将她往席子上扔。
庭院另一头的回廊上,一个锦衣凌乱的人不耐烦地看了眼,将长弓丢到地上,被人搀扶着扬长而去。
他咬了咬手,冷静了些,瞧着院子里的府丁散去,才攥紧了袖箭,轻着脚步跟上了那两个收拾尸体的人。
待跟上去,正见李平安正将阿灯的尸身背起来,拿根布条将人绑在自己腰间。
乍然间,前庭起了一阵骚动,有人惊呼着死了人。
他飞奔过去拉住了她的衣袖。
李平安猛地转头,手里的武器已经刺了出去,瞧见是赵席玉,赶忙收住了手。
“你……”赵席玉凑的近,瞧见了她通红的眼角泛着光的湿润,一时有些语塞。
李平安没空搭理他,迅速将人从自己身上解下来,示意赵席玉抱着,自己捡了把柴刀:“去后门!小心些,她只有一口气。”
二人穿过连廊拱门,摸索着自跨院往后门方向去。
行至半道,一队府丁迎面跑来,想是听见前面急哨赶去汇合。李平安迅速推着赵席玉,两人一路退到一方假山后头,屏息看着那队人往这边来。
赵席玉尽力缩着身子,终于喘了口气,他在身上摸出吊命用的凝魂丹,想示意李平安给人喂进去。
但他刚伸出手,一直向外观望的李平安见那些府丁越来越近,立即反身将三个人摁低了些。
她的手覆上他的掌心,他们的腿胡乱交缠在一起,赵席玉若是稍稍前倾,他的唇便会触上她的侧脸。若非中间隔着阿灯,他们几乎要身子贴着身子。
骤然靠近的肌肤像是冒着热气,烫的他浑身如同火烧。
在他愣神之际,那队人已经离去,李平安霍然起身,才看见赵席玉掌心中的丸药,那药已经被汗湿到略化了一些,她看了看自己的手,干的。
另拿了一丸药塞进阿灯嘴里,李平安提刀打头阵,三人继续往后门移动。赵席玉在她身后满面赤红喘着粗气,像是一副要累死的模样。
七尺男儿,怎么虚的和棉花一样。
府里的护卫应当都去了前院,后门只有两个人守着。看来是群温养久了的蠢货。
李平安自隐蔽处现身,往后门冲将过去,嘴里高喝:“破门!”
后门守卫的府丁早听到哨声警戒,这会儿听这歹徒吼了一嗓子,赶紧将身子靠上门板,不错眼地盯着周围是否有人窜出来。
但刀是从身后来的。
周银本按照约定一直守在梁府后门处等待接应,哪怕听到骚动也不曾离开。
此刻听到李平安的声音,二话不说便提刀往门缝里捅去,刀头一翻,门栓和门板上的人都落在了地上。
门一开,赵席玉便抱着云灯从李平安身后窜了出来,咬着牙一溜烟奔到周银身后才呼出口气。
身后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还夹着铁甲之声。
这府里竟然养了甲兵。
“快走,我断后!”
说着,她又撕下一片衣摆蒙住脸,要往护卫们来的地方冲将过去。
赵席玉将云灯递到周银手上,一把拉住了李平安的手腕。
李平安回头,那人的眼神炙热又忧虑,是要同她一起留下的意思。
她叹了口气,声音温和又坚定。
“快滚,你留下来毫无用处。保住阿灯的性命。”
“……”
赵席玉咬咬牙,不再坚持,走前顺道将三个小爆花塞给了李平安。
远远的飘来一句叮嘱:“早些脱身,莫要恋战!”
随他声音一起飘来的,还有沉重压人的脚步声。
李平安呼出口气,扔下柴刀,捡了地上府丁的长刀,回身堵在门正中。
持刀的府丁包围过来,自后首走出来一队手持弓箭的,一群人乌泱泱将她围了个水泄不通。
包围中让出一条缝隙,一个身着大袖长袍的人疾步走来,一边走一边和身边的府丁说着什么,说了两句又给了他一耳光。
他的声音近了:“什么叫人跑了!围住一个有什么用!追?你要去街上喊吗?”
那人眉目清秀素净,但神情愤怒狰狞,像是恶煞。他在弓箭手后头站定,阴着脸盯着李平安,话却是对身边人说的:“派一队人去搜,不要闹出大动静。”
李平安怔在原地,巨大的冲击让她觉得胃里一阵犯呕,拄着刀弯了弯腰。
这眉眼,这声音,她苦寻不到,日思夜想的人,就这么突然出现了。
这人瞧不见李平安的神情,他的手抬在半空却迟迟没有落下,喊道:“识相点束手就擒,我家公子请你喝……”
他的话音未落,便见那歹人用力将小爆花甩到地上,褐绿色的烟瞬时炸开。
“放箭!快放箭!”那长袍人撕声怒喝。府丁们提了水桶四处泼。
可待烟雾散尽,早已不见歹徒人影,只能看见倒下一片的甲兵和府丁。
*
本来赵席玉寻了一处外头的院子给周银他们安身,但阿灯性命垂危,他们只得带着直奔侯府,那里存放着各样救命的药。李平安摆脱追兵,寻到原先约定好的院子时,只得了一张字条,遂又转身往定国侯府去。
到了侯府已是半夜。
她白日里引着那些梁府的人东奔西窜,将他们一路引到了相反的方向,已经筋疲力尽。
虽累,但心潮涌动——今日也算值当,连做梦都念的人终于出现在了眼前。
只要找到了人,杀了他便不会是件难事。
乃至进门的时候,她甚至带了一点笑意,引得赵席玉瞪大了眼睛瞅她。
“回来了!”赵席玉声音有些激动,但手上没有停,正在撵一味药材。
“阿灯怎么样?”
赵席玉挪开眼睛,垂着眸回答:“三日。接下来三日如果她能挺过去,我便有办法。”
李平安坐在塌边,接过周银手里的水巾,润了润女孩干枯的嘴唇。
“她会的。她能听见我说话。”
赵席玉嗅到一股血腥味,抬眼逡巡,果真是从李平安身上散发出来的,方才那人遮掩着,他竟没看清,她的手腕已是血肉翻卷。
“你受伤了。”他说着起身,在一旁的架子上叮铃哐啷地翻找起来。
李平安无所谓地将袖子拽了拽,看着磨了一半的药,皱眉催他:“不用管我,你赶紧的,不要误了阿灯用药!”
“你操心点自己吧!我赵席玉要吊住命的人,就算活不了也死不成!”
赵席玉有些气恼她将自己不当个人,语气也硬了起来,待反应过来说了什么,猛然僵住了手。
李平安却像是没听见一样,一言未发,继续给阿灯擦手。
赵席玉走到李平安身边,将膏药递给她,怕她不接,又往前递了递。
他的声音有些发虚:“就算不是朋友,至少我们不是敌人。”
对面的人沉默片刻,还是将瓷瓶接过去,道了句谢。
为方便照顾阿灯,李平安索性住在定国侯府这间角屋。赵席玉不知嘱咐了什么,府里无人靠近,倒也安全。
三日时间一点点熬过去,阿灯虽仍没有多少生气,但也从鬼门关爬了回来。
昨夜彻夜未眠,白日里又一直盯着,晚间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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