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白只好先离开,但这个时候自是不能让宋墨潇独自一人。
现在去找宋奇威,离得又太远,茶白吩咐一个可信的下人说道:“去寻太子妃,就说太子晕倒了,然后告诉她来大理寺。”
下人离开后,茶白担忧地看着宋墨潇,他只能赌一把,赌傅兮柠能有法子治他。
今日宋墨潇泡过浴池后出来,茶白没看出他十分抗拒,便猜测或许傅兮柠在身旁,能救宋墨潇。
希望有用吧。
茶白默默祈祷。
傅兮柠正擦拭着那把骨扇,之前约定好要带给沈耀言,一直没时间出宫,看来想个借口出宫一趟。
知夏坐在一旁嗑着瓜子,沉朵在一旁聊着自己训练时的闲话:“我们主子对我们还是很大方的,每月月钱给的很多。”
“我姑娘对我也很好,给我月钱都花不完。”知夏说道。
“我主子更有钱。”
知夏不屑道:“现在姑娘管着整个东宫的钱。”
沉朵还想在傅兮柠面前多夸赞宋墨潇一些,好让傅兮柠对宋墨潇另眼相看,这也是茶白交给她的任务,让她在傅兮柠面前多美言几句。
“沉朵,你和知夏年纪相仿,你们现在都是我信得过的人,我希望你们能好好相处。”傅兮柠说道,“既然太子将你送到我身边,那我定会待你和知夏一样,所以有什么话你大可直说。”
沉朵与傅兮柠相处这几日便知,傅兮柠对她根本没怎么将她当做下人看待,不然她也不会坐在这一同聊天。
“就是,少胳膊肘往外拐。”知夏说道,“我们姑娘可是个极好的人,你现在是姑娘的人,什么秘密都要告诉姑娘。”
沉朵叹气:“好吧,其实是茶白让我在姑娘面前美言太子几句。”
傅兮柠擦拭骨扇的动作一顿。
“没想到这太子如此心机。”知夏小声吐槽。
“太子和茶白可有还说什么?”傅兮柠问道。
“夫人,其实我们主子他很少会与我们这些下人交谈,几乎都是茶白来吩咐。”沉朵说着,“我们主子是个很难相处的人,不过他待茶白还算不错,茶白是跟主子时间最长的。”
“我们这些在战乱下苟且偷生之人,只要每日能吃饱饭便心满意足,所以能为主子做事就当报恩。”沉朵看向傅兮柠,“主子身边不近女色,我们这些女子都很少能见到主子,可有一日主子忽然命令我们私下要保护好一个女子。”
“这个女子便是夫人,所以我们主子定是很看重夫人。”沉朵郑重说着,“奴婢也希望主子和夫人能恩爱相守。”
傅兮柠皱眉:“他是何时命人保护我的?”
沉朵回忆着,说道:“好像是七夕之后。”
傅兮柠一愣,也就是他们重逢没多久?傅兮柠一直不知左相府遇到的那人就是宋墨潇,在她看来,他们重逢是在七夕宫宴上。
知夏听后下意识看向傅兮柠:“姑娘,难不成太子早对你动心了?”
话音刚落,傅兮柠便觉得心跳加快。
却被敲门声打断思绪。
“太子妃可在!”外面下人焦急地喊着。
沉朵上前开门,便见一个打着伞的下人,急切的模样。
“发生何事?”
“是茶白大人让我来寻太子妃,太子晕倒在大理寺,还请夫人快去瞧瞧。”
“什么?!”傅兮柠下意识站起身,手上的骨扇掉回盒子中。
“万一是骗子呢?”知夏皱眉,现在的她不得不多疑,不能再让傅兮柠陷入从前远妃的全套之中。
“怕啥子,我也护着夫人,自不会有事。”沉朵边说边拿起一旁的伞,“夫人快去吧,这个人是大理寺当值的下人,我认得的。”
三人就这样冒着雨随着下人来到大理寺。
茶白着急地看着周围,走来走去又时而观察着远处宋墨潇的状态,见傅兮柠身影后,顿时松口气,快步上前:“夫人可算来了。”
傅兮柠一眼便看到远处坐在墙边的宋墨潇蜷缩成一团的样子,锁眉:“他怎么了?”
茶白见周围人有些杂,没直接说:“太子有些不适。”
“我先去瞧瞧。”傅兮柠上前停在宋墨潇面前,他像是快昏厥过去一般,手上的伤裂开,溅出些许血迹,胳膊上还有抓痕。
傅兮柠蹲下,轻轻碰一下宋墨潇:“太子殿下?”
宋墨潇没有回应,身子依旧发抖。
“宋墨潇?”傅兮柠加重声音。
宋墨潇缓缓抬头,一瞬间看清面前人,他下意识缩起来,只想着不能让傅兮柠看到自己这样一面。
傅兮柠直接摸着他的胳膊,把着脉,这脉象确有异常,脉促而疾,且脉细和虚。
是长期神志耗伤,且心神失守的征兆。
“茶白,将他背回东宫。”傅兮柠说着,宋墨潇身体无大碍,更多是精神问题。
旁人碰宋墨潇,顿时开始挣扎,傅兮柠直接果断将他打晕。
几人合力将宋墨潇扶到茶白身上。
……
幻觉,妄想,思绪混乱,是癫症。
他有许久不曾发病,可能是因为受刺激,一时难以接受。
东宫正殿内安静的出奇,只能听见流水声与擦拭身体的声音。傅兮柠坐在浴桶旁,她正小心翼翼地擦拭着宋墨潇脸上的汗珠。
近巧宋墨潇,头上扎满针,整个人靠在浴桶旁。
傅兮柠抚摸着他的手,擦拭着伤口。上次摸手时没仔细瞧过,他这双手骨节分明,他肤色偏白,指节修长利落,手指上带着薄茧子,指甲修剪得齐整干净,还泛着淡淡的粉。
这双手生得极好看。
要是没有这些伤口便更好看了。
梦中的宋墨潇分不清是在做梦还是现实,他面前站在一个个人,他赤足走在满是鲜血的石路上,即使地上的石子将脚划破,他也似未感受到一般。
面前站着一个个死去的战士,他这五年征战中,死了太多太多人,手上的鲜血早已洗不干净。
“对不起。”
其实杀人怎会没有负罪感,他只是从不敢承认罢了。
自从云苍死后,他便没怎么睡过安稳的觉,只能靠着药物来维持睡眠,只要一吞,眼睛一闭,再一睁,便过去几个时辰,对他来说便够了。
只要做梦就会梦到死去人的面容。
他害怕,害怕这种窒息感。
路过的每一个仿佛都没有在看他,不知走了多久,忽看到面前有一束光,他迫不及待冲进去,一瞬间他跪在神佛面前。
这里是……蜀南的寺庙。
是那场梦。
“辰辰。”一个亲切的女声温柔喊着他的名字,“前然辰,过来让娘亲抱抱。”
三四岁大小的他伸出肉嘟嘟的手,便被女子抱起,他看不清面前人的长相,但知道怀中的温暖。
“我们辰辰怎么这般乖巧?”女子抱着他看着面前的神佛,“愿神佛保佑,祝我们辰辰平安喜乐,健健康康。”
女子脖前带着一个金项链,那项链是一个小牌子,上面刻着前字。
“母亲?”
宋墨潇愣在原地,一瞬间寺庙被围起来,有人在争抢他。
记忆太过模糊,刹那间他又回到黑暗之中,方才被紧紧握住的手空荡荡的,他看着这双手,似乎有些温热感。
“宋墨潇。”
耳边传来女声,这个声音他认得。
“傅兮柠?”
他看着周围一片暗淡,想要寻找到傅兮柠。
跑了几步之后,面前一个背影让他停住脚步。
“傅兮柠。”
傅兮柠回头看着他,笑呵呵的模样,露出两个梨涡。
他想上前抱住傅兮柠,却被傅兮柠一刀捅在心上,这刀穿破□□,直逼心脏。
“都怪你。”傅兮柠没了方才笑着的模样,“若不是因为你,我外祖父和外祖母怎会死?”
一滴泪顺着宋墨潇的眼尾掉在刀上。
“宋墨潇,我恨你。”傅兮柠将刀用力往他的心窝中戳。
“如果没有你,这一切都不会发生。”傅兮柠红着眼,“如果我当初没救你,就让你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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